但是已经能冷静地想事情了。如意在他心里,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一想到北顾会带走如意,他心里就闷闷的。不过,这样也许对他、对如意、对北顾都好,他真的不能再把如意绑在身边了。他想为如意做点什么,仅此而已。
媚珍早早来到如意的寝室,看见如意已经换好了性感的吊带睡衣,脸上不禁露出羡慕又妒嫉的表情。“你都准备好了?有没有按我说的做?”她压下心头的不快,平静地问。
“有,我已经叫他来了。”如意转身,全身上下散发着迷人的体香,刻意弄得凌乱的头发,更显妖治。“不过,不知道他会不会过来。”
媚珍哼了一声,“他会来的……”北顾一定没有想到,今晚是一个鸿门宴——被心爱的女人杀掉是什么感觉呢?她好想见有见北顾临死前的表情啊!既然她得不到北顾,她也不要别人得到。所以,她要借如意之手杀了北顾,以后如意如果能醒悟过来,知道自己干了这件事,一定会痛苦而死。哈哈,真是一举两得!媚珍递给如意一小包毒药,说:“放到酒里去,呆会儿让他喝下去。”
如意愣愣地看着毒药,手竟然不停在发抖。“我怎么了……”她试图用左手按住发抖的右手,可是两只手竟然一起抖起来。
“快放进酒里去!”媚珍指着已经开瓶的葡萄酒,“我会留在这里监视你。”
如意把毒药放进酒里,整个身子都在抖。好难受……她的背后出了一层冷汗,手脚冰凉得像刚刚从冰窖里拿出来似的。几阵反胃感涌上来,她干呕了几下,可是什么也没吐出来,只觉得胃像被人抓着往下拽。
“你怕什么?”媚珍掏出一把匕首,“如果他敢反抗,我会在后面给他一刀!”
如意终于受不了体内的压力,吐出一小口黑色的血,被呛得咳嗽不止。她感觉身体里面有
一个声音在尖叫,在反抗,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痛。
门外响起脚步声,媚珍赶紧为她擦去血,自己躲到窗帘后面。
敲门声有节奏地响起。媚珍咬咬牙,心想,北顾啊北顾,你好好去做鬼吧,记得杀你的人,就是你罪恶的爱人如意……
如意佯装镇定地开了门,北顾如约站在门口,由于病还没有完全好,他的脸色仍不太正常。如意一把将他拉进来,亲热地贴上他的身体。
北顾没有显示出意乱情迷的神态,虽然此刻的如意足以让任何男人喷鼻血——淡紫色半透明吊带睡裙,里面什么都没穿……
“北顾,人家好想你呢……”如意用胸部蹭着他的手臂。
她在抖,就算她再怎么装,也无法止住自己从内心扩散到外部的恐惧和不舍。北顾自然感觉到了,回答道:“想得发抖了?”
如意噤声。
北顾一笑,一手搂住她,然后环视四周,发现了葡萄酒和一个高脚杯,“请我喝酒?”他挑眉,在如意脸上偷了个吻,“又耍什么把戏?”
媚珍红了眼,握紧手中的匕首。
如意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刚才的动作好亲昵……
“下次多穿点衣服,瞧你的手都是冰的。”北顾拉起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温柔的眸子注视她染着红晕的白嫩小脸。他忽然瞥见她光脚站在地上,不由得一皱眉,拦腰将她抱起,放到床上。
他、他、他该不是要那个吧?!不行啊,得让他喝酒才行,媚珍还看看着他们呢!如意不安地瞟着那瓶致命的酒,盘算着怎么开口叫他喝。忽然,他握着她的脚踝,向上一抬——她尖叫出声,刚想推开他,却发现他跪在地上,把她的双脚抱进怀里,而她冰凉的脚一下子感觉到一阵暖意……
“你——”她竟说不出话来。
“以后不可以光脚站在地上。”北顾说着,双手覆上她的莲足,一边将热量传给她,一边轻轻按摩着。
他手心的温度从她的脚一直传递到她冰冷的心,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发酵,使她忘记了葡萄酒,贪恋着那温暖的手。坚冰在融化,她心头被黑暗占据的地方似乎慢慢清明了……这个男人跪在地上为她暖脚……他难道不应该像她所想像的,一进来就迫不及待地压倒她,然后她叫他喝酒,他就乖乖去喝……乱了,乱了……她忽然对上他的眼,觉得很不知所措,她想移开目光,可是她办不到——遇上这个男人,她有很多事情都办不到了。她怎么了?她不是要杀了他吗?为什么现在却一动也不能动?
“回来吧,如意。”北顾缓声说着,语气中有期盼,也有一丝苦涩。
如意回过神,想伸手去摸他的脸,可是到一半又停住了,因为她的余光瞥见媚珍向她打的信号——杀了他!
对,杀了他——他死了,她就不会难受了……
如意收回脚,把手伸向那瓶酒,倒了一些在高脚杯里,红色的酒液晶莹而透亮,却暗藏死亡的危机。她的手不禁又打起抖来,慢慢将酒送到他唇边,用一种不属于自己的嗓音说:“喝吧,北顾……”
☆
慕容香端坐在丝绒靠背的椅子上,等待轩辕鸿的到来。她望向窗外夜晚的枫林,有诗:“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古人想必也是陶醉于这美丽幽深的景色而不想离开吧。秋天总让人有悲伤的感觉,如意的亲生父亲不就在这个季节离开自己的吗?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偶尔还是会想起他来。原来二人出走之时,他的病已经很重了,她仍能记起那一段苦涩但是美好的日子,她第一次尝到爱情的感觉,但有清楚这爱情很快就要离她而去。她照顾着他,没有怨言,然而,他的病一天天加重,她的心也一天天破碎。柳无尘——她再一次念起他的名字,心里又是一阵叹息。
“妈!”轩辕鸿像阵风似的从门口进来,慕容香激动地站起来,将儿子紧紧拥进怀里——几年不见,他竟然长得这么高!而且,他跟年轻时的南征简直一模一样!她原以为,和南征是兄弟的北顾会与他长得比较像,但是没想到轩辕鸿比北顾更像南征。“小鸿,妈妈好想你!”她摸着轩辕鸿的发顶,眼角溢出些泪来。
轩辕鸿扶着慕容香坐下,跟她说了一下自己的近况,关于北顾这几年对他的指导,更是添油加醋地说了许多,不过就是没有提起北顾希望他推翻轩辕文的事,免得母亲担心。
“小怜可有消息?我听说,北顾去了秦丹……”最让慕容香牵挂的,还是那个女儿。虽然现在她的名字改作“如意”,但是慕容香一直称她为“小怜”——希望别人能怜她,好好照顾她。
“姐姐成了秦丹的王后……”轩辕鸿答。
慕容香并没有显得十分高兴,而是很认真地问:“王后……秦丹的国王爱她吗?”
“这……”轩辕鸿不知道怎么回答了,现在,爱姐姐的不是秦丹国王,而是仲父啊!他该怎么告诉母亲呢?“妈,我问你,姐姐她……不是爸爸的女儿吧?”
慕容香愣了一会儿,歪着头问:“北顾告诉你的?”
“嗯。”轩辕鸿点点头,望着慕容香美丽依旧的脸庞。
“她跟你同母异父。”慕容香答得很干脆,儿子都这么大了,瞒着他也没意思。
“原来是真的啊。”轩辕鸿舒了一口气,“那个……我想跟您说件事。”
“呵呵……”慕容香忽然笑起来,扳着指头算了一下,“二十二岁了……你是不是要跟我说,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我在这个年龄,已经生了你了哦。”
“没、没有啦!”轩辕鸿双颊泛红,忙摆手道。
“怎么会没有呢?我的小鸿就这么不受欢迎吗?唉!我还以为有很多女孩子会喜欢我的儿子呢。”慕容香装作惋惜的样子,调侃他。
“是仲父和姐姐!”
“北顾和小怜?!”慕容香瞪大双眼,惊愕得一时之间再说不出什么来。
“是的……”母亲的惊讶在轩辕鸿能想像的范围之内,“仲父说,他去秦丹带姐姐走,让您不要担心。”
“她什么时候和北顾……”慕容香一开始坐立不安,几个深呼吸之后,她平静了些,安慰自己说:“他们又没有血缘关系,是可以的……”一会儿后,她又摇摇头,“可是,北顾已经结婚了呀,和小怜在一起,是不是不太合适?”
“妈,您怎么想?”
“我……”慕容香眨眨眼,低头想了一会儿,“随他们去吧,我能理解他们。不过——”她抬起头,急切地问:“北顾要带如意去哪里?”
“这我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是他们的事,他想管也管不了啊。轩辕鸿自嘲一笑。
“北顾他怎么会对如意……”
“我也很好奇。”他一直以为,英明神武的仲父,应该会喜欢宇文绛那种类型的女孩子,可是后来才知道,北顾拒绝了宇文绛。还好宇文绛不是那种柔弱的女孩,消沉了几天之后,又恢复本性了。而他,竟然写信告诉姐姐——有人喜欢仲父!不知道姐姐看了信,是什么想法,虽然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可是他一想起来就很后悔,仲父一定在心里骂他多嘴了!
第四十二章《一晌贪欢》桃桃一轮ˇ第四十二章ˇ枕前言下,表余深意。为盟誓。今生断不孤鸳被。《玉女摇仙佩》柳永
“这酒……”北顾的喉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他接过,慢慢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用惊恐的目光凝着自己,双唇颤抖着。他将酒杯移至唇边,望着里面清澈的酒液,一股醉人的清香飘散在他的鼻间。“好酒……”他向上勾了勾嘴角。
如意片刻不停地盯着他瞧,心跳得极快。她看着他将唇贴上杯缘,半垂着眼睫,抿了一口,然后喉结上下活动了一下。他咽下去了……如意跟着他咽口唾液,却忽而感到喉间的血腥味。她看向北顾,他刚才温柔似水的眸子一直盘踞在她脑海里,他只对她一个人露出这种毫无防备的眼神。呆会儿,这双眼睛就要永远的闭上了。一口血就这么涌出喉头,她紧闭着唇不让自己吐出来。那毒药是很烈的……她想,过一会儿,他就会死掉的。她看见他又举杯,准备喝第二口……
“啪!”她打掉了酒杯,进而吐出一口黑色的血。“不……不要喝……”说着,她剧烈地呕吐起来,一口一口黑色的血从她口中倾出。
可是,来不及了,北顾倒在床上,目光迷蒙,双手痛苦地抓着心口。
最后,如意吐出一口鲜红的血,胸前一片血红,再看地上,已经是狼籍一片,像有什么人在这里割脉自杀一样。“北顾——”如意哀哀地叫着,爬到北顾身前,“北顾……我……醒了,北顾……你也醒醒啊……”
媚珍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如意竟然顽强地摆脱了药水的控制?!这个妖女!她从窗帘里现身,手上的匕首闪着阴森的寒光。
“北顾,我……错了……你不要闭眼,你看我呀……”如意摇晃着北顾的肩膀,声泪俱下,“我不该害你……是我没有控制住自己……北顾,你醒醒——”她见北顾一动不动,忙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微微的,还有一点。“你等着,我有药!”她放开北顾,要奔去拿秋音的药的时候,被媚珍挡住了。
“还没死是不是?”媚珍危险地眯着眼,用匕首尖指着北顾。
“不要!”如意反身挡在北顾前面,不让媚珍靠近床铺,“你不可以!”
“我为什么不可以?他对我多么恶劣,这是他自找的!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娶我,既然娶了我,为什么又去招惹你!一切都是他的错!”媚珍恶狠狠地瞪着北顾,控诉着他,“我当年也是怀着满心的欢喜嫁给他的,可是从第一天,他就没给过我好脸色!我以为政治婚姻没有感情基础,他暂时不喜欢我,我了解,于是百般讨好他。可是呢,他的心根本就是铁做的,眼睛也是瞎的!我怎么做,他都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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