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不进来?”秋音向尉迟黛招招手,然后转身进屋。
如意回到房间,小心地把门反锁上,才提着食盒走到床边,发现北顾睡着了。想想也是啊,他今天坐车一定很累了,要不是她胡思乱想,让他找她解释,说不定他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面睡熟很久了。看着他的睡颜,如意不禁伸手拨开他额前的微乱头发,想将他的一切刻在脑海中。
他总有一天会回去的……如意每每想到这个事实,心中便有一种几乎要窒息的悲伤。她乞求上天,让时间过得慢些吧!她想拥有他,哪怕只多一秒。
北顾缓缓睁开眼,看见趴在床沿盯着自己发愣的如意,长臂一捞,把她搂到身边,在她唇上轻轻烙下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
“我把宵夜拿来了……”如意抛开心中的忧愁,把盘子一个一个排在地上,食物的香味飘散开来,“还有苹果酒……那个……对你来说可能是苹果汁……”她转过头,忽然看见北顾站在她身后的全裸身体,差点没尖叫出来。好在,北顾马上将被单围在腰间,盘腿坐在地上。“给你。”她递给北顾一把叉子,然后在他身旁坐下。
北顾移动身体,从后面抱住她,低沉又略带沙哑的声音从他唇间传出:“喂我……”
这真是好暧昧……如意的身体几乎要瘫软在他怀里了,她的身边环绕着美丽的粉红色雾霭,几个小天使吹起幸福的号角。她用手拿了一个炸马铃薯条,微偏过身,将它送到北顾唇边。北顾一口将炸马铃薯条咬走,还顺便含住她的指尖,轻舔着留在她指尖上的调料,像一只贪嘴的猫。如意脸上的红霞越聚越多,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仲父……你好像变得……比较不一样……”她一直以为,他想永远跟她保持距离。
“哪里不一样?”他一手环着她的细腰,另一手叉起一根小香肠,送到她唇边。
如意张口咬下半截,看着他把剩下半截放进自己嘴里,慢慢咀嚼着。她喝了口苹果酒,咽下口中的食物,然后说:“像一个男人……啊!”她痛呼一声,北顾咬了她的肩头。
“我以前不像男人?!”他眉头深锁,看上去有点不高兴。
“我才没有那么说!”如意赶忙解释道,抬起右手抚平他眉心的皱纹, “我的意思是,你以前的身份是‘仲父’,而不是一个‘男人’,我不得不把你当成长辈……现在呢,我是女人,你是男人,我们之间是异性的关系——我想表达的是这个。”
“喂我喝苹果汁……不,酒。”他好像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用下巴指指装着苹果酒的高脚杯。
如意端起杯子送到他嘴边,可是他头一偏,躲开了,然后用戏谑的眼神望着她的樱唇。“哦,我明白了……”她仲父的调情手段真是高明得深不可测,唉!如意抿一口酒,含在口中,贴上他的薄唇。北顾这才张开嘴,吸吮着她口中的酒液,顺便挑逗她的香舌。
“也许你会听到有关于你不是南征亲生女儿的言论。”他抵在她唇角上说。“你的确不是大哥的女儿。”北顾决定对她说出真相,“不过,先把蛋糕吃了,我再告诉你。”万一她接受不了那错综复杂的真相,晕倒了怎么办,还是先吃饱肚子补充体力吧。
“什么!”如意倒吸一口气,拉开两人见的距离,好让自己看清他的脸,同时也拉回自己残存的理智。
格陵兰捧着蛋糕,走到雨情门口,刚想敲门,就听见王尔德大吼——“你给我说清楚!”她一惊,抬高的手停在半空,犹豫了很久,最后把耳朵贴在门上。
雨情毫不遮掩她丰满的肉体,半卧在大床上,“我想告诉您,如意很有可能不是轩辕北顾的侄女,这是北顾的妻子——我妹妹媚珍告诉我的。我不过是提醒您一下,以免您疏于防范,让如意演出什么秽乱宫廷的戏,那么,我们的脸就丢尽了。”
格陵兰用手捂住嘴,以免发出惊讶的声音。
“你确定北顾不是她仲父?!”如意喜欢的人难道不是那个医生?
“这个……”雨情的眼珠转了转,媚珍并没有很确定地告诉她,“我是说‘可能’……但是,那个北顾那么年轻,估计比如意大不了几岁,他就算是如意的仲父,如意喜欢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是乱仑!”王尔德咆哮,抓住雨情的肩膀,“你有证据?!”
“我没有证据,暂时没有。”雨情被他的气势震住了,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回答的也越来越保守。
王尔德气愤地甩开她,下床飞快地穿好衣服。
格陵兰一听有脚步声,急忙向后跑了好几步,作出刚刚来到门前的样子。王尔德打开了门,见她捧着蛋糕站在离门好几步远的地方,没好气地说:“动作这么慢!”她抱歉地一鞠躬,小心翼翼地问:“蛋糕还需要吗?”
王尔德大手一挥,“拿回去!”
“是。”格陵兰正要离开,王尔德忽然问:“如意在房间里吗?”
“在,现在恐怕已经睡着了,殿下,您要去找她?”格陵兰凭着女性的直觉,认为如意现在一定没有睡,而且如意与她的仲父似乎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王尔德现在去如意房间里,说不定会发生什么想不到的事。
“你怎么知道她已经睡了,你见过她?”王尔德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他狐疑地逼问,目光炯炯,仿佛可以看穿一切。
“如意小姐的确已经睡了。”格陵兰的本能告诉她,一定要阻止他去找如意。
“哟,这不是如意的贴身女仆格陵兰吗?”雨情听见声音走出来,只披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睡袍,“怎么不去服侍如意,却跑来这里?”
格陵兰看着雨情丰满身体上的吻痕,略感受伤地皱皱眉。
“是不是如意今晚有什么特别的活动,所以把你赶出来了?”雨情继续说,语气轻佻。
“是殿下让我送蛋糕来的。”格陵兰垂着眼回答。
王尔德瞥了眼格陵兰,绕过她向前走去。
他该不是要去找如意吧?虽然不知道如意现在究竟在做什么,可是总感觉王尔德最好不要现在去找她,于是,格陵兰忙问:“殿下,您去哪里?”
“向如意道声‘晚安’。”王尔德抛下一句话。
雨情的嘴角浮动阴森的笑容。
如意急急把蛋糕吃下肚,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她想听北顾说,说他们没有亲戚关系,那就意味着,她可以正大光明地爱他。
“瞧你……”北顾爱怜地擦去她嘴角沾到的巧克力。
“快告诉我!”如意用近乎乞求的目光望着他,“到底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我的父亲又是谁?”
“你的生父是谁我不知道,但是我以前有听说过你母亲的事——她在跟大哥结婚以前,跟一个男人私奔过,你的父亲大概就是他。”北顾在如意来秦丹之后派人查过,慕容香与南征结婚不到五个月就生了如意,知道的人极少。南征的私生活检点,在结婚之前,根本没有与慕容香发生过关系,更何况慕容香与那个男人私奔了一年多,所以如意绝对不会是南征的女儿。
“那、那你就不是我仲父了?!”如意几乎跳起来。
北顾想了想,最终说:“大概不算。”
“感谢上天!”如意扑倒北顾,坐在他小腹上,高兴得无以名状,不断地亲着北顾的唇,“我们不再罪恶了,你不是我仲父——”
“如意……”北顾好像还有话说,可是话未出口,就被她的唇堵在喉咙里,不管了,先吻完再说!北顾捧着她的头,翻身压住她,两个人拥吻了很久才停下来。
“呜……”如意淌下高兴的泪。
“别哭,我的话还没说完,说完之后,你可能又要失望……”北顾吻去她的泪水,扶她做起来,“说完了你的故事,应该再说说我的身世。”
“你的?”一种不祥的预感席卷而来。
“我与南征同母异父。”北顾眯了眯眼,他自己好像也很挣扎,“我的生父是慕容瑞,你的叔公。”
“就是那个因为与前女王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恋情,然后被爷爷放逐的叔公,他、他、他是你父亲!!”从狂喜的云端跌落,如意有些回不过神。
“当然,这件事,恐怕也很少人知道……”北顾扯扯嘴角,极力装出的笑容中含着一丝无奈,“我们还是有血缘关系,我其实是你的……”
叔公的儿子,那就是……“舅舅?”如意眨眨眼。绕了一圈,她还是她侄女。只不过,他的确不是“仲父”,而是“舅舅”,年轻的舅舅。
“所以,我们……”仍旧是要下地狱的罪犯,是不被伦理允许的叛逆者。
“我还是爱你。”如意望着他,轻轻宣布,美丽的眼睛里透着柔和的光。只不过又回到原点,她并没有损失什么。
——“如意,你睡了吗?”门外,忽然响起王尔德的喊声,接下来,就是一阵迫不及待的敲门声。
王尔德来了!这个事实把如意吓得像被冻僵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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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有话说!
作者有话要说:
我说他们是乱仑,他们就是乱仑,前面大家一定以为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吧?哈哈哈!
第十七章
弱袂萦春,修蛾写怨。秦筝宝柱频移雁。尊中绿醋意中人,花朝月夜长相见。
《踏莎行》 晏殊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妇人面容暗紫,汗湿的长发进贴自己的脸颊,手紧紧抓着两旁的被子,关节都泛白了。她大声惨叫着,双腿张开,鲜血混着早已破掉的羊水,浸透了床单,很显然是难产。秋音跪在那妇人的双腿之间,用推拿针灸催产,用两根银针插在女人的三阴交、合谷穴。
尉迟黛站在屋子角落,对于眼前的血腥画面有点害怕。屋子里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和四个女孩,最大的十几岁,最小的五六岁。这家一定很穷吧,不然为什么有人来讨债呢?
产道中露出了小孩的脚,这就是妇人难产的原因——胎位不正导致的难产。秋音目光专注,汗水布满额头,双手、前襟都沾满了血迹。尉迟黛看着秋音的脸,下意识地掏出口袋里的手帕,慢慢走上前去,用手帕替他擦了擦头上的汗。
“谢谢。”秋音目不转睛地看着夫人的产道,吐出两个字。
秋音在妇人的至阴穴又用一阵,胎儿明显加速从产道中滑出。最终,一声微弱的啼哭响起,婴儿勉强活着出生了。难产的婴儿能活着出来,在那时已经是奇迹了。秋音动手清除婴儿口中的污物,直到婴儿的啼哭越来越响亮。
妇人的丈夫连忙凑上去,瞪着眼睛去看新生儿的生殖器,然后高兴地大叫——“是个男孩!”秋音听了,十分不高兴地停下手,望了一眼晕过去的妇人,厌恶地看着那个男人。
“是弟弟啊……”几个小女孩不知是高兴还是担忧,纷纷议论起来,“我们终于有弟弟了。”“妈妈不用再生宝宝了……”
四十多岁还要生孩子,就是因为这么原因吧——生一个男孩。尉迟黛摇摇头,见秋音用水洗着双手,一言不发,美丽的脸上写着少许疲惫,要知道,他已经在这里接生好几小时了。忽然,她发现秋音在向她招手,好像要她做什么。做什么?哦,是叫她把布包里的衣服拿给他吧……尉迟黛取了件衣服给他,他把脏衣服脱掉,换上干净的白衣服,又变成一个遗世独立的仙人般美男子。
“你是北顾的亲戚?我好像在他那里见过你。”秋音收拾着东西,像要离开。
“嗯。”尉迟黛问道:“你要走吗?”
“哦,医生,请您留下住一晚吧。”男主人抱着新生儿,乐呵呵的,“这附近没有旅店。”
尉迟黛刚想说什么,几个小女孩围上来拉着她的衣服,对她合身的骑马装好奇得不得了,等她再抬起头,秋音竟然不见了!只见男主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敞开的窗户,看来是不了解秋音不爱从正门出入的怪癖。尉迟黛愣愣地望着秋音换下来的血衣,半晌才回过神,咬着牙道:“居然又让他跑了……”她按着收回来的最后一分请帖,觉得今天与秋音的见面真是最大的讽刺。
至今,我们的秋音还不知道他的未婚妻就是这个女孩,知道了恐怕只会让他逃得更快。
“如意,你在做什么?!我叫你把门打开!”王尔德把门捶得震山响,仿佛下一秒他就会破门而入。
“怎、怎么办……”如意眼前一片空白,胸腔中的空气都要被抽光了。王尔德性情暴虐,以前虽然也一直得罪他,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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