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仲父是不是被软禁,贸然见陛下,反而对仲父不利。”轩辕鸿将手按在如意肩上,让她坐回椅子上去。“话说回来,你和仲父的感情真好。我呢?只听说仲父在我还是婴儿的时候抱过我,之后再没见过他。来王宫之后,天天跟姐姐你在一起,也没有时间去拜见仲父。”
“感情好?”如意苦笑。
“姐,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打听一下仲父的事。”轩辕鸿低头检查一下自己的钱包还在不在,然后自言自语,“看来这次要破财了……”
不管北顾现在如何,是回去了还是被软禁了,如意决定——她要去秦丹。她不可以这么自私,如果她还是坚决不去,那么她的母亲、弟弟一定会向女王求情,也许北顾也会继续努力,那么,被连累的人会更多……她现在清醒了,生在皇族家庭,个人幸福根本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这就是命运!真是的,自己竟然相信别人对仲父的诽谤,以为他拿了金币之后在和约书上签字,她真是太傻了。如果他真的这么喜欢钱,早就在菲森搜刮民脂民膏了,反正他是皇族,有权利向百姓征税。她居然把他想成一个财奴……好惭愧,自己真是个笨蛋!
正当如意沉浸在自责中时,轩辕鸿气喘吁吁地从走廊尽头跑来,“姐姐!”他冲到如意面前,伏在她耳边低声说:“仲父在地下监狱,还受了鞭刑……”
“鞭刑!”如意大惊失色,忍不住叫起来,轩辕鸿马上捂住她的嘴,提醒她隔墙有耳。“小鸿,他要不要紧?我要见他!带我去监狱!”
“好,你跟我来。”轩辕鸿朝她招招手。
去往监狱的路上,轩辕鸿发现如意脸色苍白,关心地问:“不舒服吗?”
如意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舒服,一听说北顾在监狱,还受鞭刑,她心中的自责与不安就像病毒一样扩散到整个身体。她好难受,北顾让她心疼,她不敢想象见到他时,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秦丹国。王储王尔德带着鄙夷的神情,说:“装什么圣女,陪我睡个觉用得着考虑这么久!”
他的话,引来妾室们一阵嬉笑,坐在王尔德腿上的雨情忽然感到一阵压抑感,她忍住心中的不快,继续为王尔德倒酒。
轩辕如意,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如意!王尔德甩甩头发,回忆中那张小脸又清晰起来——十五岁,他经历了生命中第一次欢爱,与她。她趴在他的旁边,低声哭泣。他安慰她,轻轻吻她,心想,要是一辈子这么抱着她就好了。
雨情发现他的走神,心生气恼,故意假装不小心将红酒洒在自己火红的长裙上,以此引起王尔德的注意。是的,他终于注意到了。那红艳艳的颜色,浸湿了雨情的前胸,红色的,像血一样。血……王尔德猛地站起来,雨情措手不及掉在地上,惊异地瞪着他。
监狱很暗,几乎没有光透进来。当他们赶到之时,看见一个狱卒坐在通往监狱的楼梯前,悠闲地喝酒,一看见有人来,马上站起来。
狱卒上下打量着如意和她身边看上去未成年的男孩,露出淫秽的笑容,“你们想见北顾可以,不过……”
轩辕鸿明白他的意思,把钱包掏空,倒出里面的十个金币。
狱卒见他们年龄不大,更加放肆地敲诈起来,“这么点?北顾大人就值十个金币?”
如意见轩辕鸿没有更多的钱了,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身上带的项链、手镯什么的全给了狱卒,早知道这样,她就把自己所有的首饰带来。
轩辕鸿的双眸闪过一丝寒光,“还不带路?”
“呵呵……”狱卒出其不意地捏了一下如意的脸蛋,为其滑腻的手感赞叹不已。
轩辕鸿把如意拉到自己身后,右手握着剑柄,咬牙瞪着狱卒。
“小美人……”狱卒不理会轩辕鸿,贪婪地看着如意。他不知道眼前那个男孩就是继承南征公爵之位的轩辕鸿,还以为他是小美人的侍卫呢。“你亲我一下,我就放你进去。”
“放肆,你这只臭……”如意话未出口,就被轩辕鸿制止,同时,剑尖准确地指着狱卒的喉间,握着剑的轩辕鸿冷笑一声,问:“由我来亲你一口如何?”
狱卒双腿发抖,将手举起做投降状,“不用了……不用了……”
“钥匙给她!”轩辕鸿用剑尖戳了一下狱卒的喉结,吓得他马上发抖地将钥匙给如意,手中的金币、首饰散了一地。如意拿了钥匙,飞快地跑下楼梯。
“敬酒不吃吃罚酒,真是个贱人。”轩辕鸿猛一挥剑,将狱卒的头发削去一大块,露出肉色的头皮。狱卒过分惊吓,晕倒在地。“竟敢摸我姐姐!”轩辕鸿冲他狠踹几脚,然后也跑下楼梯。
如意发抖的手好不容易才把门打开。一开门,她就看见北顾的双手被铁链铐着,半卧在床上,身上的衣服透着斑斑血迹。听见有人开门,他抬起头,凌乱的额发下一双眼睛仍旧清澈深邃,只是他的脸消瘦很多,因为除了水,狱卒没有给他任何能入口的东西。当然,也没有可以用来刮胡子的工具,北顾下巴上的胡茬给他更添几分野性,要不是身在监狱,他看上去更加性感。但恐怕他自己不认为这样很性感,因为他从不留胡须,就算要留,也得等五十年后。
如意扔下钥匙,冲上去紧紧抱着北顾,她闻到淡淡的血味,从北顾身上散发出来的。
跟着如意进监狱的轩辕鸿靠在门上,默默看着他们,他的心中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是……北顾留意到靠在门口的男孩,小小年纪竟已经有了大人一般的沉稳,一双英气逼人的眼睛写满睿智,甚至还有一种让人难以察觉的贵气。轩辕鸿,南征的儿子。原来他就是轩辕鸿——北顾心想。一开始他还担心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因为失去父亲的管教而变得柔弱,看来他的担心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忽然,他察觉胸口一凉,如意掀开他的上衣,看见了他胸口的鞭痕。
如意瞪大双眼,瞳孔抖动着,那一条条错落的鞭痕仿佛在那一刻抽打着她的身体,让她痛不欲生。她慢慢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那泛着血色的疤痕,描绘着它的形状。当他承受痛苦的时候,她在痛恨他是贪财鬼、在咒骂他的无情!
没有人开口说话,监狱陷入一片沉默中。
“仲父,我去秦丹。”如意抬起头,泪光闪闪的眼中充满坚定。抚摸伤口的手指收回,握着拳头。
“看过和约没有?”北顾拉好衣服,淡淡地问,然后又替她回答:“没有对吧?只看见我的签名和印章。”目光忽然落在如意包着纱布的左手腕上,北顾猛地抓起她的左手,严厉地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如意急于抽出手。
北顾不由分说地撕扯她手腕上的纱布,铐住他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纱布脱落,一道虽短却很深的伤口呈现在他眼前,显然,是利器割伤。“你做了什么?!”他更加严厉地瞪着眼,将她的手握得死紧。
“你不用管我,我去秦丹!我自愿去秦丹!你不要再为我反抗女王了,我一走,她就会放你出来。”心中万般不舍,但是她必须做出这样的决定。
“贱女人,她又用我来威胁你?!”北顾一拳打在地上,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你知道自己去秦丹是做什么吗?妾室,陪王尔德上床的奴隶!”
“无论是做妾还是做奴隶,我还是要去。仲父……我……”她想说她爱他,可是轩辕鸿的存在让她有所顾及。不说也没有关系,她愿将着份感情一辈子珍藏。她不忍再留下去,因为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了,怕再呆在这儿,自己会失控地做出什么疯狂之事,比如,吻他。“仲父,再见!”她站起身来,正想离开,北顾一把抓住她的小腿。
轩辕鸿见姐姐这副失魂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在见自己的仲父,反而更像是在见……情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也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吧!如果北顾是他的父亲,他也会这么伤心的。或许姐姐是把仲父当成父亲吧!
“姐姐,你还是多留会儿吧,我出去看看那个该死的狱卒醒了没有。”轩辕鸿转身离开,他的影子渐渐在如意的眼中消失。
如意哭着又抱住北顾,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北顾迟疑了一下,最终用手轻轻拥住她。她娇弱的身子在他怀里抽泣着,他的心头仿佛被石头堵着。
“活着,不准再做傻事。”北顾低低的嗓音像针一样刺进她的心里。
如意用力点点头,“为了你,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要活着。”同时,她对自己说,一定要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她要坚强,一定要坚强!
“仲父,我该走了。”如意重重抱了他一下,然后退后一步,向他行大礼。
轩辕鸿再进来的时候,看见姐姐对仲父行大礼,然后哭着跑走了。“仲父,您好。”他上前一步,对北顾一鞠躬。“原来陛下请我们来首都是用来威胁您签字的,早知道这样,我们怎么也不会来。仲父为姐姐所做的一切,我心里十分感激。另外,有一件事,我想问问您。”
“说。”
轩辕鸿上前,低声问北顾:“父亲去世,是不是与女王有关?”
北顾微挑眉,看着一脸稚气未脱的轩辕鸿,然后露出欣慰的笑容。这个男孩,果然有前途。
出国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如意坐上北上的马车,前往秦丹。大概要花十天才能到达秦丹的首都,这一路上,希望不要出事。
马车外,慕容香、轩辕鸿都来送行,免不了一阵伤心,她最放不下的,还是他……她走了,仲父就应该被放出来了吧?女王会不会为难他?他的伤好了没有?还疼不疼?虽然她去看他的时候,他对自己的伤没太多注意,可是当时一定很疼吧?她真的很感动,她不知道为什么他愿意帮自己,以至于付出这样的代价。自从长孙庆事件后,他们都在互相逃避对方,如意知道北顾在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忘记他们的一夜情,而自己也很努力地不去想那天晚上的事。她的确忘了那个晚上,可是代价是爱上了北顾。或许北顾的付出完全是因为父亲的嘱托,可是她还是很感谢他,并且更加敬重他,他真是一个守信用的人,如果他能得到一个好女人的爱该多好!他一定会很认真地去爱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会出现吗?她真的好羡慕。
在他的提醒下,她回去看了和约书,发现了那个条款。果然是做妾室!秦丹的王储真是一个不知廉耻的自大狂。她该用什么态度对那个王储?她一定不会屈服,她不会让他认为她的国家依附于秦丹。
在如意上路一天后,北顾被轩辕文释放,由于北顾为上一任女王现在唯一的儿子,许多皇系贵族不同意轩辕文继续惩罚北顾,认为北顾是出于亲情,情有可原,轩辕文只好做罢。北顾当晚起程回菲森。
轩辕鸿请求慕容香让自己跟随北顾学习,慕容香同意了。继如意之后,南征的长子轩辕鸿住进北顾的城堡。
所有的风波,似乎就这么平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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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评论,心里真开心~
想听听大家对主角或配角的看法,还有对情节的看法~
第九章
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一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几时己。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卜算子》 李之仪
十日,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短,一路风景还未看尽,就已入了秦丹首都;长,仿佛从一个世界到了另一个世界,过去的自己,很是遥远。昨天晚上,如意看到天上的月亮竟然圆了,蒙胧间,很是诡异。原本温馨的圆月,居然给人这种感觉。
越往北越荒凉,见不着茂密的森林与潺潺的小溪,一望无际的草原与牧场用它们的粗犷与肃杀将那一切取代,天空清澈地蓝着,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青草味。
位于首都的城堡耸立在一座山上,葱郁的松树围绕着尖尖的屋顶,几只鸽子站在小窗台上,悠闲地梳着羽毛。如意的马车进入首都时,一些侍卫在前边带路,但王尔德不见人影,看来并不将她的到来当回事。这里的人都很冷漠,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语言,打着手势将她引进一间不是很豪华的房间。房间大概有三十平米大,走进双开式的棕色木门,可以看见一个白色的四柱床,床的四角插着驼鸟羽毛。左边是两扇拱门形的落地窗,带有金色的手柄。墙上挂着几张挂毯,都是很素的颜色,与这间屋子的整体格调相符。
或许,这就是自己要生活一辈子的地方?
如意觉得很疲劳,躺在床上休息,可是一沾枕头,她就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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