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笑几声,说:“这路不是去小年家的路吗?”
“我们暂时住在她家里。”沐未央看向窗外的风景,淡淡的说。
“还好有一个小年在。你爸也是老糊涂了,做事太绝对,心急了谁都劝不过来……”
沐未央被柳明赶出去的事情,沐未央没大声声张过,何况事情发生时间不长,不会是人人都知道,沐未央不知道伯伯是故意透露给她听的,还是真的是老糊涂了无意间就把老头子给供出来的,无论是哪种,沐未央都不会高兴。
老头子到底要做什么,没事管她的事情。
如果要逼她,不如索性把她逼死算了。父女相对,斗的你死我活也能称得上震撼人心的人间悲剧,供人茶余饭后消遣。
在下车的时候,长辈意味深长的说:“小沐,我要说的这几句话,你也许不高兴听,但是也多少听一下,我也是做父亲的人,所以知道做人父亲不容易,尤其是有一个跟自己像的女儿,更是不容易,没有一个爸爸会要伤害自己的骨肉,所以,别跟你爸怄气,你爸是老糊涂,你就别做小糊涂。”
“伯伯,你的好意我知道,我会回去想想的。”但是能不能听进就是另外一件事情。
“你尽管敷衍我好了,反正过年过节也不知道来我这里看一下, 你们这代年轻人里就小年最懂事。”
“是是,我不孝顺我错了。”
车子开走以后,两人手里分别多了一只红包。
这是什么?eva摊开的手上多了一只轻薄的红包,还以为这是沐未央家特有的习俗,见面以后要送一个红包。
沐未央比eva想的要复杂,红包很轻,几乎没有重量,但是打开里面,一张支票,eva的那个红包不需要去拆就能想到,一百万,整整一百万的数字,一出手就是一百万的红包,谁会那么慷慨?
这背后,指不定是谁的要求。
站在路边,沐未央许久没有说话,陷入沉思中。
她现在的心情很糟,飘上了天,到了半路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在吊钢丝,现实和理想的巨大反差一扫她的高兴。
自己所看重的荣誉和名气,是任由人摆布操纵的东西,他挥之将来,而自己却以为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得到的,对高傲的沐未央来说不啻是一个打击。
她拨通熟悉的号码,号码那方接电话的人是老头子的秘书。
电话转接到柳明手上,他一听秘书说是沐未央打来的,在心底惊讶了一下,以为这个倔强的丫头不会屈服于她,没想到……
电话看不见沐未央的表情,但是听她的声音就能感觉到她的愤怒。
她问柳明,这一切是他的意思吗?
“哪些事情?”柳明明白沐未央没有和谈的打算,火药味浓重,随时可能爆炸。
沐未央冷哼一声:“房子,吴可欣,sk集团,还有……”她把手中那张支票捏的起了褶皱,“一百万的红包。”
柳明沉默了许久,说:“你的房子我已经打算卖掉。”
“为什么!”沐未央被这句话激怒,她虽然不曾爱过那个家,但是房子里还留着她的东西,柳明怎么能说卖掉就卖掉。
柳明说:“你去上学,就不需要住在那里,我另外会给你一套住房。”
“我没答应。”
“那更不需要。”
“你……”
柳明说:“你的经纪人差点害了你,你为她说话?”
“她死不死我不关心,只是……”
“只是不希望我插手,对不对?”
“对。”
“我本来也不想插手这件事情,但是她查到了我这里。”
原来是她自找死路。沐未央替她送上一句哀悼词。
“那一百万呢,这是你的意思吗?怜悯我还是可怜我?我要是把钱收了,你明天是不是要跑来叫我听你的话?你既然要把我打压到底你就继续做下去,别一会儿鞭子一会儿糖的给!”
“未央。”柳明冷声说。
“别想我会回头去找你!”
“沐未央。”这次柳明加重了语气,沐未央挂了电话,然后把支票撕碎,连带eva的一份。
沐未央撕着支票,就像是在撕扯着自己的仇人,两张纸被她撕成了雪花般的碎片,丢撒在空中,车辆飞快在她们面前驶过,卷起了这些碎纸。
沐未央的表情不是报复过后的快意,比之前更悲伤。
eva见她都是意气风发,却为这几张纸露出脆弱的表情,突然很想问她为什么,更想抱着她,把她的脆弱包围住。
沐未央不想自己的难过被人看见,在eva伸出的手时候,主动靠上去,紧紧地抱着她。
“那个死老头子老不死的,凭什么可怜我……”沐未央在eva的耳边诉说着,她的心事只有eva一人能听见,eva就是她的耳朵,于是她肆无忌惮地诉说着,说的越多,心里挤压的负面情绪就越少。
不顾路人怎么看,eva就是抱着沐未央。
沐未央也有无助的时候,eva便站出来做她的天。
柳明听见电话里传来的滴滴的声音,耳边开始出现鸣声,脑袋里闪过尖锐的刺痛,使得他弯下腰来。
秘书忙上去扶他,他挥手,示意他不用过来,眉头紧皱着,腰杆却还是撑到笔直:“给我打老施的电话,快。”
66.
“然后你就把支票撕了?”柳夏年挑眉,笑看着沐未央那张平静的脸,想从她脸上寻找到一点破绽。
可是沐未央把自己的情绪保护的很好,柳夏年看不出她对此事有何反应。
沐未央回来就告诉柳夏年这事情,她以为从天而降的好机会原来是老头子一手策划的,她以为恶人是自有恶报的,结果还是要靠着老头子的权势把她整到,说到底,自己还是没用的小孩子。
柳夏年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个杯子,她浅酌了一口杯中的红酒,沉吟片刻,说:“在这件事情上,你太冲动了。”
沐未央闻言,像被踩到尾巴的老虎,立刻张牙舞爪起来:“在你看来我应该收下他的钱然后跑去求他原谅我!”
“你写别气,听我说完好吗?”柳夏年走到沙发的后面,脚尖一转,手肘撑在沙发背上,对沐未央说:“我们先把事情分析一遍,得出结论再来说你做的有没有错,可以吗?”
“收钱吗,大律师?”
“友情价,意思意思给点。”柳夏年开玩笑地说。
沐未央倒下,长沙发还是太短,左边坐了一个eva,右边躺了一个她,头枕着eva的大腿,脚就露在外面。
eva将覆盖在她脸上的刘海拨开,沐未央睁开眼,对上她柔软的目光,对上她,沐未央能把暂时的不愉快抛在一边。
有一个人在自己身边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因为她能让自己学会遗忘。
eva的心里没有负面情绪,像纯洁的水晶。
凡人有了太多的利益纠缠所以变得复杂起来,沐未央自觉自己已经够复杂了,所以不能接受任何人。
但是eva是一杯纯净水,自己的生命需要她来冲刷。
沐未央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吻。
沐未央的呼吸喷在手心上,一股痒意自手心钻到心窝里,不由地笑起来,嘴角上扬,eva笑的时候,沐未央也舒展了眉。
“我先接个电话。”柳夏年拿着手机到外面去打电话,她的声音模糊起来,在无人的地方,沐未央想要靠近eva,单单如此她不会满足,撑起自己的上半身,慢慢靠近她,已经习惯倾注了热情去触碰她,动作熟练,也越发缠绵。
现在的她们,是迟迟才发育的孩子。
最纯粹的爱情应该从认识熟悉好感开始,她们一步步走到现在,从懵懂到一起学习成人式的相处。
牵手是想靠近一点,拥抱是不喜欢空气把两人隔开,接吻是想要汲取对方的气息,那剩下的呢?
沐未央现在会在不经意的时候闪过危险的念头,幸而那些念头没有把她的理智冲昏。
她对自己说,一切来早的很。
浅浅的吻,只有温柔的缠绵。
沐未央的舌尖还留着甜味,属于eva的味道清甜地叫她留恋不已。她喜欢eva的味道,喜欢她柔软的舌,当她深深地探进她口中的刹那,就像进入了她的世界里。
她把自己揉入eva的灵魂里,吻是交换她们彼此心意的仪式。
摩挲着eva的脸颊,知道eva其实不讨厌,但是她还是一遍遍的问:“宝贝,吻的时候感觉舒服吗?是讨厌还是喜欢?”
“喜欢。”eva回答。
沐未央又想吻住她粉红的樱唇。
她把冲动化作了行动,靠近,试探,进入。
手握住她的手心,漫长的吻像午后阳光下的下午茶,漫不经心,舒缓,柔软。
柳夏年偶尔回头,见到沙发后两人靠近的背影。
“小年,你跟她说说,这不关你爸爸的事情……”
“伯伯,我明白,我会把事情跟她说清楚。”柳夏年把注意力自那对人身上拉回来,安抚电话里的人。
“那丫头太……怎么说你,跟你爸就对上了,惹的你爸发病。”
“什么病?”捕捉到某一个字眼,柳夏年紧追不放。
他却无意说下去,草草的结束了对话。
回到屋里,两人已经结束了亲昵的长吻,靠在一起回味。
柳夏年暗自叹了一口气,走到沐未央面前,说:“未央,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钱也不是爸爸同情你所给的。”
又来了,沐未央真的不想回到原先的话题,好心情都被破坏光了。
“你是想告诉我其实老头子根本就没有给我钱,是伯伯自作主张给的,这也太好笑了……”
柳夏年的表情严肃。
无声的沉默,沐未央咬住手指,说:“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对他说对不起。”
“随便你,我有资格指责你,但是我不会乱用我的权力,这是你的事情,你能为自己负责就够了。”柳夏年的话,看似不负责任,却有她的意思在。
她想沐未央早点脱离孩子气的坏脾气,成熟地思考,为自己负责。
沐未央脑袋里都是浆糊。
是她错怪了老头子?是她太骄傲了?
“我……我想独立,不想被他看不起。”沐未央仰起头,对柳夏年说。
“我知道。”
可是……沐未央自嘲地说:“自尊是我最脆弱的一个环节,谁都戳不得,一旦戳到我的自尊我就不像自己。”
柳夏年语重心长地说:“你在意是因为你自卑。”
“没有!”
“在实力悬殊的对手面前,你发现自己无法胜出,但是你有不愿意承认,所以你就用高傲的姿态掩饰你的自卑。”
柳夏年作为一个旁观者,点评着这场无形的战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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