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贵重了。”赵芸娘首先说话,很过意不去。
“老爷和夫人也有的,一会公公们会抬进来。”李公公笑着说。
抬进来?那就是说很多了!对于财物,白老爷和白夫人早已不太稀罕。但礼物代表一个人的心意,这证明冰儿一直把他们放在心上,那他们也应该有所表示吧!
“冰儿!”白老爷执起柳少枫的手,“你以后贵为皇后,天下的财富都归你所有。但此刻,你仍是白府的女儿。爹爹不能让你做个寒酸的嫁娘。”他深深地看向白夫人。
白夫人会意了,有一点犹豫,但老爷那目光可不容抗议,“是啊,是啊,白府一定要送上一份丰厚的嫁妆。”
“这是应该的。”白少楠温柔地看向柳少枫,说。
“不需要,皇上说过娘娘只在白府住一晚,娘娘所有的一切,宫中都已备下。皇上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想让娘娘享受一下久违的亲情。”李公公在一边插言道。
柳少枫不能不说,慕容昊比从前细心多了,关于她的一切,他真的是什么都考虑周到,唯恐她受一点点委屈。
八年,能说谁没有在慢慢成熟呢?
“那我们今晚就一家好好的吃个团圆饭。”白少楠笑着说道。
“嗯,我今天要多喝几杯。”白老爷也好兴奋。
“芸娘,你让厨房加菜去,不,还是我亲自去吧!你到现在都搞不清油与米。”白夫人也堆起了一脸温和。
赵芸娘大大咧咧一笑,“我不要知道那些,我好好陪冰儿就好了。”
“娘娘昨夜没睡好,要不要先休息下?”李公公问。
柳少枫真不适应这种被众人捧在掌心的情形,“我是有点累,爹爹、夫人,我先去休息会,晚上我们再聊。”
“嗯,去吧!”
李公公陪着柳少枫走向厢房,路上,走着,李公公突然笑出声来,柳少枫诧异地看向他。
“翰林,你不记得老奴了吗?”
柳少枫淡淡一笑,“我记得呢,以前住在东宫,公公对少枫最照顾了。只是现在这个情形,我不知怎么和公公打招呼。”
“娘娘,老奴在皇上少时就跟在他后面,对老奴,你无须防备。不然皇上也不会让老奴过来侍候娘娘。娘娘,你不知道你能活着对大晋朝是件多么大的事啊!慕容家的血脉就靠娘娘延续下去了。”
“宫中不是还有其他娘娘吗?”柳少枫不动声色地问。
“那些都是摆设。”
“赵将军说有位茉莉娘娘知书达礼、淡雅清丽,皇上对她很宠,是吗?”
“哦,说话的伴吧,用文人们的话讲,叫知音,呵!”
柳少枫不太明白,但她不想问得明白。
不知来了多少宫女,厢房外厢房内都站满了,有梳头的、做嫁衣的、捧箱的、侍读的、陪寝的,听着李公公一个个介绍,柳少枫听得心直怵,这还有属于自个儿的空间吗?
“公公,有必要这么夸张吗?”柳少枫悄声问。
“娘娘,你现在可不比从前的翰林,是皇后。皇上在任何环节上都不能让娘娘委屈。”
“那是不是日后我的举止投足都要合个什么规矩。”她无力地说。
“不,关于这点,皇上一点也不要求,皇上说娘娘最识大体,无须担忧礼节。”
柳少枫苦笑,慕容昊对她截图顶高帽,可真是把她拴得死死的。她不得不怀疑,这么多的宫女和太监在此,不是怕她委屈不委屈,而是怕她逃才是的。
晚膳非常之丰盛,御厨亲自掌勺。白府一家人很久没有围着一张桌子上用餐了。柳少枫话很少,因为不知说什么。其他人对她这八年来发生的一切很好奇,可是又不敢随意问。一餐饭吃得融洽,但也疏离。
餐后稍微拉了会家常,柳少枫牵挂着宫中的雪儿,心不在焉地应着话,神态很游移。白少楠最是心细,体贴地提醒她早日回房休息。
回到房,更是坐卧不安,不敢脱衣上床,一个人在房中失落的走来走去,走不动了,趴在窗前,痴痴地看着皇宫的方向。
门帘一挑,一个高大的身影闪了进来,侍寝的宫女刚起施礼,来人摇摇手,让她出去,悄悄地走到柳少枫身后,长臂一束,就把揽进了怀中,就着香颈,吻了下去。
“昊?”柳少枫惊喜地转过身,慕容昊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朕的待嫁皇后,有没有想朕呀?”他色色地凑近她的粉腮,象是心情不错。
柳少枫脸一红,跳过这个难度太低的问题,“雪儿来了没有?”
“冰儿,你好歹也正视下我行不行?不要整天雪儿长雪儿短的,我又要担心别的男人窥视你,又要担心国事,现在又要担心雪儿抢走你全部的爱,唉,我真的命苦呀!”他拥着柳少枫坐到床边,作势长叹。
“那放开我,不就省事了。”她攀着他的肩,娇嗔地说。
“唉,我就是个*命,愿意这般苦着。”他轻咬下她的唇瓣,“让我下都不行,非要和我争个高和低。”
“要是让你,就不是冰儿了,你也不会喜欢。”她自信地抿嘴而笑。
“知我者,冰儿也。”慕容昊一动容,吻得更深了。
她娇笑着躲闪,“不要闹了,快告诉我,雪儿在哪里?”
“我来就是要告诉你的,她现在太后那里。冰儿,你知道吗?太后一见到她,就欢喜得不得了,抱着亲个没完,眼泪掉个不停,说雪儿的性子随我,懂事得招人疼。雪儿也乖,一口一个皇祖母叫着。太后急着直问雪儿的娘在哪,我说起你。太后立刻就让魏公公把丞相和礼部、吏部尚书都找了去,宣诣旨,封你为皇后。”
“有这么简单?”柳少枫不太相信。
慕容昊亲昵一笑,“太后是明白人,能生出那么俏丽又乖巧公主的女子定是倾国倾城又聪慧,她当然要紧紧抓住,而且她知道我的心思。太后对情意看得最重,她当初也是因为爱才嫁给先皇的,只可惜先皇对她不能专情,她一直都不太快乐,现在一看到小雪儿,你没看到她开心的样,我多少年都没看到她那样笑了。”
“你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吗?”得知雪儿被太后疼爱着,柳少枫一颗心也放下来,语气也不由地俏皮起来。
慕容昊挑高眉,反问道:“你还想因为什么?”
“没有呀,我现在知道了,你早点回宫吧!”她推她。
“你是不是想听我说是想你才过来的?”慕容昊伸手,把她抱在膝上,哑声问,手指在她*部一圈圈地抚着,抚得她脸绯红一片。
“你干吗?”她羞着去拂他的手。
“冰儿,这里有没有一位小王子?”他低下头,闭上眼倾听着。
“昊,还想要王子呀!”
“想呀,王子也要,公主也要,只要是冰儿生的,就是我的宝。多神奇呀,我们两个共同孕育的孩子,象把我们两个紧密地结合在一起。我贪心地想要很多。”
“嗯!”她温柔地闭上眼,轻轻贴着他的脸腮。“昊,你说男人能分清知音和妻子的区别吗?”
“呃?”慕容昊睁开眼,“干吗问?”
“好奇呀!”
“知音可以是同性,也可以是异性。同性就如伯牙与子期那样,谱一曲《高山流水》千古流芳。异性呢,知音可能就是红颜知已吧,相互欣赏,有默契,如果能成为妻子,可能是男人渴望的极限了。”
“昊,你有知音吗?”
“有呀!”慕容昊一笑,“我在做太子时,在靖江城看到一位秀丽的书生和别人斗诗联对,我当时就觉得和她一见如故,私心就称为知音。”
“我在认真问你话呀,你乱讲什么?”她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初出姑苏的她。
“我讲的是真的。那时我又不知你是女子,只觉得亲切,想靠近,有聊不完的话,恨不得时时刻刻不分离。这不就是知音了,现在你是我的皇后。所以讲,我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了。”
“知音可以很多的,这八年来,昊就没再遇到别的知音?”她随意地问,拉着他坐起。
慕容昊怪异地打量她一眼,“你遇到了,对吧,杨慕槐?”
“只是朋友,不能算知音。你呢?”
“夜太深了,明早还要上早朝,我要向朝臣宣布娶你为皇后,然后就是大婚,要很忙很忙。你乖乖的,把自已打扮得美美的,等着接受百官的朝拜吧!”不知那是个无需回答的问题,还是他不愿回答,慕容昊突地转换了话语。
柳少枫刚刚还甜滋滋的心一下就象渗进了什么不明物汁,怪怪的。
“嗯!”她低下头,掩饰着眼中的失意,“回去再看下雪儿,不要看她乖,她有时是硬撑的坚强,终归是个孩子。”
“我会的。冰儿,再见面时,你就是我的皇后了,开心吗?”他抬起她的下巴。
“昊爱我多少,我就会回报多少。”如果他把心分成几份,那么她也就只会爱他一份。
“好,我只要你这句话。”慕容昊愉悦地倾倾嘴角,拥紧她,没有注意怀中的人心情换了又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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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一章,西风乍冷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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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洛阳今冬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从天空中飘落下来。柳少枫站在御花园的暖阁前,看着雪儿在雪中快乐地奔跑着,张开双手,笑着等着一片片雪花落下。人真的好奇妙,以前在那个小山谷,她和雪儿也曾见过满天飞雪,但那时心情是忧伤的,对着满目雪景,谁也不觉得美。而此时,雪儿在这场初雪中象只小粉蝶,兴奋地飞来飞去。
进宫是对的,柳少枫再一次感叹。
雪儿现在有太后宠,有父皇呵护着,还有这个母后在一边相伴,她每天都过得很开心。有时清晨她一睁开眼,突然抱着她:“母后,这一切是真的吗?”
她疼爱地抚着雪儿的秀发,点点头。
雪儿紧紧地闭上眼,然后把眼瞪得大大的,一抹轻快的笑容在小脸上绽放着。
雪儿现在粘她的机会很少,因为太后太疼雪儿了,舍不得和雪儿分离,雪儿就住进了太后的宫中。但白天雪儿还是爱往她住的紫云殿跑。对,作为皇后,应该住进中宫,可慕容昊一句话太麻烦,她就住进了皇帝的寝殿----紫云殿。“我又没第二个妻子,干吗按那些俗规,跑来跑去。现在,我一回宫就能看到你,都好。”夜晚,慕容昊拥着她,凑近她耳边低声说。
她是一个幸福的皇后。慕容昊给了她一个前所未有的婚礼,大婚的诣旨上写着她八年来,痴情不改,流落异乡,独自带着小公主坚强过日。她听着都觉得肉麻,原先对空降的皇后有些微词的大臣们在这道诣旨前,在太后威慑的目光下,再看到小公主清灵典雅的可人样,俯首听命,接受这位新皇后。大婚后,慕容昊比从前还要宠她,人前人后的示爱,就怕别人不知她是他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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