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时此刻,也只有五阿哥才能帮得了她。
“五阿哥,这两句诗什么意思啊?为什么阿玛会这么生气?”
“小燕子,别再问了。”五阿哥快急死了。
“可我不懂啊!”
紫薇见乾隆的脸色由青转黑,忙膝行过来,低声对萧燕说:“小燕子,回去我再告诉你,你别再说话了。”
萧燕也着急。五阿哥对小燕子素来是有求必应,整整三部还剧里,五阿哥就没拒绝过小燕子任何事,但此时此刻,连五阿哥都不敢解说诗句含意,想来,这反诗在清代里,真的很严重,比她想像得还严重。
可是,必须要有人敢解说,她才能有机会救下沈家九族。
“为什么要回去说?现在说不可以吗?”萧燕不得不继续不依不绕。
和珅的手紧紧地攥着,指节发白。他听着萧燕的话,有一瞬间,他真想掐死这个还珠格格,皇上已经盛怒了,居然还来加把火,是不是怕沈家的九族诛不完?
福康安则有些奇怪地看着萧燕。
在他的印像里,萧燕是一个镇定冷静的女子,在此时此刻,她如此不依不饶,难道另有深意?
纪晓岚与福伦都是汉人,在此时此刻,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皇帝的怒火烧到他们的身上。
萧燕的不依不饶终于让乾隆的怒火上升了一个境界,他本想拍桌子让人拖她出去打二十大板,但是他一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改为:“小燕子,你不学无术就不要在这儿丢人现眼!紫薇,还不快带小燕子回房去。”
萧燕倒吸一口气。
在乾隆如此盛怒之时退下,那真的再也没有转弯的余地了。
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赌乾隆是真心地疼爱她的。
她悄悄地掐了掐腿,疼痛逼得她眼泪直冒,她哽咽地说:“阿玛,孩儿只是想知道您为什么会生这大的气,呜呜~纪先生曾说过,做人要不耻下问,为什么我越问,您就越生气呢?呜呜~”
“小燕子……”紫薇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乾隆满肚子火气,在看到萧燕的眼泪不由熄了一半。这孩子平日里开心乐观,从未见她如此哭过。苍白的小脸,倔强的目光,浅浅的泪光朦朦胧胧,让乾隆的心不由地揪着痛。
他怎能迁怒于她呢?
气呼呼地瞪着仍在哭的萧燕,乾隆对纪晓岚吼道:“纪晓岚,你是小燕子的师傅,你来告诉她!”
纪晓岚真是觉得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格格,在理解这句诗之前,我们来了解一些东西。您知道明朝的皇帝姓什么吗?”
当然知道。读过小学的都知道。
萧燕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明朝皇帝姓朱。格格知道我大清是从龙兴关外的吗?”
萧燕继续摇头:“不知道。”
纪晓岚抚额,他觉得萧燕今天特别笨。本来,她自从被乾隆打了板子之后,开始认真学习以来,进境真是一日千里,纪晓岚连呼她是天才(萧燕语:学习已经完全懂的知识,能不天才吗?),但今天怎么这么笨了?
“我大清龙兴关外之前,这江山是汉人的江山,如今江山是满人的江山。格格,如此解说,您懂了吗?”
萧燕摇头:“不懂。”
纪晓岚想吐血,他咬咬牙,道:“诗中的夺朱是指我们大清夺取了明朝的天下。异种是指我大清满族是非我族类。如此,格格明白了吗?”
萧燕本来想让纪晓岚把整句诗的意思直译出来,但是,见他一幅上了断头台的样子,也不忍心再逼他了。
“原来如此,纪先生这么一强调,我就懂了。”
纪晓岚想哭,我有哪强调?这诗本就是这个意思。
乾隆听着,心中一震:“小燕子,你说什么?”
萧燕闻言心中一喜,沈氏的九族至少能救下了。
她故作疑惑地说:“孩儿说我懂了。”
“前面那句!”
“纪先生这么一强调,我就懂了。”
和珅听着,眼前一亮,张口想言,却马上想到,有些话,由他来说,大打折扣,他回头望向福康安,眸中满是请求之意。
和珅的意思,福康安明白,他斟酌了一下,道:“皇上,我大清入关已久,天下百姓已归心,若将此诗宣扬出去,让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加以强调煽动,只怕会民心不安。”
乾隆脸色难看地盯着地上的画,许久,才挥了挥手道:“此事不得宣扬,你们跪安吧!”
萧燕松了一口气,不能宣扬,那么沈氏九族算是救下了,至于沈家上下,还得从长计议。
第十六章
和珅刚刚去看沈元龙了。
沈元龙倒是看得很开,他说:“能让九族不受先祖父牵连,已是天大的幸事。致斋(和珅的字),你就不要再插手了,免得你也落不得好。”
可是,沈元龙越是这么说,和珅就越是愧疚难安。
福康安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房里走来走去。
“难得见你这么烦躁。”
和珅停了下来,对福康安施了一礼:“今儿谢谢你了。”
福康安避了开来:“兄弟一场,哪来这么客气?何况,你也谢错人了。”
“谢错人了?那该谢谁?”
“还珠格格。”
还珠格格?和珅一想到萧燕那不依不饶的追问,心中不豫。虽然她最后的话无意中提醒了他们此事扩大化之后的不良后果,但,她也没什么值得他谢的。
“她?只是一个任性的格格罢了!就算我去谢了,她也不见得明白我在谢什么。”
“致斋,你错了。今天若不是有她在,这沈氏九族是诛定了。”福康安端起青花瓷茶碗,掠了掠茶盖:“自从在皇上跟前当差后,我还没见过皇上发那么大的火。这两句诗也确实太过……”他见和珅有些发白的脸,就略过评价,继续道:“你也是知道皇上的性子的,他能放过沈氏九族吗?”
和珅黯然。正是因为了解乾隆的性子,他才会在房里着急:皇上已经放过了沈氏九族了,又怎么可能再放过沈家上下?
“幸好经还珠格格提醒,这才捡回了沈氏九族的性命!你说,该谢的人是不是她呢?”
和珅苦笑:“她算什么提醒?是皇上圣明,才从她的无意的话语中惊悟过来。”
“她是故意提醒的。”
“故意?她连诗句的意思都不懂,如何会作出这般提醒?”
“不,她懂!”
和珅疑惑了。他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也没从哪儿看出还珠格格是懂这句诗的意思的。
“很难相信,是吧?”福康安笑着拍了拍和珅的肩膀,道:“如果我不是有幸见到还珠格格的另一面,我也会认为她真的不懂。其实,在还珠格格向皇上招认她不是真格格之前,我就已经知道她是一个假格格了。”
不待和珅发问,福康安便把那天晚上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和珅。
“我生平最恨别人拿捏我,她不但用话语拿捏我,而且还让我没法立时拿她怎么办?那时,我气得半死,马上让人回京去找证据,想着,一定要让她好看,好让她明白死字是怎么写。结果,我的证据还没到手,她就自己招认了。冒充格格,本是死罪,她却不但免了死罪,还成了名正言顺的还珠格格,还真是把我气得没脾气了。”
“这话听着不像是气,倒像是欣赏。”和珅侧着头,取笑道。
“在事关生死的秘密被人知道后,仍然可以这么镇定,并且还想到法子让我暂时动不得她,为她自己赢得了时间,赢得了机会,最后安然无恙,我确实是挺欣赏她的。哎,我怎么会跟你说这个,这事关女儿家的名声,你听过就算了,别记在心里。”
“放心吧!”
“听我说完往事,那么就与我一同去向还珠格格道谢吧。”
和珅沉吟片刻,道:“还珠格格似乎并不想让人知道她是故意提醒大家的,此去,会不会唐突?”
“就算是唐突也是要去的。看她今儿的做法,她也是想救下沈家的,你不是也想救沈家吗?你与其这么烦躁地走来走去,不得其法,还不如去找她商量商量。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不是?”
“瑶林,真是谢谢你。”
“又客气了。虽然我听到那两句诗,也很恼火。但是,为了几个字就要死那么多的人,我也觉得没必要。在我看来,书生造反,十年未成,根本就不足为惧。”
和珅与福康安去找萧燕的时候,萧燕也是正在想着法子。
听着下人来禀,眼前一亮,她正愁没人帮忙,这就有人送上门来,正是瞌睡的时候,马上就有人送枕头了,可喜可贺也。
三人相互见礼后,萧燕让陪在身边的丫环们都到门外去守着。可惜明月彩霞没带在身边,这些丫环又不是可信得过的人,否则,萧燕还真不想做这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
“格格,奴才代沈氏九族谢格格的救命之恩。”和珅郑重地施礼道谢。
萧燕侧身避了开来:“和大人言重了,我怎敢当?”
萧燕没有故作不知道和珅为何行礼。既然福康安陪着和珅来,那么,可见福康安已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过和珅了。了解了她的那一面,就不难猜出她的今日所为。
福康安道:“格格,您就受了吧。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他心中的愧疚都快要把他给逼死了。格格一语巧化危机,救了沈氏九族,让他从愧疚中喘上一口气,怎么就当不得他这个礼了?”
萧燕低头一笑:“我今天才知道富察大人的口齿如此伶俐。”
福康安知道她是在笑他那天晚上给气得说不出话来的事,不由苦笑:“格格就别再取笑奴才了。”
萧燕见好就收,道:“两位来找我,有事?”
和珅开门见山地问道:“请问格格,可想到法子了?”
萧燕转了转如黑珍珠一般的眼睛,笑问:“那和大人想到法子了吗?”
和珅自当差以来,精明强干,事事做得滴水不漏,如今,竟完全想不出法子来,心中微窘,白皙如玉的脸颊微红,摇了摇头。
萧燕好稀奇地盯着这位后世顶顶有名的和中堂,他居然脸红了?
被萧燕这么一盯着,和珅本来微红的脸变成通红,连耳朵都发热了。
福康安在一旁没良心地大笑,笑够了之后才说:“格格,您就别要再盯着他。他是当局者迷,要让他想出法子,也不是不能,只是,这得给他时间让他从这个愧疚的局中走出来才行。可是,皇上那儿可是不等人的,格格若有法子,就说一说吧!”
萧燕也笑了,把视线挪开,和珅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不是当局者迷嘛。夺朱非正色,异种也称王,其实这两句诗也未必真有反意。‘夺朱’二字出自于《论语》阳货篇的‘恶紫之夺朱也;恶郑声之乱雅乐也;恶利口之覆邦家者’,也未必就是指大清夺取了明朝的天下,你们说是不是?”
两人俱是一惊,相互对望一眼,然后各自沉思。
是啊!怎么就没想到《论语》阳货篇?听到这两句诗,马上想到就是大清夺取了明朝的天下,怎么就没想到这诗也许另有意思?
难道真如还珠格格所言,当局者迷?
和珅道:“格格的意思是向皇上解释此诗另有其意?”
萧燕点点头:“不解释此诗并无反意,阿玛又怎么会放过沈家?”
福康安泼冷水道:“皇上会相信吗?更何况,这诗真的没有反意吗?格格也不敢担保吧?”
和珅道:“皇上多半是不信。”就算皇上信了,那也是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萧燕笑道:“富察大人,还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最喜欢用的就是激将法,你说,我这次要是再用激将法,可会有效?”
福康安有些糊涂,他不明白地问:“这事用激将法?怎么激法?”
和珅倒是听明白了,他心头震动了半晌,才道:“皇上会大怒的。”
萧燕想了想今天乾隆那难看的脸色,皱起眉头:“如果此法不行,我也没其他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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