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同意,但是你坚持的话,我肯定会倾力助你的。至少,我可以及时帮你止血,可以让你的伤口减小很多,可以……”
我伸手捂住了他的唇,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不要说了,玖容,我答应你,以后绝不会让你担心了,绝不会了!”
玖容认真地看了我半响,“叶,那两器皿的血已经冰镇好了。”
我知道玖容肯定不解,不明白我为何要放血冰镇,还要给子离和琉哥哥服下,我垂下眼眸,淡淡地将实情全部告诉了他。听完后,玖容许久没有说话。
“玖容,我很自私对不对,明知道解咒之法,却硬要你寻出其他方法,心存侥幸希望真的存有其他办法,为的不过是让子离不忘记我!玖容,我真的好自私,对不对?”我平静地叙述着,可是眼角滑下的泪水泄露了我的情感波动。
“叶,你没有不对,你是太在乎琦了,你只是舍不得他啊!”玖容用力将我拥的更紧了。
过了多久,我又轻声说了句,“玖容,我会将孩子生下来的。”
顿了一下而已,房内响起玖容好听的声音,“好。”
“玖容,明天,就给他们服下吧。”许久之后,我低低沉吟。
又是许久之后,玖容也沉沉地低语,“好。”
翌日一早,我便主动站到了琉哥哥的房前,只是未等我敲门,琉哥哥便从里开门出来。看到我着了曾经我最爱的粉色衣裳,连发型头饰都是以前的模样,琉哥哥一下子便呆在了门口。虽然心下掠过一丝疑惑,但也无暇深思。
“琉哥哥,我送来了刚泡好的养心茶,用雪水泡的,你喝喝看。”我边说从他身边走进了他的房间。
我将用帕子包好的茶壶拿出放在桌上,又从帕中取出两三片新鲜碧绿的茶叶至于壶中。看着我的动作,琉哥哥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未及抬头,琉哥哥已经将我用力拥进怀里。“叶儿,你还记得,你还记得!你记得我喝茶的喜好!”声音中参杂着欣喜地激动。
“怎么会不记得啊,每壶茶中必要漂两三片新鲜茶叶,这是琉哥哥自小不曾改变的习惯喜好啊。”我脸上一片追忆的萧索。
“我就知道,叶儿心中有我,叶儿……”琉哥哥火热的唇贴至我的耳根,轻声呢喃。
我全身一僵,只觉耳际酥麻,心中发颤。我微微离开琉哥哥的怀抱,“琉哥哥不喝喝看吗?这是叶儿为你泡的茶啊!”说着,我手中忙活起倒茶来。
琉哥哥止住我的动作,将我的身体扳过面向他,紫眸一瞬不瞬地盯住我,“叶儿,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深邃的紫眸有种摄人心魂的魔力,我感觉在不自觉地受他蛊惑。我闭了闭眼,别过头去,“琉哥哥,你知道吗,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玖容的,更不会是子离的。”我重新面向他,看见了他的怔忪。我扯嘴一笑,但是笑容却并不美丽,“是晔月冥的,我腹中孩子的父亲是晔月冥。自昨日起,叶儿就想重新过日子了,摆脱过去,重新生活。”
“那叶儿的新生活中也有我吗?”琉哥哥满眼期待,紫眸含情。
我对视了他半响,转身背对着他,旋即转回身伸臂勾下了他的脖颈,用心吻了上去。这一吻,我真的是真心真意;这一吻,真的令琉哥哥措手不及,外加欣喜万分;这一吻,也令我心神疲惫、难耐酸楚!
正在吻转深处时,琉哥哥不禁微微皱眉,刚要离开我的唇,身形已无法动弹。我感觉他的喉间一动之口才离开他的唇,我别过脸不看琉哥哥的表情,淡淡开口,“我给你服下的冰块可以解咒,用我的血冰镇的。刚刚吃了一小块,还剩很多呢。”我从袖间掏出一块帕子,里面包了一器皿量的冰块。刚才我趁转身之际塞进了嘴中一块。
我以唇相喂一块块地给琉哥哥服下,我的泪无声地轻淌,而琉哥哥堂堂男儿、一国之君,也早已泪流满面!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那里有我载不住的无限悲痛!
我一遍遍地为琉哥哥擦去流至腮边的泪水,一遍一遍……冰块喂完了,泪水依旧流淌,我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一遍遍地呢喃,“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末了,我鼓足勇气抬眼看向琉哥哥,极其轻柔的将吻落在他的额上、眉间、双眸、两颊、鼻子,最后落在唇上。“再见了,琉哥哥。”
我退出他的怀抱,缓步走到门边,停下站立许久,转回身看着这个从小宠我爱我的琉哥哥,那个我深深依恋的人!“别了,琉!”
在琉哥哥霍然睁大眼睛的瞬间,我退出了房间。门外,玖容立于雪地里静静等候!
尘缘落定(完结)
在这深冬的日子里,树叶早已落尽,只剩下秃丫丫的枝干,枝干上略略还有未化的积雪,四周是纯白色的雪地。就在这样的一角,玖容一身蓝色锦袍外加一件白色貂裘立于大树下,他背对着我静静地看着天空。
我缓步走过去,手从他腋下穿到身前将他抱住,身体紧贴着他的后背,将脸埋进绒绒的貂裘毛里。
“我已经让琦服下了。”半响后,玖容低低地说。
我轻轻地点头。
“你不后悔吗?”过了半响,玖容又轻声开口。
我轻轻地摇了下头。
“你不后悔吗?”玖容又问。
我重重地摇头,泪水伴随着摇头的动作落在了貂裘毛上。
半响后,玖容仰天长长叹了一声,从袖间取出那支蓝色短笛——那支叫做“蓝色妖姬”的短笛。那是昨晚做了决定后,我转交给他的,只为了今天最后的告别!
玖容握着短笛的手紧了紧,终是放到了唇边。当第一个音符从他唇边吹吟而出时,我的泪水便更加泛滥不止!那是可以令闻者迷惑心智的魔音啊,一旦听了那魔音,你会死心塌地的相信吹曲者说的任何话、做的任何事情!那就是“蓝色妖姬”的魔力啊!(前面有一章提过的哦)
我们说好的,等琉哥哥和子离服下了冰块,就让玖容再奏一曲惑人的魔音,“以绝后患”!而我,耳朵上已经塞上了隔音的棉团。
耳边的北风擦脸而过,刮得生生地疼,却比不上我内心的一分疼痛!玖容仍旧在吹,我抱住玖容的手越收越紧,开始是无声淌泪,渐渐地呜咽抽泣,最后嚎啕大哭起来,一声声撕心裂肺!!
怕自己见到子离就会强烈地不舍,怕自己终于做的决定毁于一旦,所以让玖容代我去喂子离服下冰块,而我则去喂琉哥哥。原以为不是子离,我就会不那么痛。原来,不是子离,是琉哥哥我也一样会心痛啊!那么,如果我亲自去喂子离服下,我会痛成什么样呢?或许,是直接用力抱住他、将冰块掷了一地吧!!
子离,原谅水儿的自作主张;子离,原谅水儿连最后的告别都不能做到;子离,原谅水儿一味的不敢面对你;子离,原谅水儿……原谅水儿过往给你的伤害;子离,原谅水儿贪恋有你的回忆、不愿用魔音抹去我们的种种过往……
子离,这个时侯,你有没有醒来了呢?子离,水儿要带着与你的回忆度过余生了……
子离,水儿终是负了你,负了我们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子离,琉哥哥,对不起……
在谟谣国的一座别院内,有一处“水离阁”,在一排客房前的大树底下,一个粉衣女子从后紧紧抱着蓝袍白裘的男子,女子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男子静静吹笛,泪水从眼角缓缓溢出,俊脸上的泪痕干涸了又濡湿。
正对着这两人的身后,是一间房门敞开的客房,房内站立着一个紫色锦袍的俊美男子。他纹丝不动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人,耳边是不绝于耳的惑人魔音,以及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声。那个粉色的熟悉背影,那个倾心所爱的女子,此刻正在嚎啕大哭,哭声是那样揪人心脾!他的脸上一片冰冷,因为泪水源源不断地流淌。
在另一间寝室内,一袭白色单衣的谪仙男子平静的躺卧在床上,他脸色苍白、双眸紧闭,呈昏迷状态。只是,泪水不绝地从眼角滑落,汇滴成流,濡湿了枕巾一片。
十个月后,天启的景祥王府上被送去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男婴,襁褓中附有男婴的生辰八字。据说,当晔月冥抱过两个月大的婴孩时,手是不住颤抖的,他将脸埋进了襁褓中,很久很久。在下人们面前,景祥王第一次失态了。当日,景祥王宣布这个男婴是他晔月冥的亲生儿子、府中唯一的小王爷,景祥王亲自取名为晔月承凌。
看着襁褓中的男婴,晔月冥止不住地念着男婴的母亲,他晔月冥的王妃千凌叶啊!自从被千凌琦将她带走后,他从未放弃明察暗访,终于找到他们落脚谟谣的那处别院时,她已经不在那里。可是,他却意外地发现千凌琉也在,而千凌琦居然没有和她一同离开,更奇怪的是,他俩一致认定归乐的洛水公主、他们的妹妹已于三年前香消玉殒!从他们的言语中,晔月冥居然没有听出一丝异于兄妹的感情!!千凌琉对她的称呼是“朕那个妹妹”,千凌琦对她的称呼是“皇妹”。
无暇顾忌他们发生了什么,他只要寻到她便好!只是,十个月来,她音讯全无,一如她失踪的三年一样,好似在世上蒸发了一般,连同修玖容一起!
一年后,归乐的贵妃冷氏诞下了千凌琉的第一个皇子,也是第一个孩子,取名为千凌傲宣。在皇子的满月庆典上,一直四海云游的遥王回来了,不变的是雪衣银丝,改变的是失了脸上和煦的微笑。待庆典一过,遥王便又悄无声息离去了,没人知晓去了哪里。
两年后,在归乐一个不知名的山村,一座落魄的静心庵中,人们发现了一个带发修行的貌美师太,法号“忘尘”。在静心庵的旁边,有一座小屋,一位常年蓝色长袍的俊朗男子宿住那里。令人们记住的,不只是男子出色的样貌,还有他左颊上那一道深刻的刀疤。男子每天会在屋前望着静心庵吹吟短笛,望着那位绝美的忘尘师太,每天每天……
没有人知晓,千凌琉从谟谣回宫后,曾在水叶宫独坐到天亮,在原来千凌叶的寝室内裱了一副字画,是一片竹海,旁边写了一段话:“竹生百年,只开花一次,花落了便是竹死之时,唤为‘竹泯’。心亦如那绿竹,穷尽一生,只为一次绽放,若花尽散去,心便死了!”
没有人知晓,在千凌叶与修玖容离开水离阁的那一刻,千凌琦从昏迷中缓缓睁开了眼睛,开口唤的第一句话是“水儿……”
没有人知晓,他们对千凌叶的感情,已然不是血咒所能束缚、不是血缘所能牵绊的了!而是发自内心最真切的爱恋!!
没有人知晓,修玖容那天吹吟的并非魔音!
没有人知晓,他们一个个伪装的假象,只为了放千凌叶自由,为了让她的心不再受羁绊!!
五年后,静心庵来了一位有缘人,此人一袭白衣、一头银丝,银丝用粉色丝带束住了几缕发丝,他手握通体碧绿的玉箫,全身透着仙人风骨……
番外之念歌谣(一)
清澈见底的小河边,杨柳依依随风飘扬,有一半的柳条垂至水面,激起层层涟漪。河边青草新生,有一紫一白两个身影立于柳树下。
“皇上,这些时日委屈您暂住这个庄园了,臣会尽早安排启程抵达下一个驿站。”白衣男子面如冠玉、眉目朗星,对紫袍男子甚是恭敬。
“不用着急,祈然,这里甚好。如此穷僻的镇落居然有如此精致的庄园,意料之外啊!朕倒想多歇几日。”锦衣紫袍的男子面容俊美,紫眸闪动,此人正是归乐皇帝千凌琉。而千凌琉身边的白衣男子,则是当朝左相、亦是国舅爷冷祈然。
“是,皇上,但凭皇上做主!”冷祈然恭敬拱手行礼。
一时间两人皆是无言,仅是静静地看着不时泛起涟漪的水面。不远处的一处墙角传来孩童脆生生的声音。“快点快点,我就说嘛,这里有个洞可以钻进来,你看吧!”是个女孩子的声音,不掩兴奋和得意。
似乎没有人应答她,但她的声音又起,“放心啦,没事的!记住哦,回去不许告诉娘亲和爹爹!”
还是没听到有人应答,只听到女孩“咯咯咯”的银铃笑声响彻庄园的一角。
冷祈然看了身边的人一眼,身边人面朝声音来源,面无表情,只是眉间微微动了动。一转眼,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奔至了千凌琉和冷祈然面前,他们欢笑着追逐着,显然没料到会碰上两个大人,看到千凌琉和冷祈然皆是一愣。两小孩小退两步,看着面前的一白一紫两人,而千凌琉和冷祈然亦是将他们打量了一遍。<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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