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形而上的东西。你看着她黑沉沉的眼睛,像是在隔雾看花,一刻清晰一刻恍然。那种闪动的幽渺水光,仿佛极单纯,但是却飘拂着让你抓不住,那属于她心里的一个纤尘不染的世界。
吴婉兰心中有些为她难过,倾身过去将闻笙揽在怀里,她眼中沁出泪花,轻轻地道:“闻笙,你是个好女孩,阿姨很喜欢你。但是阿姨是一个自私的妈妈。恺文是我的儿子,我不止希望他得到他喜欢的女孩子,我还希望这个女孩子爱他比他爱她的更多,她会懂得如何照顾他陪伴他。我不想我冒着生命危险生下的孩子最终因为一场孤单的爱情而弄得遍体鳞伤。闻笙,你能原谅我吗?”
“阿姨,我……”她眼圈一红,没有说下去。
吴婉兰倾身过去将闻笙揽在怀里,轻轻拍她肩膀:“你若是我女儿多好。”
闻笙伸手擦去脸庞上流下的眼泪,轻声道:“谢谢你,阿姨。”
在第二天的早饭桌上,又发生了一件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事。
一向很少说话并且总是早早吃完就离开饭桌去书房忙碌的爸爸李锜忽然在吃完饭后说了一句:“闻笙,一会儿你到我书房来一下,好吧?”
kevin第一个放下筷子:“怎么了爸爸?我今天想带闻笙出去的。”
李锜没回答,只摆摆手:“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是跟闻笙聊聊而已。”吴婉兰看了丈夫一眼,没有作声。
kevin也没有再说话,似乎若有所思。
闻笙从来没有进过李锜的书房,似乎kevin他们兄妹也不曾进去过。李锜是kevin的爷爷和法国太太所生的混血儿,但他的相貌特征明显地更偏向中国化,唯是皮肤微白鼻梁较高眼珠浅褐而已。
kevin说他的爸爸还有一个姐姐住在法国,他们那位阿姨便是典型的混血儿,一头褐发。他笑言小时候怎么也不相信阿姨和爸爸真是亲兄妹。
李锜不只是外貌中国化,他还是一个非常中国化的父亲,在子女面前有一点严厉。他的书房,对于李恺然兄妹来说,似乎有点闲杂人等非召莫入的意思。
闻笙走进李锜的书房,唤了一声“李叔叔”。
李锜的态度很和蔼:“昨晚没睡好是吧?”
这么说李太太昨晚和闻笙说过些什么,他已经知道了。这个问题闻笙不好回答,勉强笑笑,唯有不作声而已。
“你吴阿姨这个人,最喜欢闲操心,恺文和恺忆都是被她惯坏的。她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太放在心上。恺文早就不是要人照顾的小孩子了,他也不能老这么吊儿郎当地下去,有束缚更好。只要他心甘情愿,束缚越多,越帮他成熟稳重。所以,不要受你吴阿姨那些话影响,恺文是男人,照顾妇孺是应当的。感情的事,你们自由决定,不要想得太复杂。”
闻笙抬头看着李锜,有些惊愕有些感动。
李锜难得地微笑:“你年纪还小,感情的事还有很大的空间。我这个儿子虽然有些顽皮跳脱,但和别人相比也不算太差,不见得就一定是情场上的败将。你吴阿姨是小女人之见,草木皆兵。你们顺其自然,不要被她这种想法左右。如果有一天你和恺文要结婚的话,叔叔就把上海那栋房子送给你们作结婚礼物。”
李锜知不知道她怀孕的事?似乎知道,又似乎不知道。但不管他知道还是不知道,闻笙都已经十分感激。
“好了好了,你快下楼吧。恺文大概早就急得不耐烦了。”
闻笙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应了一声“嗯”。在打开门想要离开的时候,闻笙回头又说了一句:“谢谢你,叔叔。”
闻笙走出书房,关上门,看到李恺忆抱着双臂靠在楼梯口的墙上等她。
闻笙一怔,轻轻跟她打了声招呼:“恺忆。”
李恺忆微微扬起下巴看着她,有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蛮厉害的嘛。这才几天呢,我爸爸这种比犀牛还会装酷的家伙都被你收服了。再接再励,二少奶的宝座已经到手一半了。”
她转身下楼,留下闻笙一个人在那里发呆。李恺忆只是对她冷淡,但这样当面的讽刺,还是第一次。
这才几天呢,李家父母兄妹,一个一个表了态,就这么分成了旗帜鲜明的两拨人马。这种架势,似乎闻笙不是kevin的女朋友,而是板上钉钉地要嫁给kevin了。
闻笙心想自己这个外来入侵者是真得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一晃,伴着kevin一边笑一边说:“怎么了?在这儿发呆呢?”
“kevin,我……”闻笙想向kevin告辞,但此刻似乎又不适当。话到嘴边打住。
“你去收拾一点东西,我们立刻出门。这几天天气这么好,窝在家里多浪费。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闻笙注视他一会儿,点点头,说:“嗯。”
“不问我去哪里?”kevin笑笑。
“不问。”闻笙摇摇头。
kevin笑,拍拍她的头:“好乖。”
在机场下车的时候,kevin给她戴上耳塞,捂住她的眼睛:“不许看登机牌,也不许听机场的广播。猜猜我要带你去哪里?”
闻笙微微笑:“我已经猜到了。”
kevin凑近她耳旁,笑道:“真是聪明。那可是很远很远的地方,如果一直不许你看,我牵着你的手过去,你放心么?”
闻笙仍然微笑:“kevin你是好人。”
他的声音在耳边忽然变得温柔了许多:“如果这样牵着你一直到天涯海角,不知道目的地,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闻笙微笑,想要落泪,但是她没有回答。kevin妈妈说的对,爱情没有公平和不公平。付出和回报根本不是我们自己可以控制。谁辜负了谁,这笔帐要怎么算呢?
“我们先试试吧。”他取出眼罩给闻笙戴上。
他们上的是飞往南半球的马达加斯加的旅游航班。
在漫长的飞行中闻笙眼前始终一片黑暗,她所能感知到的全部世界只有kevin。他一路上对她这样温柔。
当黑暗中闻笙的眼前不可自抑地浮现出有关成非的幻觉时,闻笙悄然落泪。她想自己已经无药可救了。
人负我,我负人,爱情的帐要怎么算呢?为什么我们不能说爱就爱,说不爱就不爱?控制爱情的到底是身体的哪一部分?是大脑吗?
马达加斯加是香草的天堂,那种美丽一定令人窒息。尽管对那种美丽早有准备,但是当眼罩被揭下,从黑暗中忽然闯入一片漫天漫地的薰衣草时,闻笙仍然惊呆了。
回头看身后,她发现她和kevin站在一栋小巧的别墅的廊檐下,放眼四望,周围是一片香草的天堂。
kevin微笑:“我知道,他们大概和你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所以,我们躲在香草田里好好地休息,做几场梦,直到你把那些都忘掉,好不好?”
他弯腰摘下一根薰衣草放在她手中:“闻笙,深呼吸,感觉到没?这里的每一口空气每一丝风,都是清香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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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kevin什么都知道。
闻笙感激他用心良苦,迎着他的目光,觉得眼睛有些湿润。她最近太容易流泪。她想说什么。
kevin竖起一根手指挡住她双唇,笑道:“别对我说谢谢。”
他牵着闻笙的手向别墅里面走,一边说:“这里是马达加斯加北部的桑达瓦。不同的地区种植的香草种类不一样,桑达瓦这一带最多的就是薰衣草。因为我们家每年用量最大的香草就是薰衣草,所以在这里投资了一个香草种植基地。我们先去别墅换衣服。”
他不说闻笙还未觉得。虽然台北的冬天不冷,穿得并不多,但一步踏进南半球的夏天,即使有清风拂面,仍然觉得暖热难当。
给李家看房子的是他们派驻马达加斯加的负责香草基地监察的一位老员工,早已备好了为他们接风洗尘。
在马达加斯加度过的时光更像是一不小心跌进的一场梦。这个被热带海水环抱的岛屿,像是独处在世界的尽头一般,没有工业的喧扰,只有最纯正自然的香氛。如同kevin所说,当那些铺天盖地的香气弥散在心底时,足以让人忘记任何昨天的烦恼。
在清晨的时候他们沿着挂满露水的薰衣草田散步。天边晨曦微亮,淡淡的有些发白的光线洒在漫无边际的香草地里。一望无际的薰衣草随着清晨的凉风摇曳不休,起起伏伏,像一片淡紫色的海洋,包围在他们身边。
“以前我读书的时候,每个冬天都到这里来玩。在夜晚的时候铺一块毡子躺在香草田里,周围都是薰衣草的香味,整个世界都特别安静,可以听到当地人唱歌的声音,放眼看去,满天都是星星。这里没有那么多人造灯光,所以夜空特别得蓝,星星也特别的亮。第二天早上在田里醒来时候,身上被打得湿润润的,都是从草叶子上滴下来的露水,把衣服都染得带有淡淡的香草味,一整天,无论走到那里,这股香味都不掉。那时,我特别奇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天堂。”
闻笙微笑:“现在这里不是你的天堂了吗?”
kevin注视着她,嘴角有微微的笑意,答道:“现在的我,可能更加明白,一个地方是不是天堂,取决于你的心境。”
闻笙仍然微笑,却微微地垂下眼睛。
“闻笙,你这样笑,让我很不安心。”觉得好像留不住你,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嗯?”闻笙抬起眼睛。
有一阵零零乱乱的鸟叫声穿破清晨湿润的空气,从半空中掠过。
kevin轻轻地道:“闻笙,你听。”
那是一种不知名的鸟儿,也许只存在于南半球,甚至只存在于马达加斯加。鸟鸣声扑入闻笙耳中,像一串被打响的银铃,很动听。
kevin慢慢地凑近她双唇。他想从闻笙这里得到一个深深长长的吻,用这样的缠绵温柔来驱走自己心里的那种不安心的感觉。这是他在上海的城市迷宫里捡到的一只中国娃娃,他不想失去。
闻笙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她不应该拒绝,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在现在接受另一个男人的吻。
kevin在距离她只有一寸距离时停住,他感觉到闻笙僵直的反应。马达加斯加的早晨带着薰衣草香味的风穿过他们中间。
kevin的嘴角勾起一丝微微的温柔的笑意,他的唇只是在闻笙的唇上轻轻地触了一下,随即就离开了。
他拉着闻笙穿过香草田,坐在田边的秋千上,看眼前起起伏伏的紫色海洋。
闻笙轻轻道:“对不起,kevin。”
kevin笑笑:“男士永远要第一时间顾及淑女的感受,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你喜欢这里吗?”kevin问她。
闻笙点点头。
kevin微笑:“在香草田的中央给你盖一座木屋好不好?到冬天的时候来住。清晨一起来,推开窗,就可以闻到原木混合着香草的香味。我还可以把钢琴运到香草田里,教你弹钢琴。等你把小孩子生下来,就让他们在这里跑来跑去叽叽喳喳。这里民风淳朴又没有车来车往,只要不是旅游季节,让小孩子到处乱跑也没关系。”
闻笙听着,一时心意微茫,人生是否会有这样美好的时刻呢?天堂是用来做梦的,有时候,只要梦对,就足以感动人。谁或谁是主角根本不重要。
kevin轻轻呼出一口气,也看着前方:“闻笙,你相信我吗?我没办法承诺永远爱你,但是当我爱你的时候,我会用我的全部力量爱护你让你开心。”
“我相信你,”她注视他很久,说,“谢谢你,kevin,真的。”
闻笙跳下秋千,望着他微笑,这个笑容比之其它的要灿烂一些:“我们回去吃饭,今天白天好好休息,晚上我们去香草田里看星星?我很想看你说的特别蓝的天和特别亮的星星,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了。”
北京,深蓝酒吧。
深蓝所有当班的服务生在今天晚上都做得异常认真一些。因为大家都知道,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板曾焱现在就坐在深蓝里面,坐在一个男孩子不远的地方,一个人喝酒。
曾焱的面前有一杯酒,但是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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