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闻笙箫_分节阅读_5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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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为点点头:“这就是问题所在。这个方案,必须本人配合才行。否则,法庭上,我没法进行辩护。”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倒是有。不过这个办法,可能就需要你好好衡量一下才行。”

    闻笙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是什么办法?”

    徐为没直接回答:“我们去草地上走走,我和你详谈。”这种态度让闻笙有些忐忑,在这件事上她很依赖专家级的徐为。如果徐为粉碎了她的希望,那闻笙一定会绝望。

    在医院里散步并不是一件很怡人的事,因为到处会看到穿着病人服被家人扶着甚或坐在轮椅上的病人。闻笙天生心肠软,再加上经历过父亲去世的一番折磨,见不得这样的场景。

    他们在人迹较少的一处长椅上坐下来。

    “你说的,究竟是什么办法?”

    徐为沉吟了一下,问她:“你知道成非现在用的名字叫成海岩。成海岩的身份、背景资料和成非截然不同。”

    闻笙一呆:“你是说……”

    徐为点点头:“成非经历过同样的事情。一九九四年,金雯雯因为亲眼看到成君威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自杀未遂,她原本就有天生的精神隐患,抢救过来后被鉴定为精神分裂。成非因此爆发,企图谋杀生父成君威,但他的母亲扑上来替成先生挡了这颗子弹。

    据邵先生告诉我,成非当时受了非常严重的刺激,驾了邵先生的车冲出门,在北京乱开了一夜,后来被成先生派的人绑回家。因为他打电话到公安局自首,所以这宗谋杀案曾被北京的一些媒体渲染报道过,后来被成先生花钱封了新闻。

    成非这个案子当时也很绝,箫箫这件事还有举证这条路可以走,但成非就是一条死胡同。所以,成先生令人伪造了畏罪自杀的现场,将成非的户口申报死亡。另外找到一个和成非年龄差不多的已死亡户口,买通关节移花接木。所以,成非就变成了现在的成海岩。”

    “你是说,让箫箫也……”

    “当然,比起举证,这是下策。这个办法,比较麻烦,需要打通的关节很多。而且,办成以后也有隐性的危险,现在是2007年,很多管理和九十年代又不一样,比九几年成非案发的那时候,难度又高一些。而且,对箫箫来说,他以后要完全换一种身份来生活,在心理上的压力也比较难以承受。所以,我还是推荐举证。

    不过,如果像你所说,箫箫有心理上的洁癖,那举证这条路就行不通了。我略有了解这种洁癖,是一种心理上的严酷压力,比生理上的洁癖更难承受,如果不顾忌的话,最后可能会引发人格分裂,相当麻烦。他宁可为这件事杀人自杀,却不愿告诉任何人。从这点来看,要让他再详细地举证,的确太难。”

    要怎样选择对闻笙来说是个绝对的难题。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难题。

    他们回到病房,闻笙请徐为向箫箫讲述了两种方案。

    “我既不要举证,也不要换身份。姐姐,徐先生,你们根本不用费这么多心思。不就是坐牢吗?”他握住姐姐的手,“没事的。监狱里面清静,我可能会比较适应。”

    徐为听了,微微一笑:“我恐怕你这样说是因为你根本不了解什么是监狱。”

    “什么是监狱?”

    “你有没有看过电影《肖申克的救赎》?”

    “别跟我说监狱都是像鲨堡一样。”箫箫笑了笑,“我不是小孩子,你不要给我讲狼外婆的故事了。”

    “当然不会完全一样,但有一点,古往今来全世界的监狱都是一样的,就是体制。监狱是一个比军队还要更体制化的地方,它独立封闭,充满各种明规则和潜规则,每一项都不容动摇。闻箫,你是学艺术的孩子,你应该明白,所有的体制化,都是违反最基本的人性的。

    我恐怕你根本不能适应那个高墙里面的世界。即使你能够改变自己去适应它,但是,十几年之后你出来,你会很可悲地发现,你又很难适应外面的世界。你根本不了解长期的监禁会对人产生什么样的深远影响。即使把你投进中国一等一的模范监狱,很不幸,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它还是一座监狱。”

    箫箫轻声道:“那又怎么样呢?我不想让姐姐为这件事操心,对我们来说,这是最好的办法。”

    徐为注视了箫箫一会儿,对身旁的闻笙道:“我已经基本明白应该怎么做了,我们立即开始吧。”

    箫箫躺在病床上抗议:“为什么,你们根本不相信我?这件事应该由我来决定。”

    徐为回头摞给他最后一句话:“因为经过考证,我发现,何闻箫先生你基本上还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小孩子,在中国,我们对小孩缺乏必要的信任度,每个成年人都负有保护儿童的责任。”

    这句话让箫箫气结,成功地堵住他一切反驳的话。

    闻笙又觉好笑又觉难过,随着徐为走出病房。

    “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选第二套方案吧。我先着手摆平相关的医护人员。箫箫不能出院,所以病情诊断上必须确定为状况持续恶化。弄一场假手术吧,手术之后,送入封闭的加护病房,可以堵住警察局那边的探视。我给邵先生一个电话,让他立刻请人寻摸一个适用于箫箫的户口。如果北京有的话,尽量就用北京的户口,离得远,管理上分开,不容易产生怀疑。而且那是邵先生的地盘,他可以罩一些。”徐为有一种职业式的沉着,条理分明。

    闻笙又感激又歉疚。原本,找徐为帮忙,只期望他能充当箫箫的辩护律师,闻笙已感激不尽。如今这个结果,邵华强和徐为显然是倾力帮忙。闻笙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对不起,这样麻烦你们。这么大的事,我是不是让你们很为难……”闻笙说着说着,忽然抽泣,流下眼泪。

    徐为笑笑,拍拍她肩膀:“别孩子气,别忘了你还有一个更孩子气的小弟。你打电话给我,证明你信任我,我很喜欢你的信任。既然决定要做,那就无所谓事情大小,都差不多。你不要多想,交给我们就好。我不能保证一定给你一个完美的结果,但会尽力,你不要无谓地担心。”

    闻笙点点头,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会花很多钱是吗?”

    徐为微笑不答。这个数字说出来,徒为闻笙增加压力。

    “我……之前有人让我拍一个时装广告,还剩一个尾巴没拍完。不过,我已经拿到了一半的报酬,大概有五十几万。先用这些钱好吗?我……”

    闻笙想说我再去想办法,但话到临门说不出口。她能有什么办法?

    在这一刻她忽然想到齐凡。闻笙并非没有钱,成君威赠她巴黎豪宅,送她上飞机的时候,齐凡提起过,那座庄园,现价的话,怎么也在人民币一亿以上,他笑言闻笙已是亿万富女。但闻笙从未把那视为自己的所有物,也从未想过要动用。如今,斜刺里出了这档事,逼到无奈之时,闻笙恐怕自己只好屈服。

    徐为笑:“钱的事不用你担心。邵先生已经跟我说过了,只管在他帐面上提就是了,为人很慷慨,只要你当他是朋友就好,当不了朋友就当作个干兄妹吧。他对钱看得不重,一向是流水进流水出,你就先当他借你好了。”

    闻笙看着徐为,说不出话来。

    徐为的神情很温柔,摸了摸闻笙的头,道:“闻笙,你是个好孩子,我们都希望你余生幸福。不只是成非,也许我们所有人都应该对你负责。你从不埋怨一力担当,反而让我们觉得都对不住你。”

    闻笙听了,不由地又流泪,只是摇头:“不是这样的……”却说不出别的了。

    “对了,你提到广告,那位邵小姐最近又联系你了吗?”

    闻笙擦擦眼泪,摇头:“没有,也许她觉得期末,我比较忙吧。”闻笙忽然呆住,“你……你怎么会知道邵小姐?”邵安琪说过,这是商业来往,最好保密,闻笙从未向别人提及博亚传媒和邵安琪的名字,即使是向箫箫。

    口才极佳的徐为难得被噎了一下:“这个……我……我和邵小姐是朋友,她向我提起过。”邵安琪并没有提过她在请闻笙拍广告,是聪敏的徐为自那一次会面后猜出了前因后果。

    “邵小姐和邵先生有关系吧?”闻笙轻声问。

    徐为不好再瞒她:“是。她是邵先生的表妹,他们兄妹关系非常好。所以,我和邵小姐以前也经常见面。”

    闻笙低头默然。莫怪得会找她拍广告,她早该知道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是什么原因闻笙虽然不清楚,但其中显然地关节复杂。这世界远比她想象得要小,她所遇到的这些人,牵牵绊绊,原来都在一个命盘上。

    “还有一件事,闻笙,也许会让你为难。”

    “什么事?”闻笙抬起头看他。抬头的那一刻,心里已预料到三分。

    “我知道从巴黎回来之后,你和成非已经分手。但这件事,你恐怕要去找找成非。他一直在沪杭一带发展,在这里的人脉比较丰富。邵先生的地盘在北京,他在这一带,毕竟影响力有限。这件事涉及的方面复杂,我们需要成非助力。毕竟,一切都要做到万全。”

    闻笙沉默地点点头。

    曾晶走火入魔,关萌萌余波未息。这个时候去见成非,不是明智之举吧。然而徐为既然这样说,闻笙只能照办。徐为和成非早已不能见面,也只能她去。

    “好,这件事越早越好。我先去办医院方面的事。”

    “嗯。你……”闻笙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几个字,“你小心。”

    徐为笑:“傻丫头,这没什么危险的。中国的医院是最腐败的地方之一,攻破医院还是比较容易的。况且,这件事,我们会分成许多小节,他们每个人只负责他们职责内的一部分,只有在我们这里才能联成全部。别担心,你先去照看你的箫箫吧,这孩子估计还在生我的气呢。”

    徐为拍拍闻笙的肩膀,快步离开了。

    意想不到的后遗症

    给成海岩打电话的时候,闻笙很忐忑。也许成海岩根本不希望两人再见面吧。闻笙脸皮薄,只要成海岩说一句他没空,闻笙必定不知道如何再往下说。

    所幸电话很快就有人接了。闻笙感激成海岩这个习惯,他从不让女性在他面前感到尴尬。

    接通以后闻笙反而不知道怎么说:“我……”

    成海岩温和地道:“你朋友的那件事,我真得很抱歉。没有吓到你吧?闻笙。”他的语气,回复到了他们刚认识时的状态,温和儒雅,但有一种微妙的距离。

    “我……我不是因为这件事找你。我……”闻笙努力调整自己的语气,希望自己能够更坦然,就像面对一个普通的朋友。

    “什么事?”

    “我……”闻笙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我弟弟出事了,徐先生在帮我们处理。他说,需要你帮忙。所以,我只好……”

    成海岩有些意外,很少截断别人说话的他截断了闻笙的话:“你是说,你弟弟出了事?出了什么事?”

    闻笙眼圈一红,有些哽咽:“他现在在医院……”

    “闻笙,别着急,是你弟弟看病需要钱吗?”

    闻笙抹去眼角的泪水:“不是这样子。是……他杀了人,然后自杀,现在被检察院公诉……”

    成海岩没想到事态如此严重,一时有些惊异。

    闻笙既希望他帮忙,又知道这样人命关天的大事,绝不应该强求别人。一时也只得沉默。

    仍是成海岩先问她:“徐为怎么说?”

    “他说……”闻笙停了停,轻声答道,“他说,用和你以前一样的方法。”

    这句话令对话的气氛明显地紧张了起来。闻笙大气也不敢出,等待成海岩的态度。

    过了一会儿,成海岩说:“我明白了,我会打电话给徐为。你放心,你弟弟不会有事的。”

    闻笙听到这句话,觉得那种压迫自己的重量陡然间轻了一半有余。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表达自己的心情,话出口之际变成了有些生疏的三个字:“谢谢你……”

    谢谢你这三个字,在此时此刻的确显得分量不足。闻笙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成海岩的态度一如既往地温文涵雅:“不用。这是我欠你的,闻笙。”

    闻笙听得心里一痛,莫名地,已经只剩下你欠我我欠你的关系了。曾经那些亲密无间的往事,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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