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你的城_分节阅读_4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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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不瞬。

    她像是有些紧张,又像是有些局促;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手臂究竟有没有在抖着,“嗨!”她挥挥手,尽量让自己表现自然,同他打招呼。

    “嗨!”他回应她,并迎向她,“卓燕,好久不见!还好吗?”

    他脸上,有浅笑悄悄充盈在唇畔,像有某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动容正被掬在笑容之下。

    看他向着自己渐渐走近,卓燕忽然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压力。

    这压力令她有些紧张甚至是害怕。

    她把一直提在手里的小筐一下举高,把它推送到张一迪面前。

    “豆沙包!”她说出这三个字时,几乎是微微地带着喘,“快看看豆沙包吧!你瞧它,看到是你就一直兴奋地在扭!”

    张一迪眼底像有什么黯了一黯。

    缓缓地收住步子,他从卓燕手里接过豆沙包。

    他把小刺猬托到与自己视线一平,喃喃地,像是在和它说话,又像是在和除它以外的别的什么“豆沙包”寒暄:“豆沙包,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好久不见了,我很想念你,很想念!”

    这一刹,卓燕觉得自己眼底很酸。

    吃饭的时候,卓燕趁势对张一迪说,要它把小刺猬带回去养。

    张一迪没有答应。

    “还是你来养吧;它已经快要不认识我了。”说到后面半句时,他声音里明显带着些落寞,“它已经跟我保持距离了。”他直直盯着卓燕的眼睛,一眨不眨,也锁住她的视线不让她移开。

    卓燕的心咚咚直跳。

    他究竟在说着这只无辜的小刺猬,还是在透着它说着什么人?

    她不敢再想下去。

    今非昔比,她再也没有资格随意遐想什么,也没有资格去招惹别人对她有所遐想。

    她豪迈地端起酒杯,“我敬你!”没头没尾地,就这样突兀地敬起了酒。

    张一迪眼底渐渐氤氲起一片雾蒙蒙似的什么。幽幽深深,隐忍而克制。

    透过那对如诉如求的黑眸,像有许多汹涌澎湃的情绪,正被他苦苦压抑。

    他默默地端起酒杯,强现出一抹微笑,仰起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句诗: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卓燕,我就在你面前;你究竟是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我爱你?

    一顿饭拖拖拉拉吃下来,完事时天已经黑了。

    葛辉他们三只妖怪直嚷嚷着不许散局,一定要去唱歌。

    卓燕跟他们说自己有报告还没做完,不想去ktv了;结果被那三只妖怪好一番集体攻击。

    他们死活都不许她走。

    没办法,一个人的胳膊始终拗不过三个人的大腿,最后她只好被他们架着一起去了ktv。

    路上,卓燕觉得葛辉他们有些怪怪的。

    他们三个表现得实在有些刻意了——他们好像在故意给她和张一迪制造着什么机会。

    卓燕无奈地苦笑起来。

    她与张一迪,他们两个人这回可是真真真正的“使君有妇、罗敷有夫”,他们三个算是白忙活一场了。

    在ktv的包间里,三只妖怪各自先点了歌曲轮番地唱着。

    张一迪选了一首歌后,走到卓燕旁边坐下。

    他离她一近,她便觉得那种莫名的紧张感又在向自己压迫过来。

    她低下头藉着逗弄豆沙包以逃避开身旁那双灼灼视线。

    忽然她听到他开口。

    “一不小心,我们就这样长大了。好像就在昨天,我们还都是傻傻无知的少男少女,可是一晃眼之间,我们却都已经沧桑了。”他幽幽地感慨。

    包间里那么嘈杂吵闹,可是他的声音却依然明透清晰。他根本不必用力去喊,她就可以听到甚至他的呼吸声。

    “是啊,”卓燕不由被他勾动思绪,“我们的青春都不在我们身边了;我们毕业了,可它们却被驻留在校园里面。简直就像在做梦,一夜之间我们就成了大人,不知不觉就失去了天真的权利。”

    张一迪沉吟好一会儿,才又出声问她:“卓燕,你觉得自己的青春是什么?”

    卓燕很认真地想过后回答他:“一段充满美好向往和不得实现的、快乐与痛苦兼杂的回忆。”然后她抬头反问,“你呢?你的青春,你觉得它是什么?”

    张一迪直直望进她眼底,“我的青春,是一段未完的爱恋。”

    卓燕的心随他的话,咚地一下剧跳。

    卓燕想起从一篇文章中看到过这样一个说法:陌生地男人与女人如果对视时间超过十秒,两个人之间就要绽放出火花了。

    所以在对方直勾勾地看着她到第九秒时,她忙不迭地命令自己别开了头,不敢和他再对视下去。

    葛辉他们三个人所点的歌已经各自唱完,音响里悠然响起张一迪将唱的那首歌的前奏。

    葛辉把麦克递到张一迪手里。

    瞥一眼卓燕后,他笑嘻嘻地给张一迪打气,“加油哇老大!我们三个誓死挺你到底!你一定要帮我们完成我们无法得逞的梦想哇!”

    张一迪对他笑一笑,和着伴奏宛转开声。

    ……

    寄一份心情给久违的青春

    想念那个敢爱敢恨的人

    相信忠于感觉会快乐一些

    宁可受伤不肯说谎言

    查无此人他们说查无此人

    童年只剩一张黑白的照片

    提醒我在逃离保护以前

    我有过一个简单

    却又美好的世界

    查无此人他们说查无此人

    青春只剩一段未完的爱恋

    偶而像被风卷起的黄叶

    落在心口上像一滴

    被忍住的泪

    ……

    他唱的是林宥嘉的《查无此人》。

    当唱到“寄一份心情给久违的青春,想念那个敢爱敢恨的人”时,他灼灼地看着卓燕;卓燕不敢回应他的目光,使劲地低着头,恨不得折断自己的颈子。

    当唱到“查无此人他们说查无此人,青春之声一段未完的爱恋,偶尔像被封卷起的黄叶,落在心口上像一滴,被忍住的泪”时,虽然低着头,可是从音波的抖动和传递中,卓燕感受得到,张一迪一直在偏着头对着自己在唱。

    卓燕说不清心里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有些难过,有些心慌,有些想哭。

    好不容易他终于唱完这支歌。

    卓燕深吸口气抬起头,冲他鼓掌。

    “想不到你唱歌这么棒!”她故意挤出一股恍若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样子大大咧咧地说。

    张一迪依然直直的望着她,目不转睛地直望进她眼底。他一对眸亮得几乎让人心惊。

    他看着卓燕,一字字无比清晰地对她说:“青春时我爱的那个人,我不想,查无此人!”

    卓燕鼻子一酸,眼泪一下涌进眼睛里去。

    强力克制住自己不许失态,把那些咸涩的液体牢牢包裹在眼皮下面不许它们流溢出来,卓燕连忙转移话题问向张一迪:“你女朋友,她还好吗?”

    张一迪不慌不忙地回答她:“她很好;通过复健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假如她愿意,可以继续弹钢琴了。”

    卓燕由衷感叹,“那可真的是很好!”随后嗫嚅着,又问下去,“那……你们俩呢?你们还好吗?”

    张一迪绽出从容地微笑,彷佛被禁锢已久的那道枷锁终于得以解脱一般,笑容充满久违的欣慰与隐忍的激动,“我们很好;她还邀请我下个月去参加她和她复健医师的婚礼!”

    卓燕一下呆若木鸡。

    张一迪看着她,暖暖地笑着,轻轻地说:“所以,我回来了,来寻找青春里那段未完的爱情!”

    卓燕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张一迪!”她声音里,有着难以抑制的哽咽,“我们,来不及了!”透过一颗颗滴落的泪珠,她带着沉痛地歉意告诉他:“对不起!对不起!我已经……有了男朋友!”

    张一迪一下变得怔怔的。

    他望着卓燕,望着她被泪水洗刷过的红彤彤的眼睛,望着她因为抽噎氤氲着湿气的红彤彤的鼻尖,望着她柔柔蠕动的红彤彤的嘴唇——从那里,她刚刚告诉他说,她有男朋友了……

    他眼底蓦地凝聚起深沉的创痛。

    好久好久,他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手捂去胸口那里。

    疼痛正从那里散开,满天席地淹没着他。

    他觉得自己就快要窒息。

    他终于有资格去完成青春时那段未完的爱恋,然而结果却是,她已经不再需要他。

    查无此人,查无此人。

    想不到歌的名字竟一语成谶。

    还没来得及寻,就已经查无此人。

    抓紧胸口,大大吸气,他努力抑制着,不让自己掉出泪来。

    然而虽然眼底的泪被止住了,可心里的泪却再也不受听管,它们在他心口放肆汹涌地恣意奔流。

    卓燕,卓燕。

    这名字,终于化作他心口上一道舍不得放却又不得不放的,绝望的伤。

    沉默久久,张一迪嘶哑开口,“他……你的男朋友,我认识吗?”

    卓燕点点头,“你见过的,就是原来我们班的班长。”

    “他……对你好吗?”他问得几乎困难。

    卓燕让自己尽量地笑,“嗯!他对我很好!”

    张一迪紧锁的眉心似乎在颤,“打算过什么时候结婚吗?”

    卓燕几乎已经不忍心回答他,“等毕业就……”

    张一迪终于垮下去。

    他抬起手臂,用掌心挡住自己的眼睛,喃喃地问:“为什么是他呢?那时他其实也是有女朋友的。卓燕,为什么我们总是错过呢?为什么?”

    卓燕闭上眼睛低下头,心里一片恻然。

    两个人都稍稍平静一些后,卓燕问张一迪:“她……就要和别人结婚了,我也……那你呢,你以后怎么打算?”

    张一迪茫然摇头,“我不知道!”他苦苦一笑,笑容比哭更令人不忍看,“本来是想要回来的,可是现在,我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必要。”

    不知不觉一夜就这样溜过去。

    早上五点多一些的时候,大家送张一迪去机场。

    这是卓燕第二次为他送别。

    登机前,葛辉三个人识相地躲去一边,给他们两个留下仅余不多的独处时间。

    张一迪凝视着卓燕,眼底涌现出深深痛苦。

    很早以前,偶尔某个瞬间他也会想,假如出国以前告诉卓燕等他,等他把“女朋友”的伤治好以后,他会回来找她。

    可是他那时又怎么能确定另一个女孩的伤最后会不会真的被治好呢?一切都是未知的不定之数,他有又什么立场要求她等自己?

    他只是默默地凝望着她,一眨也不眨,什么都不说。

    既已是这样一番状况,除了继续压抑自己,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他一如既往地,实在不忍心给她压力。

    他想起自己曾经说过,他们都没有错,错的,是时间。

    他不能怨她,这不是她的错;错的,是他们之间阴差阳错的时间。

    在张一迪马山转身要去登机的时候,卓燕却突兀地叫住他。

    像是鼓足勇气,她壮士断腕一样,豁出去似的对他说:“张一迪,你别……别再惦记我了!我……我跟……我跟江山……我们已经那个过了……我不值得你这样!”

    她终于把话全部说出来。

    她低着头,紧闭双眼,不敢去看张一迪脸上是怎样的表情。

    她只听到在转身前行而去的踏踏脚步声响起之前,他对自己说:“可我就是惦记你,我自己也没法子!”

    他的声音低婉哀伤,沙哑的音色里像是凝了湿湿的泪,叫听着的人不由自主便湿了眼眶。

    卓燕回去学校时,竟然在宿舍楼下看到了江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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