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还是不愿开口,「看开点吧,苦着脸不像你,没事的话你们也上救护车吧,嗯?」悠二轻轻地拍了我的背几下,接着前去阿御的身边,「天啊……书呆子你伤成这样还耍什么赖?给我上车吧你!」
我缓缓地抬头看向阿御,除了一开始我看见的那些伤之外,他的背部几乎都破破烂烂的,而且血流不止。
……无法同情他。
在悠二的帮忙压制下,阿御莫名的抵抗终于宣告败北地被押上救护车,他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容巴着我不放,似乎没多余的力气能向我发出声音传递他想说的讯息,微微开合不断的嘴唇仅能表示无声的歉意。
没用的……拜托别再向我道歉了。
最后,因失血过多和无谓的抵抗,他终究体力透支地昏了过去,即使如此在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向我伸手念念有词的,接着车门关上。
目送他的车离开了,我便跟着谷川上了另一辆救护车,毫无留恋。毕竟因他的关系害我失去了最重要的家人,我还能平常一样轻易地原谅他吗?不,就目前来说……不可能。
☆、第四十二章-痛苦
那天事发之后很快地来到了开学日,但我并没立刻回学校去上课,不只是因为野山冬帮我请了好几天的假来处理野山秋的后事,重点是……我没家能回去。
那女人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哪里惹到她,她不止策划这次的行动想将我们赶尽杀绝,我家居然也在事发的当天被一把火给毁了,就像想逼我彻彻底底地从世上消失一样。
在丧礼当天,我没看见平时很爱缠着野山冬的桩跟在一旁,就连平井绿也不见人影,仅有桩的保镳团跟在他身边而已。
我一问之下才得知事发后的隔天,桩和阿御还有平井绿一起从医院中消失了,野山冬无奈地掏出一张信封交给我,似乎是考虑到他的眼睛看不见,所以才希望让我一起听闻他们留下的讯息。
「真的很对不起,我们姊弟俩只会为你们带来灾难而已……御我带走了,身为杀手的我们不适合留在你们身边,桩笔。」我看着信上有些抖动的字体道出一字一句,还有点点难看的水渍印在上头……当下我只知道他们因愧疚而逃了。
「桩……这太乱来了!我根本就没责怪她呀……」野山冬似乎很痛心,而且又担忧阿御的状况,「她能把御带到哪治疗?他还没脱离危险期就这样带着他乱跑,这根本……」
「……是吗。」我呆望着眼前的墓碑,并把信纸塞还给野山冬,心里一点也不想管阿御的事。
……
「秀树……」野山冬摸了摸我的头,并且问道:「从今天起你要来我这边住吗?」
我考虑了一会儿,他平时要忙公司的事,而且他的眼睛看不见又不太方便,我去跟他住只会造成他的负担吧……重点是那想杀掉我的女人,我跟他住一起的话,那女人说不定也会找上门来,绝对不行。
「没关系,我目前借住在谷川他家,他的父母好像很欢迎我当他们的家人呢。」
我并不是没考虑会害到谷川他们一家人的事,要是那女人再出现的话,要查到谷川家的位置之前肯定会有什么骚动出现,在那之前我会逃得远远的……我一个人承担死亡就够了。
「……这样也好,不过我还是会代替秋姊姊照顾你的,好吗?」
「嗯……谢谢。」
我回到学校继续以往的生活,我们学校的校长、桩,听说在开学当天就离职了,而且还换了个新校长,不过这位新校长是谁就没人知道了。至于阿御则是有不明人士替他以车祸为由请了长期的病假,说不定这一请他就不会再来了吧。
经过几日,坐位就在我前头的谷川看我老是闷闷不乐的,他常会转过头来尽做些他平常能逗我笑、惹我生气的行为试着讨好我的心情,但他这千古不变的笨蛋就是不看时机,三不五十在上课中因此被老师叫起来罚站。
至于班长他们透过悠二知道了我母亲过世的事,常常趁着下课或是空闲的时间来陪我,就连方望这只傻跟班也很奇的完全不问阿御的事来陪我聊天。
某日的放学,谷川这混蛋硬拖我去阿御他家看看他人是否还在,本来我是不想去的,但悠二和方望这两只闲鬼竟跟着凑热闹地硬扛着我走……即使不愿意,我还是来到阿御他家门前了。
「我要回去了。」我转身想走人。
「哎呀!」谷川赶紧拉住我,并苦笑道:「只是看一眼天冥在不在罢了,你何必摆出那么讨厌的脸?你应该也很担心他吧?」
「我才没有。」我瞪他。
「按了好多次电铃都没人应门呢,书呆子该不会搬家了吧?」管他人是否还在,悠二故我地戳着电铃赏他夺命连环call。
「那只橘子头不知死哪去了,看门狗总要留着看家吧?」方望撇嘴。
「不然我们直接进去看看吧!书包借我。」谷川直接抢走我的书包翻找,最后掏出了一把钥匙……该死,我竟忘记把这衰货丢了。
「麻烦让一下。」见悠二退开后,谷川上前插入钥匙转了下,「咦?奇怪了……」他连连转了好几下,但大门还是锁着的打不开,真不晓得他们闹失踪时是何时偷跑回来换掉门锁的。
「直接破门而入吧。」语毕,悠二一把推开谷川用力地踹了大门一脚,门还真的被他这暴力狂给踹开了。
见悠二领在前头先行踏进家门,我本来只想待在门口等他们出来,「你们这是非法入侵!」谷川这混蛋偏偏就是要拖我一起当共犯。
……
眼见之处不禁使我们傻在原地,一旁的鞋柜上头积了堆颇厚的灰尘,像是告知我们这栋房子已有很长的时间没人住了,我们虽有前往客厅、厨房、后院,甚至是阿御的房间查看,但仅看见个个布满灰尘的家具好好地摆在原地,完全没见着任何人影。
至于剩余的房间……似乎怕有人闯进去一样,锁着的。
离开了阿御的家后,悠二搔头无奈地叹道:「家具和以前来他家玩时一样没变,看起来不像是搬家呢……」
「或许他死了吧,所以莱德也没必要留着了。」我撇过头。
「你在胡说什么啊?秀树。」谷川皱眉。
「就是啊!老大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挂了?」方望不悦地答腔。
「你又不是没看见阿御当时受了多严重的伤。」我瞥了谷川一眼,并继续说:「我舅舅说过,桩在阿御还没渡过危险期时就把他带走了,再说他们两个本来就是非法之徒,怎么可能会乖乖地重新找家医院接受治疗。」
「野山,你……」
见悠二向我伸手,我马上动身避开,接着掉头走人,「我先回去了。」
……
「不、不好意思,我也先回去啰!礼拜一见!」谷川带着苦笑向他们两个道别,接着尾随我的脚步跟上。
悠二和方望杵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直到完全看不到我们俩的身影后,悠二才拍了下方望的肩膀,「散会了,你也回家去吧。」
「……你想去哪?」看他先走了几步方望才出声问道。
「查点消息罢了,掰。」
一回到谷川的家,我马上冲进他的房间里头,再来连灯也没开地随手将书包扔下,最后缩在角落将自己的脑袋埋在膝间搞自闭。
我到底躲什么?阿御死了不是很好吗?以后就不会因他的关系惹上一堆麻烦啊!我为什么还……
我越是这样安慰自己,心头不知怎么地越闷、越难过……以前他常为了我而挺身保护我,直到最后也是,但……那又如何?我失去自己的家,也失去了最重要的母亲……就因为认识他的关系,他害的……都是他害的才对啊!
「秀树?」谷川走进了房间,他也没想到要开灯地随手扔下书包,再来便是向我靠近,「刚才为什么突然跑走了?你还好吗?」
「呜、嗯……」为了别让他听见我的声音,我将身子缩得更小,并小小地应了声。
「呃?」不料被他听见我抽噎了下,似乎就怪自己不该带我乱跑的,他着急地想安慰我、想帮我转移心情,而试着说了能让我发笑的蠢话,「是、是我的房间太乱了吗?所以……有蟑螂咬你吗?」
「白痴……蟑螂哪会咬人……」可惜,他的蠢话完全没任何效果。
「那、那就是壁虎--」
「够了……抱歉。」趁他的蠢话还未说出口之前,我赶紧插话阻止,「让我独自静静就好……拜托,一下下就好……」
……
他默默地走出房间,关门。
谷川离开后,我的情绪当下直接溃堤,眼泪失控地不断落下,满脑子不只是我妈最后的笑容,还有……阿御满身是血的身影消失了。
拜托!别再烦我了!拜托……
我无力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大哭,真的好痛苦……脑中除了浮现和我妈一起生活的日子外,还有阿御……整我和谷川的时候、一起吃饭的时候、骚扰我的时候、保护我的时候……完全挥之不去。
我为什么一定要想到他?我不是很恨他吗?到底为什么……
几个月过去,中午。
悠二独自来到学校的屋顶上吹风,望着天空的同时,不经意地回头看向那以前总是有三人在打混吃便当的老位子。
「唉……」悠二无奈地对老天叹口气,这里少了些吵闹声,而且也没免费的午餐能享用,显得实在有些落寞。
受父亲的影响,虽对非法等事非常厌恶,但书呆子那家伙也不是坏到哪去的人……而且有他这种身手不错的人在,没事还能找他打架什么的练练功夫,想不到人一不见了真的很无聊呢。
悠二漫步走向那老位子,靠着墙一屁股坐下之后,便是继续望着天空。不知怎么地,似乎能体会书呆子为何喜欢独自一人呆坐在这,这里的气氛安祥又平和、没有血腥与斗争,甚至有种时间近乎停止的错觉,什么烦恼杂事都能暂且放下并换个好心情享受这段悠闲。
不过啊……想到野山那傻小子,脾气也是别扭得可以,本来不想插手管他们事的,但难得当一次烂好人也无妨,毕竟……都给他放话了嘛,绝对要揪出凶手。
拿出手机后,悠二查了下通讯簿,最后停在熟悉的名字上拨出并等候接听,「哟,照往常我就直说了,那家伙醒了没?都躺那么久了总该醒了吧?」
「……是醒了没错,但就目前的状况他应该不想见任何人吧。」
「我管他想不想见谁,你跟他说我有事想找他当面谈谈,关于野、山的事,我就不相信他会拒绝,麻烦你啰莱德。」
过了数日的礼拜天。
浪费好几个小时的车程来到从未听闻过的乡下地下车,不禁令人烦闷不已啊,随意朝车站外头望去,有只橘发碧眼又相当显眼的高个儿在罚站,可见他在这已久候多时了。
刷了票离开车站后,悠二向整整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莱德招手,「哟,好久不见了,想不到你们会躲在这种鬼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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