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山高中_分节阅读_3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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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我是钟天志!很高兴认识你啊!”

    程然也和他握手,问:“你和清弘游戏……”

    钟天志倒豆子似的一股脑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倒了出来:“哦,盛安太谦虚了,我们俩一起开了个投资公司,程总您知道吗?”不等程然回话,钟天志又说:“不知道也没事儿,这是我名片!噢,这是方辉,清弘游戏的艺术总策划,介绍给您认识认识……”

    那边钟天志和程然唠个不停,盛安的眼神又飘到了宋清让的身上。

    时隔五年,他们再次相见时却如此平静,好像两个人也都在等待这一天似的。

    宋清让比五年前要更成熟了,浑身的书卷气,清清淡淡却有着厚重。依然是瘦瘦高高的,眉眼也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不曾变过。

    他就那样看着宋清让,甚至都舍不得挪开眼睛。

    盛安却变了很多。

    宋清让看着他。看着他那样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褪去了青涩,褪去了稚气,变成了这样游刃有余又成熟稳重的男人。

    这样的变化好像乍然打破了他们之间那漫长又沉重的五年,盛安以一个全新的模样站在他的面前,携带着美丽时光的印记。

    男人,十几岁和二十几岁,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那边程然好不容易才从钟天志的胡说八道里脱身出来,问宋清让:“你们怎么认识的?”

    宋清让没再看盛安,坐下来,面上已平静地毫无波澜:“以前是我的学生。”

    程然只知道宋清让在松山的事并不愉快,所以逃回北京,并不知具体是谁。

    但见盛安坦然,也并不多生枝节。

    几人这才落座,盛安理所当然坐在宋清让旁边。

    宋清让见状,正要往程然那边挪,被盛安在桌下一把按住,低声道:“不许动。”

    宋清让居然也被他这简短三个威严有余的字镇住了,没再动作。

    盛安真的准备了很多话,卖苦情有之,质问有之,甜言蜜语亦有。

    但奇怪的是,在他真正见到宋清让的那一瞬间,这些话通通不见了。

    他只想要宋清让在他身边。

    一句话不说也行。

    菜肴慢慢上齐,程然在问钟天志关于投资与清弘游戏的问题,钟天志一问三不知,多是盛安将话题接过来,再侃侃而谈。

    程然问道:“我倒佩服你们年轻人,小盛,西北那边的金属矿你是不是投了一个?”

    盛安点点头:“去年的事。”

    “听朋友说,年初时候大多数人都撤资了,你却没撤。”程然的确好奇:“可不是小数目。”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盛安说着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宋清让碗里,动作自然,面色平静。

    一屋子人全都看着他,他倒光明正大。

    宋清让才叫尴尬,只能小声说一句:“谢谢。”

    程然皱皱眉,心里多少有数了些。

    饭局过半,才谈到游戏的事。

    游戏现在的进展与需要历史顾问的文件材料早已发到宋清让邮箱,说起来并没什么障碍。

    盛安没说两句就拍板,迫不及待一般:“那就这样定了吧。”

    方辉和钟天志当然没意见,于是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了宋清让身上。

    他被看得如芒在背,一旁的盛安更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他想,若是答应了这事,以后少不得要和盛安日夜打交道,那他这五年来的逃避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正要拒绝,那边钟天志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提起陈鑫家孩子上重点初中的事。

    宋清让又偷偷看了眼盛安。

    以盛安的性格,他若不答应,钟天志这条关系多半就断了,再说,话都撂下了,哪还有临时反悔的道理。

    宋清让叹了口气,只能应下。

    谈完正事,余下时间都用来喝酒侃天。男人的酒桌永远是最多牛皮的,以往盛安也会附和着吹几个,今天的他却全然不在状态。

    钟天志乍一失去战友,非常不习惯,桌上本也没几个人,他便拿着酒向宋清让一举:“宋老师,怎么不喝呀!来,喝两杯……”

    方辉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放任钟天志去作死。

    盛安面无表情地拦住钟天志:“他不能喝酒。”

    钟天志稍微有点高了,不依不饶的。

    盛安被他烦得没辙,直接将酒杯接过来一饮而尽:“成,我替他喝。”

    宋清让张了张嘴,原想制止,又怕盛安自作多情,只好沉默。

    来回两三轮,钟天志果不其然认输。再加上盛安和程然都默契的无心恋战,这饭局也能到此为止了。

    程然在一边被钟天志聊得头晕,又碍着他父亲的面子不好说什么。

    宋清让起身就要往外走,盛安拉住他:“宋清让!”

    “好歹也为你灌了二两白酒,你连和我多说一句也不肯?”

    宋清让被他拽得走不动,心道,变了这么多,这天生蛮力倒没退步。

    “我没什么好说。”宋清让刚说到一半,看见盛安脸颊红红的,又想他今天真的喝了不少,还是为了替自己解围,一时犹豫。

    就是那一瞬间,反叫盛安抓住空挡,手顺势往回一拉,牢牢将宋清让抱在了自己怀里。

    宋清让先是愣住,然后试图推开他。

    盛安却抱得更紧了。

    他将脑袋埋进宋清让的后颈,鼻腔被宋清让身上的清香气味尽数包裹。

    “宋清让,”那样过了好久,盛安才说道,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沙哑,又像个委屈的孩子一般:“我好想你。”

    第40章。

    宋清让建设了五年之久的心理防线,也正面临着溃堤的风险。

    盛安拥抱他时,他能感受到那颗蓬勃有力的心脏,就像从前一样热烈。

    但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

    宋清让推开盛安,转身往外走。

    盛安跟在他身后,不停地问:“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宋清让冷着脸,道:“我打车回去。”

    盛安生生把他拦车的手压了下去,“我送你!”

    宋清让瞪他:“都喝成这样了,你还是先找人送你自己回去吧。”

    盛安拿出电话,仍是拉着他不愿意松手:“我叫司机来。”

    两人正拉拉扯扯,程然从后面追上来,看了看盛安,低声问宋清让:“他就是那个学生,是不是?”

    宋清让点点头。

    程然心如明镜,说:“我送你走吧。”

    “麻烦你了。”宋清让连忙道谢,往程然的车旁走去。

    盛安正要追,却被接着出来的钟天志拉住:“哎你今天怎么回事儿……”

    方辉气喘吁吁地落在最后面,对盛安说:“你别理他,有我呢,快点追宋老师去。”

    宋清让坐在副驾驶上,迅速系好安全带。程然心知肚明,踩下油门,下一秒却一个急刹:“呲——!”

    一声尖锐的声响,伴随着刚刚启动就强制刹车带来的冲撞力,宋清让和程然都是一个前倾。

    重新坐稳,宋清让抬眼一看,见盛安正站在车前,双手撑着车前盖,透过挡风玻璃,目光清明的看着自己。

    他又惊又怒,还有点心有余悸:“你疯了?!”

    盛安稍带顽劣的笑起来,对他勾勾手:“你给我下来。”

    程然一瞬间非常讨厌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盛安。

    车道狭窄,他只有这一条路可行。

    见宋清让没动作,他重新挂档,道:“让开。”

    盛安却恍若未闻,只盯着宋清让看。

    宋清让侧头见程然也神色严肃,像是真要踩下油门似的,心下一惊:“程然,你不会是……”

    程然冷笑:“他想死,我哪还有不成全的道理。”

    引擎大声轰鸣,两相对峙,好似无声宣战。

    宋清让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程然年轻时就是出了名的坏脾气,喝醉了和人打架时自己还去派出所保过他,现在年纪大了稍微好些,但身上还总是带着一股子若隐若现的草莽气息。盛安更不用说了,他的攻击性比程然更强,更偏激,他若沉着表情不做声,就像浑身都生着尖锐的倒刺一样。

    程然这脚油门当然敢踩,盛安估计也就是铁了心不让步。

    宋清让两相为难。

    程然驱车一点一点往前撞,是个警示与威吓的意思。

    盛安却稳稳站着,眼神坚定,一点挪步的意思也没有。

    宋清让最终还是缴械投降,解了安全带要下车,被程然制止:“你这样顺了他的意,不就是放任他以后用这种办法对付你?”

    “我知道,但我没办法拒绝他。”宋清让苦笑着摇摇头:“你先回去吧,今天麻烦你了。”

    盛安见宋清让正要打开车门,连忙过去拉开,迫不及待地,几乎是将他从车里拉了出来。

    还笑着说:“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

    宋清让瞪他一眼。

    两个人在门口又等了一会儿,等到司机来。

    盛安替宋清让拉开后座的门,待宋清让坐稳,自己也俯身钻了进去。

    司机问:“盛先生,去哪里?”

    “你家住哪?”盛安小声问。他问话的时候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将嘴唇靠得很近,弄得宋清让耳边麻酥酥的。

    宋清让躲远了一些,道:“南三环。”

    盛安虽没在北京呆多长时间,也知道这详细位置有些偏,便问道:“我给你在东边看一套公寓好不好?”他还没敢提起这套公寓就在自己家楼下:“离你工作的地方也近一些。”

    宋清让哪能不知道他大概又酝酿着什么假公济私的主意,冷着脸拒绝:“不用,我在那里住了五年,习惯了。”

    盛安似乎是被“五年”这个词刺痛了,事实上这也应证了他的猜想。

    就好似迎头一盆冷水湿透了他全身,于是也就沉默了下来。

    车子开到临近目的地的路边,盛安看着窗外,又有点懊恼。

    ——朝思暮想的人就坐在身畔,可他却浪费了这一路的好时光。

    于是他又开口,问道:“这几年,你过得好不好?”

    宋清让似乎是惊讶于他莫名置气,这会儿却又笑吟吟地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看了他一眼。

    “回答我。”盛安说。

    宋清让扭过头不看他,说:“挺好的。”

    盛安一开始非常欣慰,得知宋清让过得好,当然是令人欣喜的。可是想到宋清让离开了他身边依然过得很好,他又没那么开心了。

    人总是自相矛盾,又容易钻牛角尖的动物。

    沉默在车里蔓延,对盛安的问话,宋清让能不答就不答。他们之间就像掉了个,拒绝沟通的人竟变成了宋清让。

    到了地点,是个破旧的居民区,矮栋林立,一看就知道是个冬天冷,夏天却热的地方。

    盛安收回眼神,皱眉问:“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宋清让有些窘迫,强撑着道:“我住得很好。”

    盛安摇摇头:“不行,我给你找一个别的地方住。”

    车子正好停下,宋清让反应灵敏,拉开车门就逃也似地下了车。

    盛安自然是稳步追上。

    宋清让被他钳制得无法动弹,无奈道:“不要闹了好不好?”

    盛安咬牙切齿,却又拿他没办法。

    “像你这样逃,到什么时候是个头?”盛安反问:“你以后少不得要和我打交道。”

    宋清让似乎早就思虑好了这个问题:“所以我希望盛先生也能行我们两个一点方便。以后除了工作以外,连朋友都不必当。”

    “你真的这么恨我?”盛安的声音骤然小了下去,带一点艰涩。

    他在这些年里的摸爬滚打里更是换做了一身无坚不摧的铠甲,任外界天崩地裂还是枪林弹雨,他不知道痛。

    就好像是失去了感觉痛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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