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山高中_分节阅读_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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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可以肯定的是,他想多和宋清让在一起。他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只是他很久没有过和别人在一起事会觉得平静和舒服的感觉了,宋清让则总能让一切都恰如其分。

    当班长要做的事情很多,几乎要和每一个同学老师打交道。而这对他来说实在太难了。如果做不好,更是给宋清让徒添麻烦。

    他想,要不还是算了,宋老师估计也对他当不当这个班长没有任何想法。

    宋清让背身擦干净黑板,说:“为了让你们早点放学,我们就省点事。高妮因为私人原因不能再当班长,还有语文课代表和化学课代表现在有空缺。”

    有学生说:“宋老师,直接举手表决行不行,更省事嘛!”

    宋清让哭笑不得:“当然不可以。你们准备好纸条,我们从语文课代表开始选起——有没有自荐的?”

    几个成绩还不错的学生唰唰地举起手,宋清让在黑板上写下名字。然后是化学,不过喜欢化学的人不多,最终只有一个男生愿意,所以直接定下。

    到了班长……台下竟然连个举手的人都没有了。

    文科班相当于多个零件重新组装的机器,教务处在开学前的校会就对宋清让提起过,文科班虽然女生多,好管,但总比别的班要散——最重要的是如何培养起班级的集体荣誉心。

    关于这点,宋清让还在摸索中。

    他看着台下一群人小鬼大的机灵学生,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尴尬虽然在意料之中,但对于一个新手班主任来讲,还是难以为继。

    高妮的家长不同意,又没有人自愿,难道班长就要暂时空置么?下个月就是运动会,没有班长,很多事情几乎都没有办法做。

    教室里一瞬间的落针可闻,只有几个学生在窃窃私语或者做眼神交流。

    宋清让说:“你们考虑一下。”

    “宋老师,”

    过了良久,一片沉默中,全班都循着这声音望去。只见向来都沉默寡言,游离隔绝于班级之外的盛安,竟然在座位上举起手,朗声说:“我来当。”

    宋清让没想到盛安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替自己解围。

    ——盛安是个若对他好一分,他会还来十分好的人。

    两人的视线交集,宋清让在盛安明亮的眼睛里找到了真挚与诚恳。那热忱的目光一如夏日暖阳,融了他心尖上的冰雪,还有那里仅剩的最后一点生疏与隔阂。

    宋清让轻轻一笑,笑容很浅很浅,也只有盛安才捕捉到了。

    班里简直要炸开了锅,盛安主动要求当班长??有几个高一和盛安一个班的同学更是半晌都没合上下巴。

    一片议论声过后:“宋老师,盛安当班长靠谱吗?”一个平时就看不顺眼盛安的男生开口,那脸上是笑着的,却很有些讽刺:“还不如我呢!”

    全班哄笑。

    盛安向来不屑赵骥这种哗众取宠的人,他并未退让:“那你来?还是等你数学考及格了再说吧。”

    班里大多是墙头草,笑的声音更大了。

    赵骥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脸色难看,似笑非笑。

    宋清让站在讲台上,不动声色地解围:“赵骥,你可以再推荐别的人选。”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推荐谁就是得罪谁。赵骥见班主任也这么说了,不得不偃旗息鼓,恨恨瞪了盛安一眼。

    盛安没说话,看向站在讲台上的人。

    “还有自愿的吗?”宋清让问。

    台下鸦雀无声。

    宋清让也没再追问,说:“那就这么定了吧,盛安和高妮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交接一下。”

    下了班会,学生拿着早就收拾好的书包,三三两两地走了。宋清让抱着电脑走出教室,看到外面的天阴沉沉的。

    高妮和盛安跟在他身后。

    “哎,盛安,你怎么想当班长了?”高妮是个很热情的姑娘,心里藏不住事,好奇得不得了,遂压低声音问道。

    盛安随口说:“和朋友打赌输了。”

    高妮大惊:“你还有朋友?”

    宋清让的脚步一顿,正要回头解释,高妮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连忙道歉:“哎呀,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盛安说:“没关系。”

    交接也就进行了十来分钟,高妮先走了。盛安说自己的自行车坏掉了,不知道要修多久,于是两个人又一起走出校门,去坐公车。

    路才走了一小半,有细细密密的雨点飘落在两人的脸上。“好像下雨了。”宋清让说。

    盛安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看,天幕愈发低沉,黑压压地滚过来一大片乌云。——这不是小雨,而是一场和任何人都没有约定过的瓢泼大雨。

    盛安把他的校服外套从书包里抽出来,在空气中抖了抖,递给宋清让。

    宋清让说:“你自己用,小心感冒。”

    盛安见他不接,不再多说,直接把衣服盖在了他的头上,自己举起书包,说:“我还有这个。”

    校服很宽松,宋清让试着撑起来,好像有半片天空那样大。

    不知盛安是不是带在身上却没怎么穿过,他躲在盛安的外套下面,鼻尖有洗衣粉的干净味道。

    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人行道上的坑坑洼洼很快就积满了雨水。越来越大的暴雨迫使两人跑得更快了,脚步不经意踩进水坑里,哗啦啦地响。

    因为车站有塑料顶棚,往常都没什么人停驻的小站,现在却挤得满满当当都是人,当中还有几个穿着松山高中校服的学生。

    再没有多两个人的立足之地。

    好在一旁的大树俱都枝繁叶茂,足够遮挡住部分落下的雨水,二人跑到树下避雨才得以喘息。

    宋清让用来遮雨的校服吸着了雨水,变得又沉又重。他正准备说要拿回自己家洗,抬头看到盛安,才发现那书包那样窄,根本无法周顾盛安的全身。

    盛安的肩膀两侧都已经湿透了,腰腹处的白色衬衫也因为雨水而紧紧贴在身上,隐约得见精实的肌肉群。

    他整个人比宋清让要狼狈很多。

    “哎,怎么淋得这么厉害,”宋清让见状,有些着急地说:“感冒了怎么办?”

    盛安笑了笑:“我身体好,不容易生病。”

    “秋雨凉人,再好的身体也不能这样。”宋清让说:“你会不会煮姜汤?冲点板蓝根也行。”

    “有的。”盛安说。

    “那回家一定要喝,知道吗?”

    盛安点点头,“你也记得喝。”

    宋清让揉了揉盛安的脑袋,说:“我当然记得。”

    有几辆公车慢吞吞地驶来,却都不是他们要乘坐的那一路。车站里等的人渐渐少了,他们还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车站里三三两两的行人缩着身子,偶尔跺跺脚,急切地盼着这场暴雨赶快过去。

    在漫天的雨声里,宋清让深深吸了一口气。涌来的全是雨水和着青草与泥土的气味,他说:“下完这场雨,秋天就该来了。”

    盛安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清秀的侧脸,没有说话。

    第06章。

    第二天一早,暴雨后的温度果然直降了好几度。气象局通过各种渠道提醒市民变天,要多加衣服。宋清让出门时,宋母塞给他一件外套,他随手拿了就赶去了学校。

    班里学习委员正带着同学早读,朗朗的读书声从每一个班里清晰传来。

    宋清让走进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盛安的座位方向望去。盛安披着校服外套,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安安静静地趴在桌上。

    宋清让在讲台上站了一会儿,走到他的桌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盛安?”

    半梦半醒间,盛安听见了宋清让的声音。

    他撑着昏昏沉沉的眼皮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说:“宋老师。”

    “不舒服?”宋清让蹲在课桌旁,轻声问道。

    盛安硬撑着摇摇头,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细汗却在说着相反的话。

    宋清让用手背贴上了盛安的额头,盛安一愣。宋老师的手修长干净,微凉又细腻,像块美玉。他原本正浑身冷热交替,十分难受,宋清让的手这样贴住他的额头,他竟觉得莫名舒服了一些。

    宋清让却是皱紧了眉头,把手收回来,说:“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盛安说:“早上起来的时候还好。”

    “你这样不能上课,”宋清让站起身,说:“医务室老师这会儿还没来,我给你叫个车,你去医院看看。”

    盛安说:“我能坚持。”

    宋清让的态度很坚决,“不行,你这样硬撑肯定会烧得更厉害。来,趁上课之前我送你出去,——能走吗?”

    盛安也不和他继续拧,拿着书包和外套慢慢站起来,笑了笑说:“发个烧而已,当然还能走。”

    宋清让把外套披在他肩上,说:“穿好衣服,外面风凉。”

    赵骥一边读课文,一边看着宋清让和盛安一前一后走出教室。他回头对身后的女生说:“哎,高妮,你觉不觉得宋老师好像特别偏心盛安啊?”

    高妮放下书白了他一眼,说:“偏不偏心,跟你有关系吗?”

    “嘁,没劲。”赵骥撇了撇嘴,转了回去。

    宋清让在校门口拦车,盛安在一旁站着。

    地上还是昨日大雨后留下的深深浅浅的水洼,落在地上映出破碎的天空来。沥青路被雨水浸染成了乌黑色,空气里潮湿又携着寒冷,发着烧的盛安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等了几分钟,不远处驶来一辆空车。宋清让伸手拦下,把盛安塞进车里,站在车窗外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把他送到松山医院。”

    “门诊急诊?”师傅问。

    “急诊吧,”宋清让打开钱包,数了五百块钱出来塞到盛安手上,说:“我身上只有这么点,钱不够的话,你给我打电话,你有我号码的。”

    盛安想,就算推脱可能也推脱不掉,便干脆收下,又催促他,“我知道了,宋老师,您快回去吧。”

    宋清让裹紧身上的外套,往学校里小跑着回去了,盛安见他背影走远,转头对司机说:“师傅,调头吧,去景西路。”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打量着盛安,说:“学生,你老师让我送你去医院……”

    “钱在我这里。”盛安平静地说:“麻烦了,去景西路。”

    宋清让一上午都有点心神不宁。

    他坐在办公室里改作业,改上两笔就要打开手机看看,横竖是没有来自盛安的短信或者电话。

    这孩子也真是,到底情况怎么样,都不报个平安。宋清让重重叹了一口气。

    再到下午,他一下午都没课,班里也没什么通知要发。他收拾好东西,正要去医院看看父亲,宋母的电话打来,问他今天晚上有没有空回家吃饭。

    “我去趟医院看看爸,”宋清让说:“看完就回来。”

    挂了电话,宋清让急急向医院赶去。他父亲在做术前化疗,手术大概一个月后进行,所以这段时间是他和宋母包括二叔家的婶婶轮流照看。宋父在松山这里德高望重,人缘不错,病院替他安排了单人间,并且常有人去探望。

    宋清让在路上给盛安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心里愈发担心。

    在医院里陪宋父呆了一会儿,聊了聊学校里的事情。宋父问:“有碰见难管的学生么?高中生比起大学生来还是要多操心。”

    宋清让摇摇头,“班里女生多,倒不是很调皮。”两人聊到班里的学生,宋清让便说了昨天班长选举,盛安替他解围的事情。

    宋父听说,觉得很好:“这是个好孩子,命苦了点。”

    “你对他好些,可以,”宋父顿了顿,又提醒道:“但是别太明显,不然其他学生见了,容易徒生枝节。”

    宋清让却没有听进去。

    从医院里出来大概四点多,盛安的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宋清让知道盛安早就不住在他舅舅家里,而是住在景西路那套他父母从前的房子里。

    之前和盛安一起坐公车回去时,景西路就在花朝路前一站,他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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