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衣_分节阅读_1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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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抹灭的伤痛,略微拧起的眉头扯着额头那道伤痕,分外深刻。

    “那我能过去看看她吗?”红衣问。

    唐子傲带着红衣走到府邸的最里面那个有些破旧的小院门口才停下,木门经过多年风吹日晒,露出斑驳的痕迹,上面黑色一块木板,写着清园。

    唐子傲推开吱吱呀呀的院门,拉着红衣进去。

    一走进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香火的香味。

    院子里就只有边角处一口水井,一块种了些蔬菜的田地,什么亭台楼阁,池塘假山都没有,来到房门口,红衣听到屋里的女声在低低细细的念诵着什么,透过门缝,还是一身偏灰色的素布衫,薛婉仪一脸虔诚的念着经,手里的佛祖一粒粒从拇指上碾下。

    唐子傲敲了敲门,薛婉仪开门看到红衣,原本平淡到近乎冷漠的神色一下子生动起来,虽然挂着的依旧是浅淡的笑,可是眼睛里那股狂喜是掩饰不住的,她抓住红衣的手不肯松,细细打量着。她对于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是恨不得时时刻刻挂在身边,疼到骨子里的,可是她看着对她有着明显排斥和疏离的红衣,隐隐明白到这些年来她是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的,而这个孩子却对她是完全不知,更何况在那种环境下生长,或许会对陌生人有些戒备,所以,薛婉仪只能强迫着自己压抑住那股想要亲近想要疼爱的心情,站的远远的,只要给他送上一碗药,递过一颗枣,就可以了,这样,慢慢的,总会明白她,接受她的。

    而她没想到的是,还没有过去几天,红衣竟然主动找来,她那压制了好久的热切似乎也不听话了,她一遍遍,不厌烦的看着,摸着。

    直到唐子傲背着手走出去,将房门带上,她才清醒过来。眼前的红衣因为唐子傲出去而有些慌张,她急忙松了手,安抚的拍了拍他,递过一杯清茶。

    “嘉嘉,昨天玩的开心吗?”她尽量让声音平常一些。

    红衣点点头。

    “昨天骑了一天马?”

    “是的。”说到马,红衣的胆子大了起来,重重点点头,声音也比刚才有活力了许多。

    “哦,骑的什么马?会骑了?”薛婉仪细声询问着,尽管她昨天就知道了这些。

    “恩,一开始不会,让他。”红衣指了指门外,意思是说唐子傲:“让他跟我同骑一匹,大的黑色的马。后来,我自己学着骑了白色的,小马。”

    “学会了?”

    “恩,学会了。”

    薛婉仪走到木柜旁边,里面只有几身替换的衣衫,除了灰色就是淡青色,土黄色,无一例外都是布衫,她从角落里拿出一个荷包递过来放到红衣手心里。

    “咦?”里面是慢慢一大包的蜜枣。

    薛婉仪笑的温柔,摸了摸他的头,仿佛知道他转身就会吃光一样,柔声说道:“每天吃几颗就好,别吃太多。也别让你爹爹知道,你弟弟以前爱吃甜,后来他就将所有带糖的吃食都从家里杜绝了,并吩咐所有人不许买给他。”

    “弟弟?”红衣疑惑。

    “恩,是你二娘生的,当年和我一起陪嫁过来的丫鬟。你二娘在生你妹妹的时候,难产过世了,你爹爹也没有再娶,这些年都是一个人过的。”薛婉仪拉着红衣坐到床边,爱怜的拍着他的手。

    “那你怎么不跟爹爹一起生活?”红衣小声问。

    “傻孩子,娘不是跟你说了,从你被掠走后,娘就在佛祖面前发誓,要为你祈福,日日在此,直到归去。”

    “那我不是回来了?”

    “是啊,就因为你回来了,我更应该感激佛祖。”

    “恩。”红衣不知该说什么,有些局促的坐在那里。

    “回去吧,你爹等急了不好。”薛婉仪看出了他的坐立不安,拉着他起身。

    红衣走到门口,回身看着这个嘴角含笑,一脸温柔的望着自己的妇人,很自然的脱口而出:“娘,我走了。”

    不等一脸震惊的薛婉仪接下来有什么反应,红衣慌张的跑出去,一下子撞在了正候在门口的唐子傲身上。

    红衣抓住他的手,抬起头,对他说。

    不要说离的这般近,就是离的更远一些,以唐子傲的功力,这些对话自然逃不出他的耳朵,听到红衣终于喊出了娘那个称呼,唐子傲心里的震动不亚于薛婉仪,他心底几乎掀起了一阵浪涛,比起当时他第二个儿子生下来时,会走路时,会说话时,都要巨大很多倍的震动。这也许是第一个和第二个的差别之处,更何况,他投入到第一个儿子身上的精力和心力都要多的多。

    当他看着红了小脸的红衣不好意思的跑过来牵住他的手,几乎有些期待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那个,我们走吧。”

    唐子傲身子一僵,步子顿住。

    红衣疑惑的望向他,正要问怎么了时,唐子傲已经重新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也许,爹这个称呼,还要等一段时间,唐子傲闭上眼睛,坐在大厅中听着手下汇报着最近的情况,心里一阵刺痛,他这个爹也确实不够资格,竟然让他在外这么多年,受尽欺辱和折磨,又凭什么让这个孩子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就心甘情愿的喊他一声爹呢?

    在下面跟唐子傲说话的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在奇怪老大怎么这副疲累至极的样子,就算是几夜不睡在外追踪探查时,都不见一丝疲劳。几人挤挤眼,示意守在一旁的常文上去问问。

    常文苦着脸,想起那夜要不是管家过来帮他解了穴,恐怕他就要站一个晚上了。这次他可不敢再上前去摸老虎须了。自家主子以往虽然不是那种温润又和气的人,可是至少不会忽然发脾气或者来个突然袭击,这些都是从小少爷回来后才开始的。

    今天,看这情形,恐怕又是在想他的事了,常文心虚的移开视线,装作没看到他们的暗示。只是低眉顺目的看着自己的鞋子。

    砰,旁边一个家伙撞着他的胳膊,抬起下巴,让他过去说。

    不去,常文在心里怒吼,悄悄往后挪着步子。哪知那人又凑过来,砰,又撞向他胳膊。

    常文怒了,不待这样欺负人的,一时激动,猛的一个饿虎扑食,那人是他们这些人中难得的好手,身子微一侧,常文刹不住,重重的砸在地上。

    唐子傲睁开眼睛看向他,常文吓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主子啊,不怪我,呜呜呜,我冷,别点我穴,我不在大厅里站着睡。”

    “散了吧。”没有理他,唐子傲沉声吩咐。

    所谓亲情

    接下来几天时间,红衣被禁足。

    说是禁足,其实也就是不允许去到外面,整个府邸,任何一处都随他游荡。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正是对一些事情有着极度好奇心的时候,更何况红衣第一次骑马就颇是顺畅,恨不得每天就长在马背上。但唐子傲却以他伤了自己为由,要他过段时间再去。

    红衣虽然不乐意,可他不懂得撒泼耍赖,只是满腹委屈的瞪着含了水雾的大眼睛直直的望着唐子傲,无奈唐子傲只是愣了下神,接着硬是转开头不看他,丢下一句好好休息就去做事。

    唐府不算小,并非多富丽奢华,不论房屋还是景物,都弄的简约而雅致,红衣不敢过多的跟别人打交道,又不愿闷在房间里,把薛婉仪给的荷包拴在腰间就朝她在的小院里走去。因为装修的简单,从他住的地方拐个弯,沿着一眼到头的长廊走过去,左边就是那个有些破落的小院。

    最初是有些局促,坐立不安。但薛婉仪不是那种事事外露,哭天喊地的妇人,她永远都是淡淡的,却有一股奇异的让人能安心的包容感,再加上房间里的若有若无的熏香,她恬静的微笑,偶尔宠溺的捏捏他的脸,轻轻拍拍他的手,柔声细气的询问一两句他感兴趣的话题,没几天,红衣在她面前也逐渐能放的开,那让他非常别扭的一声娘,也越喊越顺口。喊着喊着,就愈发觉得娘亲真的很好,她身子香香的,软软的,又暖呼呼的,时常把他揽进怀里,抱着他。一般会在他耳边说几句话,有的时候不说话,就只是那么静静的抱着他。那股属于母亲的味道让他觉得周身很暖,几乎是一闭上眼睛就不想睁开的温暖。

    唐子傲有时回来的早些,看到不在房间里的红衣,就会来到清园接他。悄声来到院门,听着里面母子俩个柔声细语,毫无间隔的对话,他总会在外面安静的等着,听着。待到天色暗下来,或者是薛婉仪劝红衣回去吃饭时,他才推门而入,跟她点头打个招呼,就抓住红衣奔来握住他的手,一起从来路漫步而回。

    沿路经过一个荷塘,傍晚的夕阳反射着波光,碎金点点,红衣看着这里忽然想到了待了十多年的七雅楼后院,也是有这么一个小小的荷塘,那时,和琉璃肩靠着肩在旁边的草地上坐着。不过才是十多天以前的事,却好像梦中发生的情景,恍恍惚惚的,已经不太真切,隔了一层纱幔,都已经模糊不清。再回想,除了琉璃之外,什么都不清楚。

    想到琉璃,红衣拽了拽唐子傲的手:“琉璃怎么还不回来?”

    唐子傲略一沉思,似是在思考怎么回答:“他寄了封信给你,我放在屋内桌上,等会给你看。”

    “好。”

    晚上吃过饭,简单的洗了个澡,不等红衣开口挽留,唐子傲已经脱掉外衣躺进了被窝里。

    红衣笑的灿烂,拿着琉璃的信钻进被窝,靠在看着书的唐子傲身边拆开了信,细细读起来。

    琉璃的笔迹,还是那么清秀板正,不多话,一页纸而已,红衣觉得还没看过瘾就没了。将那张纸翻来覆去,确认了几遍,直到唐子傲说了一句就只有一张,他才放弃。

    琉璃写信很规矩,上来就是问候他和他的爹娘好,感谢他们将他也赎出来,接着又跟红衣说他现在过的很好,有人很照顾他。最近一段时间不一定能过来找他玩,要红衣耐心养身体,然后学点东西,等过段时间再聚到一起。

    红衣叹气,把信折起来又装了回去,想到不能见到他有些不开心,把信封往枕头下面一压,手就触到了那包放着蜜枣的荷包,偷偷睨了一眼专心看书的唐子傲,红衣侧过身子挡住自己的嘴巴,掏出一颗蜜枣塞进嘴里。

    哪知吃的太急,这个枣里面的核又没有被剔出来,嘎嘣一声,发出清脆的声响,看着他呜咽一声然后捂住自己下巴,唐子傲就算想装没看到也不行了,把书放下,手放到他下巴下面:“吐出来。”

    红衣牙被咯的很疼,还咬到了腮边的肉,张嘴把核和一部分没吃干净的枣肉吐出来,唐子傲看到里面渗着血丝,皱起眉头扔掉:“张嘴。”

    “啊。”红衣乖乖张嘴,唐子傲掰过他的脸对着烛火的方向,伸进一根手指。

    “咬到腮了。”拨弄着看了看里面,拿出被唾液浸湿的手指,唐子傲披上外衣走了出去,很快拿回来一片药材:“含着它,止血。”

    红衣点点头,含住。唐子傲给他擦着嘴边流淌出来的口水,看他红了一张脸躲闪着自己眼神的孩子样,唐子傲嘴角扬起笑意:“下次吃东西,别那么急。”

    不说还好,一说,红衣的脸更是红了个彻底,急急忙忙的躺下,背对着他,嘀咕了一句就睡了。

    等到唐子傲也熄了烛火躺下时,红衣在夜色中大胆许多,又转回身,揪住他的亵衣,握在手里。

    一夜好眠。

    今天清晨,天才蒙蒙亮,红衣就被人喊醒,睁开朦胧的眼睛,好一会才看清是唐子傲。

    “起。”唐子傲利落的掀开被子扔到床尾,一把抱起他,红衣站在床上,闭着眼睛由唐子傲给自己穿衣,摇摇晃晃的,完全不担心摔下去。

    “下来,穿鞋子。”

    “恩。”红衣不知他为何叫自己这般早起,意识还是很混沌,根本忘记了询问,扶着唐子傲的肩膀就踏了下去。床跟地面还是有一段距离的,红衣一下踩空,整个人朝下坠去。唐子傲猛的伸手一揽,将红衣整个拥进怀里缓缓放下。红衣贴着他,下巴仰起靠在他胸口,忽然傻乎乎的笑了起来,像是觉得好玩。唐子傲看他闭着眼睛,刚睡醒的小脸绯红一片,笑的开心,什么责怪的话也说不出。

    他光着的小脚丫白白嫩嫩,直接踩在了唐子傲穿好的靴子上,五根小脚趾不安分的动着,敲打在他脚背上,唐子傲等了好一会都不见他松开自己去穿鞋,只得把他重新放回床上,蹲下身子,脚袜给他套好,将这些日子他娘亲给他赶工做出来的布鞋穿上。

    唐子傲蹲在那里,面上没有一点表情,烦躁,无奈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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