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狱王也住不了几天了。”龙公子道。
景善若闻言,不禁问:“昱,几时出征归墟呢?”
“待筹备完妥,便是时候了。”龙公子答道。
他并没说明具体时日,或许是警惕隔墙有耳,或许日期尚未决定。
景善若颔首:“千万当心,多听明相等长辈的建言,不可……”
龙公子抬指堵住她的小嘴,道:“知了知了,夫人不必将心放在此事上,安心在家等我回来便是。”
景善若只得点头。
明相在车外竖着耳朵偷听,将这席对话全收入耳中,随后若有所思地低头,不自觉地走得慢了些。
车内突然传出龙公子的声音:“明相,累了么?”
老人家一惊,立刻道:“不累、不累!老臣怎受得起公子爷关切……即使是腿脚再不灵便,走这么几步,也还是利索的!”
“嗯。”车内不再出声。
明相惊魂未定,暗忖:原来公子爷一直留意着他在车外的反应?
朱砂纳闷地望着老人背影,不知他为何一惊一乍。
却说,回景府之后,阿梅带了小仙们前来向景善若问安。后者便领着一群小童往湖心去,一面走,一面抽背仙草的功课。仙草背记得不甚笃定的地方,全靠道童瞒着景善若比手划脚地做提醒。
龙公子跟在众人身侧,默默地注视着夫人。
然而没多久,他就感到另外几股视线正盯着自己。
转首瞧去,原来是道童与虎妖,他俩见龙公子发现了自己,急忙又扭头,如同并没有被抓包一般,故作天真无邪地与阿梅大声说话。
龙公子心生疑惑,再瞧那小丫鬟阿梅,发觉对方也是时不时地偷偷瞄向自己,眼神里还带着些许憎意和怯意。
想了想,龙公子索性上前,当着众小仙与随从之面,将他们的景夫人打横抱起。
“哇啊!公子阿叔!”“公、公子!”众人皆是惊呼。
景善若也给他吓了一跳,抱住他的脖子悄声道:“昱,你做什么呀?”
“夫人走累了么?”龙公子朗声问,“到前边水榭乘凉如何?”
“好……好。”景善若红了脸,轻轻点头,不敢看后边的那群小仙。众人是什么表情,她猜也猜得到了,以后教她怎么面对那群小孩嘛!
龙公子暗笑一声,遂抱着夫人大步往前。
小仙、丫鬟与方丈洲人面面相觑,有未觉得异样的,有暗暗点头的,也有蹙眉摇头的,稍候,便三三两两地跟了过去。
众人到水榭里,先后找席位坐下。景善若继续考核虎妖的功课,让他与随行的方丈洲人练练拳脚。期间龙公子一直不说话,即使仙草笑嘻嘻地奔去缠他玩耍,他也只是没甚兴趣地坐在席上而已。
景善若悄悄留意了他一阵子,的确觉着他有心事。她索性留着小仙在水榭玩,牵了龙公子的手,两人缓缓行到岸上去。
朱砂见状,赶紧将手里的茶水递给阿梅,自己悄悄跟过去。
小径间,景善若正与龙公子悄声说话。
“夫君似乎有心事?”
“啊?没。”龙公子扭头。
——众人表现得十分古怪,不过他自己觉着问心无愧,应该没啥要紧才对。过分介意,反倒显得小气了。
景善若见他别扭模样,心道必定有事,遂再问:“昱?若是有甚难处,及早告诉我,让为妻替你参详参详,可好?”
龙公子闻言,转首望向她的眼睛。
景善若鼓励地点点头。
龙公子本正犹豫一事:那生育后代之难处,不知什么时候同她坦白才好。见对方特意给出这一机会,他便反手握住她的小手,鼓起勇气道:“夫人,我确实有话,想与你说……”
“嗯?”景善若心情不错,微笑着等待他的下文。
龙公子见她神态轻松,反而于心不忍。
发觉龙公子难得地迟疑不决,景善若渐渐感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问:“很是要紧的事儿么?”
龙公子点头。
“是……喜事还是祸事?”景善若又问。
龙公子十分肯定地答复说:“不能算祸事,但……应是你极不愿见的情形。”
“我不愿见的?”景善若更是不解,“莫非与我有关,非是归墟之事么?”
“并非归墟之事。”龙公子上前一步,轻轻地搂住她,道,“与夫人你切身相关,并且……应属极大噩耗。”
景善若给吓了一跳,愣愣道:“究、究竟是怎样?”
龙公子不忍心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拉着她到山亭内,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如此地抱着她,他才敢开口。
“夫人,在告知你之前,你能否先承诺我一桩事?”他说得小心翼翼。
“何事呢?”景善若紧张地问。
“无论听闻怎样的噩耗,都别……”龙公子顿了顿,低声道,“别同我怄气。你怨也好,怒也罢,再是怎样难过,既成事实,也是没法子的事……你我二人,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景善若听得整个人都懵了。
“如何,可以答应么?”龙公子坚持要一个承诺。
景善若却回答道:“不可以。”
龙公子诧异地望着她。
景善若说:“未知事态究竟怎样严重,我不能贸然应承下来。”
龙公子意外于她的表态,焦急道:“便是为了夫妻和睦,许我一诺,也不成么?”
然而,景善若却不吃他这套,只从他腿上滑下去,立在亭内,面色严肃地问:“昱,究竟何事?”
龙公子心底犯悚了。
——夫人恼了,照实说的话夫人会更恼火……
如此的文字在他脑中成群结队地蹿来蹿去。
他下意识地朝来路上看,多希望明相出现,并且乐呵呵地替他打个圆场,解个围。
然而出现的不是明相,是朱砂。
“朱砂?”
“诶?啊!”朱砂提着花篮,躲在花丛里装作摘花,其实正竖起耳朵听他俩说话,见龙公子说得如此谨慎,更是印证她的(奇)猜测无误,因此分(书)了神,不小心被龙公(网)子发现了身影。
她急急忙忙地跳到路上,笑道:“公子爷,你吩咐的花篮!”
说着,她赶快上前,将花篮递给景善若。
后者接过花儿,抱在怀里,道:“多谢,朱砂,你手真巧。”
“夫人过誉了。”朱砂匆匆应了声,不敢抬头看龙公子。
龙公子却也没拆穿她,反倒顺势对景善若道:“喜欢么?我早觉得这片的花草生得格外好了。”
朱砂暗暗松了口气。
景善若道:“是啊,豆芽就是在前面不远处生出来的。”
她愣了愣神,转首道:“昱,你方才是要说什么,说与我听罢。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正好娘家人还没走……”
龙公子紧张地望着她:什么!你你你会跟着景家人走吗?你做好打算了我没做好啊!被抛弃的我怎么办!
朱砂急中生智道:“啊呀,公子爷,上回跟你说的,你当真试了啊?”
“啊?”夫妻二人都惊诧地瞧着她。
朱砂继续硬着头皮说道:“就是说,装作闯了怎样的大祸,故意瞒住夫人,看夫人究竟会有多焦心多想知情啊?”
“喔!对!”龙公子立刻点头,“夫人果然经不起逗弄!”
朱砂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逗弄?”景善若呆呆地抱着花篮。
龙公子与朱砂一齐露出笑脸来,用力讨好她。
景善若回过神,手一扬,把花篮扣在龙公子头上,花朵洒了他一身。
她又好气又好笑地埋怨道:“你……方才将我吓得好惨,知道么?我还以为出了何等大事呢!坏蛋!以后不许这么吓人了!”
龙公子接住几朵花,顶着花篮,亦是哭笑不得。
——我也想以后不再这么吓你了……
“夫人……”他拉住景善若的手,撒娇地晃了晃。
对方回眼,瞧他可怜样儿,又于心不忍,替他将花篮取下,又拂去肩头落的花瓣。
龙公子借机抱住了她,轻声讨饶,又挨几下粉拳。
他心中满是后怕,暗道:夫人严肃追究起来真是可怕。过几日,待她获悉尚未得孕偷偷沮丧之时,再同她说这事儿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景夫人口中,那最坏的打算,到底是什么呢?
“反正这边有镇河锁,自己又知道如何不让夫君变回龙身——要是被气坏了,带上娘家人来修理他一顿,貌似也不成问题,嗯!谅那群读书人也不敢劝主人一家的架!”
——哎呀这么崩坏的答案才没有呢!不是真的!!
看,藏不住了不是?
龙公子十分雀跃地送走了岳丈一家人,至于他表现出的积极态度,大概没几个人能猜到真正原因。
嗯,连景善若都难窥其里。
龙公子却搂着她,美滋滋地说:“如此一来,往后便可安心了。”
景善若诧异道:“我并未安心呢,那所谓的新教……昱,你有派身手好的修士去保护我家里人没?”
龙公子点头。
——夫人的娘家众不在蓬莱,少了威胁,感到安心的人应该是他没错啊。至于夫人的心情……
“莫要难过,往后还可以将你家人接来消暑度夏的。”他笨拙地哄道,“等归墟王城回到我手里,亦可邀请我那泰山大人前往一游。”
景善若却神秘一笑:“只怕我娘很快便又要回来了。”
“啊?为何?”
“不告诉你。”景善若侧过身坐在窗前,悄悄地抚了抚腹部。
“究竟是怎样?”龙公子好奇得很,正好午后无事可做,索性缠着景善若刨根问底。
两人你来我往,半是嬉戏半认真地闹了一阵子,明相行色匆匆地赶来,跟龙公子耳语一番。后者神色立刻一凛,与景善若交代几句,带着明相走了。
接连两日,景府内皆瞧不见龙公子身影。
景善若安静地呆在书房里,阿梅这在旁侧伺候的人却心里犯起了嘀咕。
她小心地问:“少夫人,龙公子这是去哪儿了呀?”
“他有他的事务要忙,归墟那边还有硬仗要打呢……”景善若低头,一面撰写景府内人员的名册,一面分心与阿梅说话。
顿了顿,她抬首教训道:“阿梅,莫要再如此称呼新姑爷。你若是觉着不惯,随着你好姐妹朱砂姑娘的份儿,称一声公子爷,也是可以的。”
“是,少夫人。”阿梅讪讪地应道。
她噘着嘴,偷偷瞧着景善若的背影,心中替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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