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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曲山长赶至,匆匆打断两个小姑娘的窃听,请朱砂代为通传。朱砂神勇无比地扛了屏风进去摆放,随后,才允许对方进入厅内。
“说罢,”龙公子正色道,“究竟何事向景夫人禀报?”
曲山长隔着屏风瞧不见内中人影,不知景善若是否也在内侧,只得小心地说:“回公子,数月之前,属下曾遣生员护送求药凡人离岛。后不见学生回转,得知其被凡人所扣,便征询景夫人意见,再派出人手接应。而今——”
他顿了顿,道:“人是救回了,可又知晓另一事,也是颇要紧的……”
龙公子瞧了一眼坐在旁侧的景善若,平静地开口道:“凡间之事,不必取来打扰景夫人闲适生活,曲山长,你且退下罢。”
“这……非是凡间之事了啊!”曲山长迟疑一瞬,随即道,“是学生言说,凡间那州县已派出上百人,乘船寻找蓬莱洲踪迹,若无寻得,便不许再返陆上!”
龙公子哼了一声:“与蓬莱洲何干?”
曲山长伏地不语。
景善若开口道:“山长,乘凡人之船,能否顺利抵达蓬莱?”
对方答说:“按理是不成的。中途有诸多险处,以归墟最为凶险,一旦接近其海域,几乎无人能逃得生天!上回那渔夫漂流来此,实在是万中无一的幸运。”
景善若再问:“此船已启程多少时日?船上水粮还能支持多久?”
“回景夫人,在下不知详细。”
本就是学生顺便探得的消息,能知道有这么回事,已算是意外了,想要再往详细里问,得派人继续打探才行。
“……”景善若点头,道,“以山长之见,如何才能救得人命?”
“或许将人引至蓬莱洲,再作长远打算。”
龙公子闭上眼,倚在榻上,略蹙眉。
——以景夫人的善心,她八成是要滥施义举了。虽说自己也受过她一点点恩情,但这样的盲目行善,真是要不得,迟早给她带来大难……
心中正叨念着,龙公子突然听见景善若道:“既然如此,可否再遣人手,将寻找蓬莱之人引往陆上?若是瀞洲不容,可引往沿海其他州县,若皆不容得,不妨引往别国地界。好手好脚之人,总有安身之地吧?”
“是,景夫人。”曲山长颔首,想了想又问,“若是瀞洲继续逼人入海呢?”
景善若笑着悄声提醒道:“可以暗里引往玄洲岛,相信乐善好施的玄洲仙人会乐意接待,或许更赠出些宝物呢?如此一来,凡人也不虚此行了。”
曲山长闻言,不禁失笑。
龙公子挠挠额头,悻悻提醒:“景夫人,如此,岂不令贪得无厌之人称了心?”
景善若答说:“蓬莱洲地广人稀,无力自保,虽是遍地珍宝却也经不起贪心之人掠取,更有木缘国民这般灵物,怕是会因此亡国灭种。玄洲则不然,相信接待外人时候,诸位神仙岛主自有分寸。”
虽然解释得颇有道理,但她那顽皮的用意,任谁也瞧得出。
龙公子决定不与她计较,扬声道:“既然景夫人有此等见解,曲山长,你且照办罢。”
“是,公子。”
曲山长衔命告退。
朱砂将他送出远门,吐了吐舌头:“真是的,景夫人与公子爷好端端地相处着,这书呆子偏要来耽搁半晌,真是讨厌。”
阿梅跟在她身后,忍不住插言:“少夫人不过来看望明相而已,哪里是为着与龙公子相处……”
“看明相不是幌子么?你瞧她都没进去瞧一眼。”
“那不是你家公子请少夫人先入大厅等候嘛!”
“眼下也没出来啊!”
“一定是你家公子拉着说话,耽搁住了!”阿梅很坚持。
“所以他俩就是在相好啊!这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朱砂也很坚持。
阿梅急道:“才没有,谁家共处一室挑那么大屋子的,分明只是会客而已呀!”
“那你去把景夫人叫出来呗?当心打扰了人家好事,被马踢哦!”朱砂寸步不让。
阿梅哪里敢冲撞龙公子,那可是条龙啊!
于是她瘪着嘴说:“你、你怎么可以凭空污我家少夫人清白?少夫人可是三少爷的妻室,哪里会同龙公子怎样怎样?”
朱砂道:“什么妻室,景夫人已是自由之身,尚未许别家呢!”
“啊?”
“你说三少爷三少爷的,那是什么人?”朱砂再接再厉,“临渊道君成仙去了,仙人是什么样儿,不食人间烟火,懂不?几时还算景夫人的夫婿啊?没有这个道理的!不信你问你家三少爷去!”
“你、你胡说!”阿梅生气了,偏又嘴笨,说不过朱砂。
她急起来,推了朱砂一把,道:“你真讨厌!我这就去告诉三少爷,叫三少爷来教训你!”说完,哭着跑走了。
朱砂叉着腰踮着脚,气鼓鼓地冲其背影喊道:“告就告,还怕你不成?天上的仙人之流,一个比一个傲慢,你就算烧三天三夜的高香,也是叫不下来的!”
大厅内两人正谈话,见丫鬟争执声音越来越大,便安静下来听一听,见竟然发展到这般怄气程度,彼此尴尬又无奈地望了望。
龙公子道:“待我叫朱砂入内,好生说她几句。”
“不用,小孩儿吵嘴,何必插手……”景善若低首道,“何况阿梅还是做姐姐的呢。”
龙公子一怔,随即忍俊道:“景夫人,你当真如此以为?”
“呃?”景善若立刻反应过来,“且慢,公子,你该不会想说,朱砂比我年纪还大?”
“呵……”
“啊,我不要听!”
(真相总是那么残酷。╮(╯_╰)╭)
※※※
却说阿梅,她也不顾方丈洲人诧异的眼光,大哭着,一路奔往书房,扑进去找了一圈,却发现越百川不在屋里。
“三少爷?”
她正要冲出门去找,就撞见越百川恰好回来。但见其身上都是树叶与泥土,甚至还糊着草汁,像是被人丢进石臼里和着草木泥巴舂了一阵似地,狼狈不已。
“三少爷你怎么了?”阿梅瞪大眼。
越百川尴尬地抹了抹脸上的湿泥,道:“别提了,方才就近去见一位旧友,顺便陪个不是……谁道他记恨得如此深,把我打了出来还说绝交……”
阿梅听得一头雾水。
“哈哈,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越百川自嘲一番,对阿梅道,“去打水呀,我得清洗一下。”
“哦!好!”阿梅急忙照办。
作者有话要说:这回有请存稿箱君吐稿……鼓掌~等我睡醒了再来回帖= v =
旧知交
阿梅拎着篮子,一个人溜到大门处。
守门的方丈洲人随口询问去向,阿梅便说,是景夫人吩咐自己送些水与香火给外出的小仙,众人并未生疑,和和气气地送她出去了。
笔者用了如此这般的描述,看官自然知道,其实阿梅压根就不会去寻小仙们的。
道童大概正在耳岛修行术法(她很刻苦的哦),另外两个小童则不知到哪里玩去了。阿梅出了门,假装朝耳岛走,其实半道上便绕了半个圈儿,转道,往新出现没几年的那座山丘跑去。
“三少爷真是怪怪的。”她自言自语道。
两个时辰前,越百川一身狼狈地回来,口中叨念着某人真是爱记仇云云。清理干净之后,他仍是犯愁,在屋内来回走动,琢磨片刻,这厮就将视线停在了阿梅身上。
“不如阿梅你替我走一趟。”他兴冲冲地说,“你是我家小丫鬟,什么都不懂得的,他总不至于飞沙走石地待你。”
……
阿梅抱着篮子往那座山跑去,心底忐忑:为何总觉得三少爷要她办的,是件诡异的差事?
趁着天色还亮堂,她匆匆奔到新起的山丘脚下,见山上石壁是一整块儿的,石头偏青偏白,与山脚底下的乱石不是同一色调。
“果然是新飞来的山啊……”阿梅瞧了一阵,开始按照少爷的吩咐,搜寻路边的神龛。
四处草木生得茂盛,最高的竟然能没过小丫鬟的头顶,她吃力地沿着道路两侧扒拉了半晌,才寻见一个小神龛。神龛是崭新的,一没生苔、二没长草,里边空荡荡不见神仙像,//奇\\书//网\\整//理\\就放了几块山石而已。
——那石头颜色,倒是与这山体颇相似的。
阿梅一时好奇,大着胆子伸手,摸了摸石头。触手温润光滑,虽然外表不起眼,却是极好的石材啊。
“这位……怎样称呼来着?石头大仙?”阿梅挠头,对山石道,“我家三少爷,呃、就是临渊道君大神仙,差遣我来给你敬献香火了。”
山石无动静。
当然,石头哪里应该有什么动静?阿梅也是如此作想的。
她哼着小曲,先是点了两支烛稳稳地立在神龛前,然后再燃香,撩着袖子插到了香鼎里。
望向山石,阿梅俯身拜了拜,继续道:“三少爷说,那事实在是迫不得己,只能委屈大仙在此受苦。往后若有机缘,他愿意百倍偿还……”
话音未落,她突然感到地面微微抖动。
抬头一看,却见山壁上陡然生出一道裂隙来,砂石涌出裂口处,哗哗地往下坠。
“咦?哇啊!”阿梅吓了一大跳,赶紧护住脑袋,在神龛前蜷成一圈,大叫,“神仙息怒!神仙息怒!阿梅不知哪句说错话、惹神仙不悦,请神仙看在阿梅只是个粗鄙凡人的份上,大人大量莫要计较啊!”
尖叫中,她只觉得不断有东西落在自己身上,并不重,但悉悉索索地响个不停。
待一切安静下来,她睁眼起身,发觉身侧都是草木和泥沙。没走几步,她的双腿就迈不开了,似是有藤蔓在泥沙底下绊住她。
阿梅挺害怕,哭起来,一面哭,一面死力往外挣。
正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了人声:“是这边么?”
“嗯,再往前走一点点就好。”
是仙草童子的声音。
阿梅闻声,立刻高呼:“小草!小草,过来帮帮我呀!”
“听见了么,好像是阿梅姐姐的声音?”
“嗯,我过去看看。”
这另一个嗓音,阿梅也听出来了。
“小虎,这边!我被埋住了啊!”她用力挣着,直把脚踝勒得生痛,“你两个过来的时候也要当心,这底下有抓人的妖怪!”
“妖怪?”
虎妖童子一听就来劲了,两三下翻过倾倒的树木,落在阿梅旁边:“阿梅姐,妖怪在哪里?”
“在我脚下,快把我救出去呀!”阿梅紧张地抓住他。
“好好,你莫要用力掐着我啊!”虎妖无奈地伸长了脖子,连声唤,“小草快来!赶紧着力挖,看底下有啥玩意扯住阿梅姐了!”
仙草答应着,吃力地从树干下面钻过来,卖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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