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更甚一筹。

    千秋扁扁嘴，微微垂了垂眸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气氛忽然就沉滞了下来。芝树千秋从来不是有野心的人，年级第一还是第二十，与她都没有多大的关系。当初只能算是中上的成绩到如今遥遥领先的排名，从头到尾，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小小私心，只想自己的名字与他并排而列罢了。以至于后来他的一句恭喜，便让自己卯足了劲始终保持榜首，直至成为惯例。

    似乎这一切，都是冥冥中早有注定。

    身材颀长挺拔的少年静静地倚靠在书桌边，修长笔直的长腿包裹在运动裤里，并未刻意地摆出姿态，但是周身闲适优雅的气度，却依旧泠然地散发开来。察觉到她的沉默，柳莲二轻轻蹙了蹙眉，刚要说什么，却见身边的少女早已恢复，轻吟着嘴角，似乎刚才一瞬的沉寂，只是他的错觉。

    “呐，莲二有想过考什么学校吗？”转瞬便将过往的回忆压下，千秋随意找了个话题。记着曾经的辛苦有什么意义？就算那个时候每晚奋战到凌晨，也是她心甘情愿。曾经看到过一句中国的古诗，‘为伊消得人憔悴’，大概能符合自己曾经的心情吧？伏案苦读的艰辛，如今也早已经成了经过发酵的美酒，醇香甘冽。她如今，只想将这杯美酒，细细品尝。

    似是无意地扫过少女白净的面颊，柳莲二翻开桌上另外一本笔记本：“按照计算，我可能考取的学校的概率为，东大87％，京都大学91.4％，早稻田大学93％，立海大99.7％，其余，74％。”

    听着从少年嘴里一个一个蹦出来的数据，千秋抿着唇垂下眼，指尖轻点：“呐，莲二是打算考哪所学校呢？”说是没有期待那是假的，她已经保送东大，心里自然是希望自己男朋友也能跟自己考一个学校，虽然两人间的相处也仅仅比一般同学稍微亲密一些，但是对于异地，她还是本能地不喜。况且，凭立海大军师的实力，他若是要考东大，也并非不可能。只是，千秋也深知，一向稳重谨慎的柳莲二极少会冲动行事，一切都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他若是决心去其他大学，她即使难受，也只有支持的份。

    “啊，原本是在东大跟早稻田之间摇摆的，不过现在看来，还是选择东大比较好。”轻轻勾唇，柳莲二如愿看到对面的少女蓦地弯起的嘴角，心中轻笑，还真是转瞬即晴啊。

    听到自己想听到的答案，少女含笑的眸子愈加光亮，一瞬间迸发出的光芒，甚至灼到了他的眼。“呐，莲二想念什么专业？”

    “数学系吧。”

    “阿勒，很适合莲二的专业哦～”少女弯着眸子站起身，浅蓝色的连衣裙微也带了风：“莲二很适合做教授呢～”褐色的眸子里溢出浅笑，零星点点，“还请未来的教授多多指教呐～”

    轻勾嘴角，少年低首看着离自己不远的少女：“千秋念得是德语，以后打算出国吗？”

    也不知道是怎么就讨论到未来，虽然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不过此刻千秋的心情无与伦比的好，“毕竟是语言，大概会出国一段时间，呐，莲二愿意跟我一起去吗？”就这么简单地问出了口，少女清澈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望着身边慵懒地站着的少年。

    心跳不规则地跳动了几秒，柳莲二不着痕迹地将目光从她秀气的小脸上移开，“啊，德国有不少大学的数学系都很优秀，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一起去。”

    所以说，你的未来，已经开始考虑有我的参与了吗？清丽的少女弯着眸子望着浅笑的少年，嘴角绽开的微笑，淡若和风，却过目难忘，如同那橘色的阳光，温暖和煦。

    ☆、32 温暖初恋

    “千秋酱,晚饭也留下来吃吧～”柳舒子热情地邀请千秋留下一同用晚餐,啊,好想让爸爸也看看未来的儿媳妇啊～

    “多谢伯母今日的招待了,晚餐便不叨扰了。”千秋笑着婉拒，别人客气,她却不能当做福气。“今日辛苦伯母了～”

    “不辛苦不辛苦～”柳夫人再三挽留千秋留下吃晚餐失败后,索性把儿子也踢出了家门：“阿勒,莲二记得送千秋回家哦～晚饭你们一起解决哦～妈妈要去做美发～”说完这话，扭头又立马补充：“莲二你把钥匙留下！还有,不到九点家里没人！”

    无声地叹了口气，柳莲二其实很想告诉母亲大人,她昨晚才去做的美发,这个理由实在太蹩脚了。

    看了一眼身边浅笑的少女,柳莲二用目光示意：走吧。

    两个人在千秋家附近的拉面店里解决了晚餐，回到芝树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不过好在夏季日头长，神奈川的天空依旧一片蔚蓝，隐约还可以看到西面的天空处懒洋洋的橘色。

    “莲二，替我把砂糖拿一下呐～”千秋踮着脚尖，却怎么也够不上橱柜最高的一层。妈妈把新买的调料品都放在橱柜的最高层，说是可以防潮防虫鼠，结果就导致了身高不够的她怎么也够不到，至于为什么不去搬椅子，有一个免费劳动力在，她为什么要那么麻烦呢？

    “稍等。”本就在一边打下手的柳莲二听到她带着点撒娇的请求，嘴角的弧度上扬不少。轻而易举地取下高层崭新包装的砂糖，理所当然地得到女孩子软软的道谢。

    是的，千秋正在做蛋糕。

    回到芝树宅的两个人总不能坐着大眼对小眼，千秋灵机一动，便想着做些蛋糕让莲二等会带回去，算是感谢伯母今日的招待。

    走之前柳伯母那句‘不到九点家里没人’实在是让千秋汗了一下。柳莲二虽然知道母亲的话玩笑多于真实，不过第一次看着她动手做蛋糕，在一边帮着打打下手，感觉也很好，这一帮忙，便一下拖到了星满夜空。

    “呐，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打电话。”少女站在门口，细细嘱咐：“这是给伯父跟伯母的谢礼，这盒蛋糕的话你明天训练的时候带去吃吧，不是很甜腻的。”千秋将现做的蛋糕分成两份，分别装在食盒里。

    “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来接你，跑完步我再去训练。”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盒子，柳莲二也不忘将明日的安排说一遍。

    “嗨，会早起的～”

    千秋的蛋糕得到了柳妈妈还有网球部正选们一致的好评，除了神经比电线杆还粗的两只天然呆生物还未察觉出蛛丝马迹外，网球部其余少年都心知肚明，他们的军师，真的谈恋爱了啊！嗷嗷嗷嗷，有爱心点心吃神马的，莲二真幸福！

    “呐，弦一郎，看着莲二现在过的日子，我也很想去谈恋爱啊～”扯了扯肩上的外套，幸村温和地一笑，直接把真田少年给镇得扭过脸去。精市你要谈恋爱就直接去，不要在他面前说啊说了！弄得他也习惯性地去考虑未来女朋友会是什么样子，真是太松懈了！

    仁王扭扭脖子，伸手勾住搭档的肩膀：“puri～没有想到我们的军师大人也会谈恋爱呢～我还以为他会跟数据过一辈子呢～～”

    柳生表示自己再也不想无辜躺枪了，在背后说军师的闲话，简直是找死，只能说自己搭档欺诈师的名号只是虚名啊虚名。“没什么好奇怪的，柳以后也会结婚、生子的。”

    仁王脑补了下，一只骑在军师脖子里，闭着眼、拿着小笔记本记啊记的小包子，然后咔的一声，裂了。

    “唉唉唉！丸井学长！那是我的蛋糕啊！”切原少年恼羞成怒，墨绿的眸子哗啦啦地燃起火，老是跟他抢蛋糕什么的，丸井学长太讨厌了！一点都不知道让一让学弟！“啊啊啊啊！让我来染红你！”

    “啊切原你竟然跟学长抢蛋糕！副部长你管管他啊！”

    ……

    一片鸡飞狗跳。

    时间本来就过得很快，尤其是紧张不安的时候，每天为了五千米担惊受怕的千秋甚至都没觉得怎么样，运动会眨眼就在眼前了。

    “啊啊啊啊啊！百合子我会死在操场上的啊！！！”抱着娇小玲珑的同桌，千秋少女一脸郁卒。她宁可去参加辩论赛啊物理竞赛啊等等等脑力活动一百次也不愿意跑这耗费体力的五千米啊！！！

    百合子第一次认识到人长得娇小也是有好处的，最起码运动会的时候，没有人会逼着你去参加铁饼啊、垒球之类的力量型运动，也不会因为腿长就被怂恿着去参加跑步、跳远项目，她的任务就是拉拉队外加后援团，为自己班级的运动员们加油助威顺带赛后搀扶等。

    “千秋你冷静点啦，不就是五千米嘛，随便跑跑就跑掉了！”百合子踮着脚尖，安慰地拍拍同桌的肩膀，一脸‘你相信我没错’的表情，看的千秋忍不住嘴角抽抽。

    “好了赶紧准备去吧～马上开始了～我在终点等你哦～”百合子朝着走向检录处的同桌挥手，目光却一直在操场上找寻某些人的身影。嗷嗷嗷嗷！错过丸井君的4x100米跟真田君的1000米了，绝对不能再错过幸村君的跳远还有柳君的200米了！还好柳生君的跳高、仁王君的标枪、胡狼君的100米以及切原君的5000米是在明天啊！不然她一定会内流外加后悔死的！

    千秋站在起跑线上，枪声一响，整个人完全是被挤着冲出的跑道。呼吸、吐气，呼吸、吐气，心里默念着莲二教的跑步节奏，千秋尽量找到自己的步伐。

    一圈，两圈、三圈……对于平常体育只能良好的少女而言，五千米实在是太遥远的距离。即使之前几天每天都绕着街心公园慢跑一个小时，也无法太多地缩小她跟领先者的差距。

    最后的几圈，千秋只觉得呼出的空气也是灼热的，蔚蓝的天空像是严严实实的罩子，铺天盖地而来，百合子还是谁的加油声，她都听不到了，脚下已经是机械地在运转，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了，除了呼吸，似乎连抬手都成了奢侈，可是就算是这样，运动着的身体也好像笨拙的机器一样，缓慢而不懈地继续前进着。

    还有半圈了，真的，马上就到终点了。‘噗通噗通’，耳边只有如雷的心跳声，跑到终点就好，跑到就好。不知道是记起了谁的话，千秋闭着眼，完成了自己最后的征程。

    猛地停下来，似乎太阳将所有的热量都聚集到了她的脸上，千秋踉跄着往前冲，近乎本能地往阴凉的树荫底下去。听不到阵阵欢呼，也看不到到处挥舞的彩旗跟横幅，只想坐下，只想坐下。

    百合子拨开重重人群，满脸激动地朝千秋冲去。千秋好厉害！竟然跑完了全程！“千秋，别坐下！站起来走走！”眼见着自己的同桌摇摇摆摆地往地下倒去，百合子急忙大喊。这么剧烈的运动之后猛然坐下，对身体很不好！

    诶？诶！

    什么情况？

    柳君不是在另外一个操场进行200米的预赛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还有，千秋你别倒在柳君身上啊！

    “能走吗？”刚刚跑完200米预赛，柳莲二便匆匆赶到这里，还好来得及看到她跑完终点。将迷糊踉跄的少女揽进怀里，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替她轻抚着背，少女身上灼烫的热意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明显感觉得到。

    看着少女红透的面颊还有因为难受而拧起的眉梢，柳莲二眉头轻蹙，小心地替她拨开额上被汗水黏湿的乱发，明显而急促的呼吸以及通红的面色都昭示着少女的精疲力竭，没由来的让人觉得心疼。柳莲二缓缓直起身子，半揽半扶地搀着歪倒的少女在原地走步，如此剧烈的运动过后绝对不能直接坐下或者躺倒，这会造成心脏过大的压力。

    “先走一走，等会我送你去保健室。”轻声在她耳边说道，一直到看到少女轻轻地点头，柳莲二才算是放下心来。能听到他说的话，说明神智还清醒。

    “莲二……想喝水……”千秋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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