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_分节阅读_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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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傀儡,你呢?何尝不是如此?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尤可陷害,我这个儿子,又算得了什么。”

    “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扶汝的眼圈殷红,在苍白的脸上显得尤为突兀,“好一位姐姐!我是庶出,她是嫡出,所以活该我在家中被责被骂,在宫中居其下位犹入冷宫。她命好,千人疼万人爱也罢了,我不怨!可她说什么‘姐妹情深,甚是想念’?八个字!就为这八个字,将我拖入这吃人不吐骨的后宫,让我与……与……”

    “与封佐天涯永隔?”祁天弈讥讽道,“所以,送朕走,是因为你的心不在父皇身上,自然是不待见朕。残害越贵妃是因为嫉恨,忍气吞声十几年?无非是想夺得大权,好在宫中呼风唤雨!”

    祁天弈凝望着扶汝,黑亮的眸子里只有冰冷。扶汝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十五岁,她一直以为他还是那个会在重病时偷偷找她哭诉的孩子,是那个受了委屈偷偷爬上她的床求她抱他一宿的孩子,是那个悄悄扯住她的袖摆往她长袖里塞糕点的孩子……

    “弈儿……”扶汝双睫一颤,眼泪流下来,刷去面上厚重的白粉,“弈儿,你看清楚,我是你娘。这宫里有多少无奈又多少身不由己,娘不坐稳位置握牢大权,要如何生存下去?弈儿,待你长大些,属于你的,娘都还给你!你信娘,娘都是在为你盘算,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来算计娘?趁现在还来得及,弈儿……”

    “闭嘴!”祁天弈冷喝,打断扶汝动情的劝说,“你没资格这么唤我!要我信你?上次也是让我信你,结果呢?毁了我和她在一起的所有机会!”

    扶汝怔了怔,一个瞬间便回过神来,嘶哑着嗓音笑了起来,“哈哈……说到底还是因为她!那个贱人……你对她居然……”

    “闭嘴!”祁天弈突然动身到了扶汝身前,一手掐住她的脖颈。

    扶汝一句话噎在嘴里没能吐出来,因为呼吸困难,面上通红,极为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来,“你杀了我……越家不会、不会轻易……”

    十五年前先皇中毒,就算是她下毒那又如何?如今人已不在,单凭越如梅承认那牡丹是她做的,凭牡丹里有邪煞之毒,不足证明十五年前的毒也是越家人所下。更何况,当时先皇以为是贵妃下毒,也只是秘密赐死而已,并未动越家分毫,到今日再来细究,不足以铲除越家!

    “你以为我手无证据,就动不了越家?”祁天弈轻笑,笑容邪肆,扣住扶汝脖颈的手并未松开,一手在腰间拿出一粒药,塞入她嘴里强迫她吞下,随后松开手,笑道,“作证的人,可是母后您。”

    扶汝想要吐出那颗药,只呛得面色死白,一听祁天弈的话,更是不解地看着他。

    祁天弈从袖间抽出一张纸来,慢慢摊开,举在扶汝面前,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罪妇越扶汝,十五年前暗通越琏,下毒谋害先皇……”

    “我……我何时写过这个东西?”扶汝还未看完全部,便知晓那是一封自己的“遗书”,失神地喃喃道。

    她没写过,绝对没写过!可那字迹……明明是自己的字迹……

    “母后好走!你那些哥哥侄女,马上下来陪您!”祁天弈冷声说着,甩袖便走。

    “弈儿……弈儿我是你娘……”扶汝一把抓住他的明黄色龙袍,身子里的毒已经开始发作,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娘?您还记得当年您是怎么甩开我的?”祁天弈回头,淡淡地道。

    冷喝,斥责,抛弃——在他的意识里,这就是“娘”,所代表的全部。

    扶汝恍惚想起,记忆里孩子天真期盼的眼神,她会责备他懦弱无能,生病便只会哭,会在冬日的夜半赶他回兴华宫,会当着他的面把他塞到自己袖口的糕点踩碎……可这一切,只是为了避免璋华疑心不是么?

    “你还记得,你是怎样将我和她拆散?”祁天弈冷眼睨着扶汝,厌恶地甩开被扶汝拉住的袖子。

    扶汝跌在地上,大红的裙衫铺了一地,宛如盛开的红莲。她喘着大气,低声地笑,“罪魁祸首是璋华!”

    “所以!你们一个个来,朕会帮她讨回一切!”祁天弈狠声道,未再看扶汝一眼,径直出了丞千宫。

    ***

    扶汝太后十五年前与越琏串通,给先皇下毒,毒虽解,却使得先皇子嗣单薄,心有愧疚,服毒自尽,留下遗书自认罪责。越琏下狱,于五月初五正午斩首示众。皇上念在越家三代辅佐有功,免诛族人,男充军,发配边疆,女为奴,分入各家。

    越如梅残害宫女,与庶民同罪,与其父越琏一并斩首。绍风郡主口证有误,但情有可原,禁足三月。新后选定邱婉,于八月初五封后大典上正式封后。

    事不出三日,尘埃落定。

    是夜,祁国皇宫,仍旧一片平静。

    “挽月夫人,是白子洲的白氏后人?”晏卿两指夹着黑子,随意在棋盘上放下。

    灯光昏暗,未能掩住晏倾君面上一闪而逝的诧异。她不过是写出与扶汝一模一样的字迹来,竟被晏卿看出母亲的身世。

    “白氏最擅各类模仿,小到字迹,大到各人说话的语气表情,不知妹妹在挽月夫人那里学到了哪些?”晏卿抬起眼睫,看住她,眸子里噙着忽明忽暗的光,像是黑暗里最光明的存在,让人几乎无法抗拒地想要回答他的问题。

    晏倾君敛目,手执白子,微笑,“哪里,不过是上次扶汝让我在封佐坟前烧些东西给他,我留了个心,仿了仿那字迹罢了。”

    “妹妹自谦了,普通人怎能模仿地十成相似。”晏卿低眉浅笑。

    晏倾君扬了扬眉头,自嘲道:“哥哥夸奖了,若非普通人,倾君怎么会可怜兮兮地被禁足三个月。”

    “小野猫嫌闷了?”晏卿揶揄地笑。

    晏倾君万分诚恳地点头,“这才不到三日呢,三个月,要妹妹如何过得?其实……”晏倾君拉长了尾音,笑得谄媚,“哥哥有办法让我出宫玩一玩吧?”

    晏卿执着棋子的手顿了顿,抬首微笑,黑色的眸子深不见底,“你想出宫?”

    晏倾君正欲点头,晏卿低笑道:“三个月……其实倒不长,妹妹要准备起来,还会嫌弃时日不够。”

    “准备什么?”晏倾君见不得他故作高深莫测的模样,语气有些不善了。

    晏卿笑容愈甚,“祁国封新后,封后大典邀请各国来使观礼。”

    “然后?”

    “然后……”晏卿两指摩挲着黑子,扫了一眼棋局,缓缓道,“贡月来使未定,商洛来使大将军商阙,东昭嘛——奕家公子奕子轩。”

    晏卿不轻不重的一句话,羽毛般滑过晏倾君心头,却是让她的心神为之一拧。正好晏卿手里的黑子落下,清脆一声响敲在她耳边。

    奕家公子奕子轩。

    接下来的一战,才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作者有话要说:

    居然很多人说这不算jq,泪奔。。。

    昨天家里停了一天的电,于是没更新,杯具……明天我更一整章补上!

    后面很多人来了,咳咳,要热闹了~~~于是咱文下也热闹起来吧~~~~浮水哈~~~~~

    第十五章

    “母后,这次孩儿的表现,您可还满意?”祁天弈笑得无害,倒了一杯茶送在璋华眼前。

    璋华伸手接过,修长的金指甲在午后的兴华宫内熠熠生辉。她浅浅地饮了一口,眉间眼角尽是笑意,摸了摸祁天弈的脑袋,轻笑道:“皇上真是能干。不过,皇上当真不怨母后置扶汝于死地?哎,说到底,她才是你的亲生母亲。”

    璋华摇着脑袋,惋惜地叹了口气。

    祁天弈执拗地“哼”了一声,“从小到大,她可没关心我半分!八年前若非她骗我,燕儿姐姐怎么会离开我?孩儿这可是给燕儿姐姐报仇。”

    璋华眯眼看着他,怀疑从眼底一闪而过,面上表情却是不变,放下茶盏缓声道:“皇上,日后有什么计划,是否该提前与母后商量商量?找来的那个楚月,可着实把母后吓了一跳。”

    “啊……”祁天弈吃惊,懊恼道,“是晏哥哥的主意,他说事后再与母后交代,戏才演的真,不会让扶汝怀疑。”

    璋华敛目,沉吟片刻,才悠悠道:“那最后那张遗书呢?”

    最初他们的计划里,可没那么顺利地除去越家。楚月之死,一来使得越如梅不可能为皇后,二来引出“邪煞”,由此牵出当年先皇中毒一事,再揪出先皇子嗣单薄,最后确定子嗣单薄与邪煞有关,捞出当年赐死越贵妃的真相,再借着邱家的势力一点点将越家捞空……

    这一出连环计,本来是耗时许久,耗力不小,可因为那张遗书,几乎是将越家一夜之间拉到……

    “那张遗书?当然是晏哥哥在民间找的能人异士啊!”祁天弈笑容干净,理所当然道,“那夜我去丞千宫之前,晏哥哥找到我,说终于找到更容易的法子,但时间紧迫,事后再与母后细说,然后给了我那份遗书。他没跟母后说么?”

    璋华细细打量着祁天弈的神色,见他侧首好奇地问自己,皱着眉头想了想,才恍然道:“这……好像的确与我说过,看母后年纪大了,竟是忘了。”

    祁天弈担忧道:“母后可是近来身体不适?”

    璋华摇了摇手,疲惫道:“只是昨夜雷鸣电闪的,一夜没能睡好。”说着,话题一转,道:“卿儿说那人已经被处死?”

    祁天弈点头,“母后放心,交给晏哥哥的事,向来不会出错。”

    璋华一面颔首,一面揉了揉额头,长叹了口气。祁天弈忙道:“母后好好歇息,孩儿先退下。”

    璋华颔首,眼角的细纹不知何时深邃了几分。祁天弈出了兴华宫,举目望去,大雨之后的皇宫明净透亮,雪白的栀子花娇嫩欲滴,一派欣欣向荣之态。

    祁天弈垂首低笑,璋华想要试探他?

    这戏演了十五年,不到最后一刻,他怎么会轻易地摘下面具?

    ***

    晏倾君斜倚在凉亭,有意无意地扯着白色的蔷薇花瓣,一瓣瓣丢入沣水湖内。花瓣漂浮在水面,随着浅荡的波纹渐渐远去。

    实际上,祁国皇宫,比起东昭皇宫要大得多,单单这一泊一望无际的沣水湖,东昭皇宫里的“湖”比起来,相形见绌。还有宜沣殿后一座小山头,占地颇广,她和晏卿的住处,一山之隔。

    禁足两个月来,白日里扯扯花瓣,夜里与晏卿下下棋,日子倒也过得惬意。

    只是随着八月初五的日子渐近,晏倾君心中愈发不安。不是担忧,不是害怕,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使得心中愈发烦躁。

    贡月,商洛,东昭,南临,四国中有三国来使参加封后大典。贡月的贡王爷,听闻上次大战后惊吓过度,重病卧榻不起,这次定然不会是他来,那便无所谓了。可是商洛的商阙,上次在战场上亲耳听到他亲昵地唤“阮疏”,必然是与封阮疏熟识,自己扮作封阮疏,被他撞见的话,定会撞破。还有一个奕子轩。

    “倾君公主”早在数月前“下葬”,东昭为此得到的好处不少,此时再冒出一个“晏倾君”,晏玺的为人,宁可再杀她一次灭口,也定然不会承认自己弄错自己的女儿,向三国赔礼道歉。

    她无法确定,若奕子轩发现“晏倾君”还活着,会不会再杀她一次!

    每每想到这里,晏倾君便觉得一阵烦闷盘亘在心头,如何都挥散不去。她手里撕扯花瓣的力度不自觉地加重,最后烦躁地扔下花梗。

    思甜端了冰凉的酸梅酒过来,刚好见到晏倾君的动作,轻声安慰道:“郡主莫要嫌闷,咱宜沣殿还有个沣水湖可以看看风景呢,再过两个月便好了。”

    晏倾君看了看湖面朦胧的夕阳,笑着接过思甜手里的酒壶,“天快黑了,去备些饭菜,早点用过晚膳,你早些歇息吧。”

    思甜一愣,郡主今日歇息得越来越早了……

    “郡主,可是……是奴婢哪里服侍不周?”思甜慌忙地跪下,她毕竟是扶汝太后一手提拔,之前越家一事,的确让她伤心许久……

    晏倾君怔了怔,扶起她道:“哪里来的话。我是巴不得每日早些歇息,晚些起床,好让这日子快些过去呢。快,去备些晚膳吧。”

    不早些用膳,早些打发掉这群人,怎么能早点等晏卿过来。

    ***

    用过晚膳,天色正好暗下来。晏倾君早早便打发了宜沣殿的宫人,她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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