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同人)蓬莱之主,君临天下_分节阅读_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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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了三分笑意。

    陵越想也未想,便说了好。等想反悔时,那人已经自顾自地弹奏了起来。

    为了生存,夺人身体,甚至还要居在畜生的身上。

    渡魂换身,稍有不慎,便要神形俱灭。

    前一刻便温柔相依,一夕之间容颜变幻,便将其视为怪物鄙弃……

    那刻在石壁上的字,字字泣血,字字诛心。

    陵越强迫自己将停在欧阳少恭身上的视线移向别处。

    他知道自己对欧阳少恭的恨意,或者说自己对于所执着的正义,已经开始动摇。

    正与邪。

    将所谓的亲人爱侣的身体细细切开,感受他们血液的温热……

    这样的话语,仅仅是看到,便觉得心惊。那么,真正动手的人,又会如何?是否会狂笑着发泄自己的怨恨,还是用悲伤的眼神看待一切?

    由仙,渡魔。

    这样扭曲的心,这样怀着黑暗思想的人,都应该被铲除。

    可是,看着身前,那沉浸在喜悦里的人,陵越突然感觉到,自己再也无法坚定自己的心。

    他为那人,产生了同情,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什么。他不愿意去想,也不敢去想。

    如果不是经历了极度的悲哀苦痛,如果不是对人性已经绝望透顶,他有怎么会让自己的手上,染上那么多的血?

    突然想起悭臾曾告诉他的话。

    太子长琴,温和沉静。

    可是,那石壁上记载的,却与温和沉静大相径庭。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改变。而那一字一字,便是他想说但不知向谁说的苦楚。

    陵越试着将自己代入那个人,却发现,即使只是他所受的分了十分之一到自己身上,自己都恐怕会神魂失守,变得癫狂。

    何所谓正,何所谓邪?

    他曾经问过师尊,若人在饥饿中蚕食自己或者他人的婴儿,这种)行为,是否丧心病狂?是否有悖人伦?是否罪不可赦?

    师尊知他幼时遭遇,知他是因为饥荒才失去双亲,才与幼弟分离,也知晓他懂事早。

    但那个时候,师尊却给了他否定的答案。

    师尊说:“那并非是他们残忍,只是出于对生的渴望。这是本能,而本能,是无罪的。”

    欧阳少恭这一世,是渡魂的最后一世,若是不取焚寂,便难逃一死。

    若是自己,或许可以自认为为道陨身,或许可以放弃夺剑而自己寂静死去。

    但是欧阳少恭不可以。

    因为他不相信人,不相信天,不相信所谓的正义,他只相信他自己。

    没有人可以是欧阳少恭,也没有人能够置评他的所做所为。

    不能因为方法的错误,便判定他初衷的正确与否。

    陵越直到自己的手伸过去揽住少恭的手臂时,才惊醒过来。

    他竟,如此,去亲近那人……

    少恭琴曲未停,只转过头来问他:“何事?曲子不动听么?”

    陵越讪讪的缩回手,只道:“无事,无事,心有所感而已,你继续。”待少恭转回头去,陵越便狠狠地搓了搓自己刚才碰过他的那只手,可却怎么也消不去心头的异样之感。

    强迫自己又去想些其他的事情。

    欧阳少恭,他很开心。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巽芳留。”

    其实,无论那里写的是什么,他应该都会很高兴的。

    他在乎的是巽芳究竟是死是活,而不是那其中的内容。

    他,如此容易满足。

    就如一个孩童。

    只要给他一粒小小的糖果,都能够让他拥有莫大的满足。

    陵越突然很想把那个弹琴的人抱进怀里。

    可手刚伸出去,却在半路又放了下来。

    陵越,你一定是疯了。

    是疯了吧。

    ☆、第十八章悭臾苏醒

    天墉城。

    涵素掌教刚站在天墉城主厅里,便看见一个弟子匆匆跑了过来。

    “何事如此慌张?”涵素不由得出声呵斥。

    弟子递过一封信件。“掌教真人,这个今日被人用箭射到了临天阁的门上。执剑长老见了,让我带过来给您过目。”

    涵素拿过信件一看。

    旁边的芙渠也好奇地凑过去看。

    那信上内容却令二人都吃了一惊。

    “欧阳少恭未死,陵越被其所制。只恐欧阳再度为祸苍生。”

    涵素看完已经是面沉如水。

    “爹,怎么办?我们一定要救大师兄啊!”芙渠面上难掩急色。

    涵素低声道:“必须阻止欧阳少恭。”

    晚上宿在了山洞里。

    虽然铺了些干草,但地处山巅,仍是显得寒冷。

    有意无意地,两人睡得近了些。

    夜里,陵越突然睁开双眼。

    瞳孔赤金,隐有龙形在眼瞳深处闪烁。

    他站起来,走到少恭睡着的地方,蹲下身去,凝视着他。

    陵越,或者说是悭臾。

    他伸出手指,凑近少恭的脸,却不敢真正触碰上去,怕将他惊醒,只能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抚摸着他的脸颊。

    自沉睡中醒来,然后便读取到了陵越的部分记忆。

    关于面前之人在石壁上刻下的太子长琴或者说欧阳少恭的过去。

    无尽的后悔在他心中涌起,铺天盖地,几乎要让他溺毙在其中。

    他问自己: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离开榣山,在那里乖乖地等他回来……

    如果自己没有在南方海域戏水触犯天条……

    如果自己没有逃入不周山去寻求钟鼓的庇佑……

    那么,他还会是那个身份尊贵的太子长琴。

    而也许,自己可以在他面前,化为应龙,或许还可以得到他的赞叹之声……

    可是,没有如果。从来,就没有如果。

    金瞳中泪水涌出,打湿了面容。

    欧阳少恭是靠在石壁上入睡,睡颜平静。

    悭臾蓦然伸手紧紧将他抱在怀中。

    拥得那么紧,似乎要将他融到自己的骨血里,再不分离。

    似乎要把他所受的苦,全部转到自己身上。

    那金瞳里,是深及入骨的怨恨,对他自己的怨恨。

    通天彻地的应龙又能如何?

    征战四方的上古战龙又如何?

    连自己爱的人都找寻不到,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悭臾,你是这世间,最无能的龙!

    少恭被他拥得太紧,忍不住睁开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能睡得如此安稳了。却偏偏有这人过来打扰自己的睡眠。

    想到这人进了山洞,定然也看到了自己刻下的累世。少恭瞬间便了然了他这变化的缘由。

    “大师兄,收起你那无谓的同情,我不需要。”少恭似乎犹在梦中,话语间带着浓浓的鼻音,不像拒绝,倒像是撒娇。

    可爱至极。

    而悭臾,脑袋搁在他肩头,自然也没有被半醒的少恭识破身份

    悭臾的声音已经哽咽,却还是说:“这不是同情。”

    少恭却没有回答。

    悭臾放开他,却发现他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悭臾难耐住自己心里的冲动,低头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温软无比,却不敢深入其中。

    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如此,便让自己无比满足。

    无论你是欧阳少恭,还是太子长琴,我悭臾,都不会再放手。

    若是天要亡你,吾便同你一起死。

    若是人要亡你,吾便与天下人为敌。

    吾早已经历过生死之事。

    所以,不管是九天雷劫,还是魂飞魄散,吾也不会退缩。

    吾只愿,这一次,能不留遗憾。

    他环住少恭的腰身,运行真气让周身变暖,抱着他进入梦乡。

    一夜无梦,安好无比。

    却有什么,在暗地里悄悄地发生着改变。

    幽都。

    彭婆婆站在女娲神像面前,而风广陌也同样是面容严肃地站在一旁。

    “广陌,焚寂之事方歇,却又不平静了。”

    风广陌微低着头,道:“命盘失衡,这怎么可能……”

    彭婆婆将灵杖抬起重重地跺在地面上,道:“无论如何,先召晴雪回幽都。”

    ☆、第十九章幽都人间

    幽都给晴雪传了信件,让她尽快归来,却没有得到回信。

    她执着着找寻,找寻一个永远不可能找到的人。

    靠着执念活下去。

    风广陌坐在幽都的某处,看着不远处闪耀的天河,拿着酒袋狠狠地喝了一口。

    残余的酒液从脸上洗刷而过,溅散入尘。

    从这可以看到蒿里。

    可以看到很多的魂灵,从那里走过。

    可他没有看到欧阳少恭。

    根本不可能看到的。他知道。

    他后悔了。

    也许在蓬莱决战时,他还能自诩为保护苍生而战,但现在,他却再也无法用这借口来欺骗自己。

    那人,孤独无比。

    而他尹千觞,是最了解他欧阳少恭的人。

    为何不留下?

    我尹千觞,宁愿永远是尹千觞——这是自己亲口说的,而如今,却也是自己背弃了这一切。

    或许与他一起死在那火里,才更好吧。

    他救了自己一命。

    他是自己的xiong-di,知己。

    这一点永远都无法改变。

    酒是托幽都的人去人间带过来的。

    这真是个好东西。

    以前喝,是消遣。

    现在喝,是消愁。

    世间再无欧阳少恭。

    酒滑过味蕾。

    是味觉出错了吧。

    不然,这酒水,为什么会这么咸?

    尹千觞,已经被他亲手扼杀。

    现在这具身体里活着的,是苟延残喘的风广陌。

    …………………………

    衡山,是青玉坛的总坛所在。

    在青玉坛弟子眼中,雷严已死,欧阳少恭也死了,剩下的,几乎是一盘散沙。

    青玉坛本就式微,又因为欧阳少恭吸取活人魂魄,摧毁了琴川,引得青玉坛也为人垢病。青玉坛,怕是再也没有振兴的机会了。

    没有去青玉坛,直接离开了衡山。

    衡山附近的集镇正是灯会时节。

    欧阳稍微变装了些许,去了灯会。

    陵越知晓他是不愿让人认出,可是当看着把自己的脸涂得如锅底般黑,还贴了满脸络腮胡子的欧阳少恭,突然有种想把自己也变装了的冲动。

    结果,依然是两人一起逛。

    至于阿翔……

    欧阳少恭表示,只要他想,阿翔便飞不远。

    虽然它不在这里,却也只能在两人方圆五里之内飞。

    人潮有些汹涌。一不提防便人流冲散开去。陵越勉强躲着人流,瞅住了少恭所在的方位,便伸手用力一抓。

    抓住了。

    街道边挂着红色的灯笼,贩夫走卒来往其间。

    街道两边各种摊子的摊主的吆喝声和买客砍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四周喧闹无比,两人所在的一方天地却静了下来。

    陵越抓着他的手,眼神与他的相撞。少恭的瞳孔在这夜里更加深邃如墨,又像是包含着璀璨星河。

    少恭同样也愣怔起来。

    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和力度,真实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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