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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一个朋友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当时的第一责任者逃过了法律制裁,不过,被跑车影响而撞到我朋友的第二责任人当初自愿签署了七年诉讼期的协议,正好今天到期,我在家就和第二责任人约好今天过来再延长13年的诉讼期,如果20年时间我那朋友还没能醒来,那起车祸再无法提起诉讼。”
不管她多么不想回国,为了当初对一嘉的承诺,她必须回来!曾经耗费她四年心血的执念,她一定要坚持到底!
“我说呢。那你延长诉讼“赶紧回。宠儿喊了一天妈妈了,刚才臣勋过来看到她那小模样,心疼的差点带着她回国找你。”.
三年前,叶臣勋去新加坡国立大学nus医学院读博,跟着导师去医院参加某个手术时,意外的在医院见到身体虚弱到要靠打营养液才能维持体能的顾夜歌,在顾夜歌强烈要求下,叶臣勋瞒了国内所有的人他遇到她的事情,连舒婷都没有说。
第一年,叶臣勋陪着检查出怀有身孕的顾夜歌走过九死一生的一年。那一年,如果不是因为肚子里有孩子,她根本走不过来。
只是,看着她让人心痛的模样,不论叶臣勋如何问她,她都只字不提为什么出国,为什么离开伍君飏,为什么生不如死。
顾夜歌生下女儿不久,一天,在悄隐了一年不回信不写信的和黎妍妢之间专门用来交流画画和架子鼓心得、技巧的邮箱里看到她要到新加坡拉萨尔美术学院读书的邮件,想了想,顾夜歌到底没有告诉她自己的所在,再后来,顾夜歌就读的南洋美术学院和拉萨尔美术学院合办一个画展,她和黎妍妢不期而遇。
黎妍妢本身就酷帅如男孩子,独来独往,朋友不多,更没有和顾夜歌其他朋友有任何交集,顾夜歌只提了一句‘若是有人找你问我在哪时你就装做不知道吧’后,她便聪明的一笑。
于是,第二、三年,黎妍妢和叶臣勋陪着顾夜歌一起走过那些艰难的日子。
顾夜歌走过三年的时光,只有叶臣勋和黎妍妢知道其中的艰辛和困苦。她没有老公,宠儿没有爸爸,这还不是最让他们心疼的地方,他们心疼的是,她完全没有照顾自己的能力,整个人没有生活能力,像一只被人活生生折断飞翔翅膀的天鹅,无助而悲伤。上千个日子,她只能靠自己的努力一点点找回失去的能力,让一只失去翅膀的天鹅再次高翔起来,其中的过程是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何况,折断她翅膀的人,他们不用她说都知道是谁。当初心甘情愿的被深爱的人折断翅膀,如今却要独自一人一点点从头成长起来。她的痛,他们看在眼底,疼她在心底。不是没有气愤的想带着顾夜歌回国找伍君飏算账,只是,让他们不解的是,顾夜歌死都不肯回国找伍君飏,她抗拒他们心痛里的愤怒时,身上迸发出来的感情不是他们预料里‘恨’,而是——爱!他们不懂,都伤她如此,为何她还爱他入骨。
所幸的是,三年过来,顾夜歌精神上已经好了,生活能力恢复了,研究生也以漂亮的成绩毕了业,有一个人功不可没,她的女儿——宠儿。
天下的母亲,为了她的儿女都能成为最强大的守护神。
一如,现在正打着电话朝法院大楼走去的顾夜歌。
听到黎妍妢说宠儿想她,顾夜歌低笑,想起女儿那张漂亮的小小脸,心尖又软又暖,这次是她和宠儿第一次分开五小时以上,还真是想她了。
“明天就回。”
“行,一路顺风,国际长途,挂了。”
“呵,拜。”
顾夜歌将手机放到提包里,提了提肩上的画夹背带,迈上了法院大楼门前的第一级阶梯。
从法院大楼的门口走出两个身材修长的男人,两人出色的外型让不少的人屡屡侧目,尤其其中一个神情格外冷漠的男人,优雅俊美到好些女人看一眼便有种热血上涌的感觉。
怎么可以帅成这样!
单洛走在伍君飏的身边,问道,“你现在去哪?”
好像也就两个选择,要么去看舒婷,要么和他回dt-资阳看看。
伍君飏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前方道路,收回瞳芒,稍稍低眸,抬起修长的腿迈下法院大楼门前一级台阶。
“要不”
单洛迈下阶梯,偏头看着伍君飏,刚说了两个字,余光看到从阶梯下面迈上第***阶梯的白裙女子,声音顿住了,起初他只是当成一个美女来看,停住声音后,当他彻底看清从下面朝上走的人时,整个人完全僵在原地,眼睛直愣愣的睁大。
顾夜歌!
天!居然是消失了三年的顾夜歌!
“君、君少!”
单洛的声音哽了下。
听到单洛失常的声音,伍君飏心下一疑,转头朝已经落后他一级的单洛看去。
见到单洛吃惊的模样,伍君飏顺着他的目光朝左手下方看去。
恰巧,上阶梯的顾夜歌目光不经意朝左方浅扫了下,只是,她轻轻一眼后,再没能移开视线。
一刹那,伍君飏和顾夜歌的目光对上!
时间好像在那一刻停止!周围所有的声音也仿佛突然都消失!
336步步惊心,夜、忘、君!
(一刹那,伍君飏和顾夜歌的目光对上!时间好像在那一刻停止!周围所有的声音也仿佛突然都消失!).
他,居高临下,凤眸里终于出现几年来除冷漠之外的光芒,惊泽!
三年!
三年了!
除了比当初更瘦点,时间将她雕琢的越发惊绝容色累。
她,仰望斜空,清澈的盈眸里闪过惊色,却又极快强力平复瞳波。
三年!
上千个日夜萌!
他比曾经更俊美夺目,只是,浑身散发着寒慑入骨的冷清。
单洛走下一级台阶,轻声问道,“要过”
单洛的话才说了两个字,伍君飏收回看顾夜歌的目光,重新抬腿下阶梯。
伍君飏身影移动的一瞬,顾夜歌也转开目光,看着法院大门,背脊挺直的朝上走去。
二十五级阶梯不论从上往下数还是从下往上数的最中间一阶,第十***阶梯,他和她平行交错而过。
他下,她上。
他一身黑色,她一袭纯白。
他冷漠走过,她淡漠离开。
单洛看着伍君飏的态度,欲言又止,看了顾夜歌几眼,终究什么都没有说,跟着伍君飏走下了阶梯。
停车区,单洛的助理早已拉开车门等着他。
伍君飏走到黑色跑车旁,面无表情拉开车门。
“君少!”
单洛喊住伍君飏。
伍君飏扶着车门,抬头看他。
“她”
“路上小心。”伍君飏淡淡的说道。
随即,修长的黑色身姿优雅的坐进车里,黑色跑车发出一阵阵顶级引擎声冲出了法院的大门。
单洛朝后面的法院大楼看了一眼,坐进车里,助理将车跟着开出法院。
顾夜笔直着背脊歌站在台阶的最后一级,听着背后跑车发出的声音,提着包带的手指缓缓收紧,指甲陷进掌心,传来丝丝的痛感。
只是,掌心的痛,远不及她左边第二根肋骨下面那方柔软痛苦的万分之一。
顾夜歌刚迈了一步,脚下一软,高挑的身姿跌倒在地,长长的发丝从背后分落到胸前,几缕发尖扫过地面,刚才被她强压下来的伤痛从心口排山倒海的迸发出来,痛到她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夜歌,别哭!
顾夜歌撑在地面上的双手蜷成拳,心底警训着自己。
法院门口跑过来两个工作人员,“小姐,你怎么了?”
看清顾夜歌长相的时候,两个工作人员同时一怔,连扶她的手也停住。
“我没事。”顾夜歌轻轻从两个工作人员手中挣出手臂,自己站了起来,“谢谢。”
看着顾夜歌走进法院大门,两个工作人员禁不住的叹息。
“好美的女人啊!”
“她是不是中暑了?”
“可能。你看她纤瘦白皙的样子,肯定没吃过什么苦。”
走进法院的顾夜歌没有直接到和江一嘉案第二责任人约好的法院主任办公室,而是从楼梯的入口一步步拾级而上,她想去顶楼那个常常无人的露天阳台透透气。
她的心,很闷,闷到她有种想放肆大哭一场的冲动。
她的心,很痛,痛到她觉得三年前的那一幕好像是发生在昨天,清晰而残忍。
忽的,顾夜歌停下了脚步,目光顺着走廊一直延伸,看着律师休息室的门口,记忆一点点涌上:
四年前的今天,她为静学姐代打官司,那天是她人生第一次开庭,漂亮的胜利,漂亮的一天,还有一个漂亮的他,尽管她和他有一个不漂亮的见面。她在门口听他拒绝静学姐,他突然开门,他的脸吓到她,后退的时候,她的高跟鞋踩到钢笔,一滑,惊恐的她拒绝了他拉住她的好意。那天的他,微冷而疏离。
四年,原来这一世,她认识他四年了!
站在法院大楼顶楼的露天阳台上,顾夜歌看着远方,那些被她在叶臣勋和黎妍妢面前隐藏得很好的悲伤在见到伍君飏之后尽数涌了出来,心,被一点点撕裂。
可是,再痛,再累,我都不后悔当年果断的选择离开,你知道吗?不后悔。因为,不决绝的离开,只要接到你的电话,见到你的人,我一定没办法掩藏住悲伤,你一定会发现秘密,与其让你承受失去亲情和爱情的双重痛苦,我宁愿牺牲我们的爱;因为,保住你有个完整的家,比你和我一起为有悖常伦的相爱而受到指责要来的有意义的多;因为,让你有一个值得尊敬的父亲,比你生命里出现一个不能爱而爱上的女人要幸福的多,而我,不介意为你背上‘玩弄感情的恶劣女’的罪名。
阳台上的风拂过她的身体,清清暖暖的,可,心尖上的痛,深深冷冷的,伤彻了心扉。
只是,现在的她,已经能够让别人看不出她内心的痛了。
时间精雕的不仅仅只是她的容貌,还有她越来越睿慧淡定的心智。
她有朋友,有母亲,有女儿,有生活,这些人和事都不许她怯弱。她的悲伤,在岁月的积淀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太阳照常升起,时光继续流走,他有他的生活,她今晚也要回新加坡。
交叉的两条线,相交的,只会是某一个点,然后就会向两个方向继续延伸,再无交集。
他和她的交点,在三年前已经发生。
如今,就这样吧,挺好。
顾夜歌的手机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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