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倾歌._分节阅读_74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烛火燃燃,无风而摇。

    室中安寂,心中的波纹却随着满目飘曳的晕黄光线来回起伏,一刻似风平浪静,一刻又似潮起潮落,心绪翻涌肆虐,闹腾得人难受至极。

    无颜抱着我就这么静静坐着,我凝目望着他,他低眸看我,相顾许久,却没人开口说一句话。

    又或者什么话也不必说,只要能看得见对方,就好。

    我抿嘴笑了笑,抚摸着他长发的指尖缩回来,握住了他的手。

    他勾唇,目色深沉而又专注,狭长的凤眸轻轻眯起,烛光的颜色缓缓沉入他的眼底,一道一道,不停地渲染着那抹浓重的墨色。渐渐地,墨色散去,漂亮的眸子里流转出灼灼欲烧的光华。

    倏然,他拧了一下眉,低头。

    柔软而又冰凉的唇在我颈边慢慢磨蹭。当唇齿间开始有温度时,扑在肌肤上那轻柔的呼吸陡地化作燎人的炙火,烫着我的肌肤,即而又烫至了我的心,一次一次,刻下了深深浅浅、数不清的烙印。那感觉很疼,疼中却有甜蜜,微微泛着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惘然。

    不知何时他的手已自我的指间挣脱开来,悄悄地滑落至腰间,解开了那条汉玉束带,探入我的衣内。

    “无颜!”身子不自觉地颤抖,颤抖,心在紧缩,紧缩,紧缩到我难以忍受时,我按住他的手。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眸光迷乱而又热烈,飞扬的眉毛皱了皱,俊美的面庞上有苦苦的忍耐,也有难解的贪恋和渴求。

    我垂下眼帘,结结巴巴:“在……在这里?不不,不好。”

    他愣了一下,转眸看看四周,笑着问我:“有什么不好?你不愿意?”

    “不,不是,不是。”脸颊通红,虽羞极,我还是勉强说了几个字,伸手摸摸他也滚烫的面庞,闭上眼。

    可是你说过你要娶我才……

    你忘了麽?

    虽闭了眼,却依然能感觉到眸中有薄薄的水意沾上。

    我抱住了他的肩膀,努力地把脸上的神色在他脑后好好藏住。

    他不动了,忽而叹息一声。

    胸前一暖,先前被掀开的衣襟又重新合拢,我睁眼,扭过头,隔着朦胧泪水瞧着他。

    “我会娶你的。”他贴着我耳边轻声道,一字一句,仿佛出自肺腑般,语气沉沉,面色坚定。

    我有些痴。

    他笑着刮我的鼻子,无奈摇头:“傻丫头。”

    泪水不争气地流下,我仰了头,吻住他的唇。

    他受了爰姑一掌,他和楚桓断绝了所有关系,不管是为了齐国还是为了王叔的恩情,从此在这世上,除了我,他只剩下他自己。而我,除了他,也只有他。从来都是这样。

    ·

    “等我三年,”他低声喘息,话自齿缝流出,“三年后,我们回竹居。”

    “为什么是三年?”我不解。

    他微笑,挑挑眉:“三年强大齐国。三年教无翌成才。三年,完成父王的遗愿,然后我带你走,再不管世上的烦事。”

    我沉默,半响,伸手抱住他,柔声:“莫说三年,你让我等三十年,我也会等。但不要再把我推开,不要放手。”

    “不会。再不会。”他轻声道。

    雨声细簌不绝,一声声落入心湖,轻漾开来,荡起细致的波纹,一圈圈散开,一圈圈追随。

    我认真地瞅着他,唇角弯了弯,许久没再笑得如此欢快轻松。

    凤眸里不再冰凉冷寂,温和中夹着漫天柔情,丝丝拢绕,丝丝拢绕,紧紧缠住了我整个人,仿佛这辈子也休想再脱身。

    而他,亦逃不开。

    ·

    夜烛荧然,火苗不安分地晃动着,满室侧影幢幢。阁楼外风声萧瑟,吹动窗扇沙沙作响。雨湿窗纱,原先的洁白不在,映着深重夜色、树影婆娑,此刻透出了重重叠叠的阴冷之色。

    冬日苦寒,夜雨更凉,相偎时却能暖意融融。

    两人正低低私语时,冷不防门外有人敲门。

    “侯爷,有奏报。”清毅的声音,不怎么熟悉,却也不陌生。

    无颜拧拧眉,看了我一眼,手臂想松时,却又陡然收紧了。“不放手。不敢放。”他笑,眼底有戏谑得意的光芒一掠而过。

    我脸红,挣脱他的胳膊站起身,乖乖地走去一旁。

    他咳嗽几下,拉拉衣裳,整了整神色,这才沉声道:“进来。”

    门嘎然而响,走进来的是身着淄衣长袍的樊天。他挑眸看了看我,脸色微露疑时,又马上恭谨地低下了脑袋,躬身将一卷黄色锦书举至无颜面前。

    “豫侯,楚丘送来的。”

    无颜接过,看完后立即又扬手递给我:“是楚丘的战况,你看看。”

    我伸手拿过,眸光飞快地扫过满卷乌泱泱的字。

    “你说得对,楚丘果然没有那么容易攻下。”我皱了眉,担心。

    无颜挥手让樊天下去,沉吟片刻后,忽地抬头朝我笑:“咱们去趟楚丘如何?”

    我变了变脸色,垂眸不语。

    他走来拉住我,笑:“丫头不要乱猜。此去楚丘,不是将你送回去。一来,你答应了他会回去,或许我可以失信于人不做君子,但你不可以;二来,你不是觉得我与楚桓的约定有背于他麽?那好,那我们去楚丘,让我当面和他说清楚,可好?”

    我点头,神色不动:“好。”

    他伸手揉我的脸,轻声道:“还有三。凡羽的铁骑和我战了六年,天下最了解他战术的人是我。他晋穆不是要楚丘麽,我们帮他夺下,算还人情,可好?”

    我抬头看着他,喜颜逐开:“好。”

    他望着我,似是迟疑犹豫了一下,然后微笑:“最后,还有四。”

    “什么?”

    “夺下楚丘只是第一步,我的目的是要借他之手先拖住凡羽的军队,使邯郸形势相对安定下来,让楚桓能着手做一切安排聂荆顺利继位的事。”

    我咬咬唇,低下头:“这才是最重要的?”

    无颜沉默片刻,握紧了我的手,轻声:“对。”

    “好,我陪你回去。”我叹口气,心道:不管如何,你这一次总算没再骗我。只是他晋穆是何人,能任你差遣麽?

    我自顾自地想,自顾自地摇摇头。

    无颜笑了,一眼看穿我所想,解释:“你放心,自有他的好处。他不会袖手旁观的,他舍不得。”

    舍不得?我狐疑,想了想,转眸看窗外:“那明天早上我们就动身?”

    “不,雨停了就动身,”无颜出声纠正,眸子望向窗扇,笑意悠长,“这雨下不到明天早上的。我们得尽快去楚丘。”

    我失笑,瞅着他:“你能掐会算了?如何知道这雨一定下不到明早?”

    “中原天旱,下雨已是极少,更何况是冬日细雨?邯郸不是金城,这雨断不会下一夜之久。”他目色微微一亮,话语笃定,背手而立时,面容俊美倜傥,气度清贵超然。

    我侧眸看他,眼睛一眨不眨。

    他被我看得不自在,唇角笑容僵了僵:“怎么?”

    我扬手抱住他,将脸藏在他的怀里,笑容得意而又狡猾。

    知道麽,这才叫舍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先不要对无颜说失望,也不要过分褒扬晋穆,生在乱世,都是公子,不会单纯简单到真的就行事磊落得可日月昭朗、不见斜影。

    这不是治世,不讲仁心仁术。

    即便是治世,君王的“仁”总是假多过真。何况是术,非道。

    双人成影

    无颜所料未差,子时刚过,窗外的雨便淅淅而止。

    彼时我正躺在软塌上睡得迷迷糊糊,隐约中有人来敲了门,和无颜悄声交代几句后,耳边又回落宁静。

    正想着翻个身再睡时,腰间一紧,身子突地轻飘飘腾空而上,有人将我裹在锦被中横抱掠起,仔细地揽在了怀中。那人柔软的发丝缕缕戳上我的脸颊,一阵轻微的□。鼻中琥珀香气直窜心扉,明白过来是谁后,我偷偷抿唇,侧了头贴向他的胸膛,将脸上分明已睡醒的神色悄悄敛起。

    他叹气,抱着我的胳膊又不自觉地收拢几分。

    “侯爷,你要抱着公主走那条暗道,会不会……太累?”樊天在一边低声问,语气满是惊诧和不放心。

    无颜不说话。

    身边有人在笑,嗔责樊天:“你家主子的脾性你竟不知?天下风流只豫侯,他岂会觉得累?怕是恨不能抱着怀里的人一辈子才好!”

    子兰的声音,微微的柔,微微的哑,微微的淡漠清徐,融着满室的玉兰花香,动听而又迷人。

    我脸一红,本想和无颜开开玩笑的假寐,却不知室中还有他人,如此一来,我是非得继续“睡”下去不可了。

    无颜哼,抱着我便走,冷道:“多嘴!”

    身后子兰在笑,不紧不慢道:“见到穆,替我问候一声。”

    “说你将去安城?”

    子兰幽幽叹息,似是苦恼,但淡漠的嗓音中却又偏偏夹着一丝诡异的快活:“你这么说,他该几天几夜睡不着了。”

    无颜大笑,抱着我飞身离去。

    ·

    身子随着那双抱着自己的胳膊一齐坠下,我睁眼,转眸去看,却见无颜抱着我停在了阁楼外的假山旁。樊天提着灯笼跟在一侧,古铜色的面庞紧绷严肃,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依在无颜怀里的我。

    虽底气不足,我还是瞪了他一眼。

    樊天讪讪,目光一闪,撇过脑袋。

    “公主醒了。”

    无颜低眸看我,扬眉轻笑,满脸的无奈。

    我看着他,眨眨眼,而后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放我下来吧。”

    他摇头,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不放,我不累。丫头继续睡。”

    被人抱着总比自己走路的好,何况抱我的人是无颜。我思量一下,转转眼珠,点头,将手自锦被中探出,抱住他的身子。

    樊天又扭过头来飞快地瞥了一眼,而后扯嘴一笑,神色古怪兮兮。见我横眸看他,他马上掉头,转过身去推开了假山壁后的石墙。

    这人倒奇怪!比他那兄弟可让人难捉摸得多。而且他既能和无颜来楚,必定是无颜的亲信随从,为何我却好似不常见他?总觉陌生,却又感觉似曾相识。

    我蹙了眉,暗自在心中计较嘀咕。

    ·

    出了暗道便已身在邯郸城外。雨虽停,空气中湿气却凝滞不消,冰凉清爽的感觉丝丝扑面,激得我睡意全无。眸眼本惺忪朦胧,如今脑子清醒过来,虽夜色透黑,但眼前视线却陡然清晰了几分。

    郊野。寂寥沉沉。

    樊天提着灯笼大步向前走着,灯火虽微弱,但在墨色深重的黑夜中却显得尤为醒目。橘黄光浅,映照一路沾着雨水的萋萋枯草,有转瞬而过的清光在衣袂下莹闪不断。

    高耸威严的城墙伫在远方,火把高束,依稀可以城楼上来回巡逻的士兵。

    我掐指算算,自城中的聚宝阁至离城墙如此之遥的郊外……心中陡地一紧,我伸手摸无颜的脸,问他:“这么长的路,你累不累?我下来自己走,可好?”

    无颜微笑,垂眸时凤眸里光泽摇动:“不累。就快到了。你自帝丘一路赶来本就辛苦,如今还要连夜出发,可受得住劳顿?”

    我抿唇,心中暖意渐起:“我又不是什么骄矜得受不了苦的人,以往在战场你可没这么照顾过我。”

    “如今不同。”

    “怎么?”

    他目色微微一暗,神色一动,看着我:“东方莫说拿了药给你,三日一次。我算算也该是今日服用,你吃了没?”

    我脑中嗡嗡,这才记起一连几日只顾着赶路来邯郸找他,匆忙焦急中竟忘了吃药,难怪今日会如此贪睡。

    “还没。”

    他叹气,嘱咐:“以后要记住了。”

    手指自他脸上滑落,我勾住了他的脖子,小声道:“师父说我中了毒,我却不知是什么毒。而且……这药只能维持一年。”

    他低头吻我的发:“放心,我有办法。等解决了湑君的军队后,我会帮你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7_17787/3518300.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