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量穿红衣服的男孩,怎么感觉有点儿眼熟。
用力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这人在家里见过,是林威的炮友!
那天好像是礼拜天,我早上起床,迷迷糊糊去厕所,一开门,马桶上竟然坐了一个陌生男孩。
靠,这什么情况?不会是田螺姑娘的弟弟田螺王子吧!
男孩冲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楼上的厕所被林威霸占了,我又有点儿急……
没事没事,你先用。
我赶紧从厕所退出来,忍着尿意,到楼上去敲门。
你交新男朋友了怎么不告诉我?我刚才还以为是老天送给我,让我滚床单的礼物呢。
你想玩就拿去呗,反正我又不认识他。
这林威真是越来越离谱了,都不认识的人就直接带回家,还让他在家里过夜,这万一是坏人,半夜起来拿刀把我们两个砍了呢?
你以后别这样啦,怪吓人的。
我警告林威。
却打开厕所的门,回给我一个非常不屑又狠毒的笑容。
你自己长那么吓人,都敢照镜子,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能吓到你的呢?
我……
转身下楼,那男孩已经从厕所出来,只穿一条短裤,身材比例简直可以让人口水倒流。
不好意思啊,耽误你了吧?
没事儿没事儿。完全不敢直视男孩的身体……
林威说,我想玩就直接拿去,真的可以吗?
躲在厕所里,对刚才那具鲜嫩的肉体想入非非,最后竟然无耻的硬了!
刚才唱歌的时候人太多了,我都没看到你。
坐在走廊,跟男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不然这漫漫长夜,要怎么熬过去呢?
唱歌的时候我没去,都半夜了,突然他给我打电话,说他一个人特别可怜,没人送他回家……其实,他从来不给我打电话的,我以为,他早就把我给忘了。
男孩说话的时候,语气中有淡淡的伤感。
难道这男孩喜欢林威?那就实在太惨了!对林威来说,任何一个男孩都只是玩玩,从来不会认真。
莫名其妙地内疚起来,如果我没有跟宇博出去,林威就不会因为找不到人,胡乱给别人打电话,也不会从台阶上摔下来。
等林威醒了,问我去哪了,我要怎么说呢?
要不……你回去休息吧,反正也没什么事,等他睡醒了,我陪他回家就行了。
我急着把男孩赶走,因为我有一种预感,林威醒来,一定不记得给男孩打过电话,万一他没良心地问男孩为什么会在这儿,不是又一次伤害吗?
那你好好照顾他,我先撤了。
看着男孩高大的背影,突然有一些感慨。在gay圈里,有好多人都说真爱难寻,找个男朋友怎么就他妈那么难?
大部分时候,只是因为愿意喜欢你的那个人,你并不想要吧。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
进病房看林威,发现他正在玩手机,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还没给我回微信,这小子,简直是找死!
说完,林威把手机摔在病床上。
谁那么大胆,连你的微信都不回,简直是不想活了。
还能有谁,就你给我介绍那小子,本公子已经快失去耐心了!
说得竟然是宇博?林威对宇博难道还认真了吗?这不象他一贯的风格啊!从我认识他到现在,就没有哪个男孩能让他产生如此长久的兴趣。
这大北京城,被他伤过的男孩,组成一个部队,估计都能把朝鲜给灭了。
你可别瞎说啊,宇博怎么成了我介绍给你的?我明明提醒过你他是直男,搞不定的,你干嘛不听呢?
一开始我也以为没戏了,可昨晚你没看到吗?他跟我合唱多有默契,那首歌,还是他故意点的,我觉得他就是装,这种欲擒故纵的伎俩,我懂的。
我想告诉林威,昨晚宇博那首歌,是为我点的,可说了好像也没啥意义,我可不想让林威以为我要跟他抢男人。
胳膊还疼吗?跟我回家,炖锅骨头汤给你补补。
林威突然撒起娇来,拉着我的手,像小孩一样晃着,故意用很嗲很恶心的语调说,耶!有大骨头汤喝喽,业妈妈对我最好了。
第十八节
接下来一个礼拜,我跟林威的工作都进入忙碌期。
我在忙一个女性选题的策划,林威在为他下周的服装秀做最后的准备。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我不会想起宇博,除非他偶尔发来微信,问我在干嘛,吃了没,一些看起来无关紧要的问候。
就这样呗,把他当作一个稀松平常的朋友,没事的时候联络一下,好像也挺好的。
礼拜五晚上,做好了准备加班,突然接到电话,又是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号码。
出来吃饭啊,我又发现了一家新餐厅,很好吃的。
这个蒋小松,还真是没完没了,大概也不能怪他,毕竟我从来没有明确地跟他提出来,我并不打算继续跟他交往。
所以,在他需要饭票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好像也理所当然。
我要加班,今晚不行。
我本来就真的要加班啊,我们那个女魔头总监说,如果我不把策划修正版搞定,就让我从这个世界消失。
你怎么能这样?我都跟人约好了,特别叫了几个很好的朋友一起吃,你不来,让我怎么办?
这句话会不会说得太无耻了?你约朋友一起吃饭关我什么事?难道我有义务为你买单?
看来这一次,我势必要跟你说清楚了,老娘并不是你的长期饭票,以后请不要再联系我,从我的世界消失吧!
我还没有来及说这句,蒋小松在电话那头补了一句。
上次咱们一块吃饭的宇博,还记得吗?我连他女朋友都叫上了……
什么什么?宇博也要去吗?连他的女朋友也要去吗?
我本来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塞了回去,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
那……你们先吃,把地址发给我,我忙完了就过去。
业然啊业然,你他妈就是个大贱货,这一顿,不知道又要花费你多少钱,你大出血,就为了看一眼宇博的女朋友?
挂掉电话,匆匆忙忙把策划整理好,发到女魔头的邮箱里面。
下楼,打车,直奔蒋小松给我发过来那个地址。
包房里,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多,至少有十几个人,蒋小松见到我,赶紧站起来给大家介绍。
这是我哥,业然,在出版社工作。
蒋小松介绍得特别自然,我心说,我他妈什么时候成你哥了,你还真是把我当傻子一样耍没够啊!
我的脸上一直保持平和的微笑,环视整个包房,试图找到宇博和他的女朋友。
竟然就坐在我对面,用愤怒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在对我生气。什么意思?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干嘛要这么愤怒?
宇博的旁边,坐了一个娇小的女生,挺漂亮的,如果非要说缺点的话,下巴太尖了,感觉会克夫。
我盯着宇博的女朋友看了一会儿,感觉这种有点不礼貌,眼神赶紧飘走了。
上菜,吃饭,一桌子人又在聊各种体育赛事,把我晾在一边。
没关系啊,反正我就是来付账的,也没打算参与他们的聊天。
忽然,手机震动,宇博就坐在对面给我发微信。
你是不是有病?为什么要来?蒋小松在同学们面前说你是个傻逼土豪,你知不知道这一桌人都在嘲笑你!
我看着手机屏幕,一时间,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
其实,我想象过蒋小松在别人面前怎么说我,无非就是很傻逼啊,很老没人要只能花钱啊,更恶毒的词我都想到过。
只是,如今被宇博赤裸裸地说出来,还是觉得一阵心塞。
你们先吃,我出去买包烟。
我拎着包,起身往门外走。
蒋小松并没有看出来我脸色的异样,确切地说,他根本就没有看我一眼,仍在专心地跟大家聊天。
去前台,结账,然后准备离开。
我不是想看宇博的女朋友吗?如今也实实在在地看到了,看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难道我一开始对宇博还抱有幻想吗?
想想真的好扯,这大半个月来,我竟然跟一个直男纠缠不清,甚至还幻想能跟他发生点什么。林威有一次跟我说,gay一变老,就容易心理变态,干出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看来,他说得一点也没有错。
我这个老gay也实在太变态了……
业然,你等等!
刚走到餐厅门口,有人从后面叫我,听声音就知道是宇博。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一钻进我的耳朵,我就哭了出来,特别没有出息。
对不起啊,我刚才太生气了,我不该那么说你。
指的是刚才那条微信吧,还有一进门时愤怒的眼神。
可是,你说的没有错啊,我本来就是个傻逼啊,你不用管我,回去吃饭吧,账我已经结过了,回去好好陪女朋友。
没事儿,我陪你走一会吧。
宇博的声音特别温柔,温暖的大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他越这样,我心里越难受。
你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非常困扰?
算了,你快回去吧,我……还约了朋友去酒吧。
说完,轻轻一晃,把宇博放在我肩膀上的手甩开,一个人走远了。
第十九节
一个人,在大马路上走,这种事听着就特别凄惨。
自从跟李杨分手,我对自己说过,以后永远都不会为了感情把自己弄得这么惨。感情嘛,有就去争取,没有就算了,悲伤流泪不是我的风格。
更何况,我干嘛要为了蒋小松这种人折磨自己呢?
给小辉打电话,问他在哪。
这个时间,当然是在酒吧啊,你这个好人家的姑娘,不会也想来吧?
其实以前小辉叫过我好几次,年轻人,哪有周末不去酒吧的,除非你老了,玩不动了。
我当然不肯承认自己老了,只是那地方,想想就觉得吵闹,好好的周末,为什么不躺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呢?
你等着,我现在过去找你。
不就是去个酒吧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说不定,我也能有个艳遇什么的,这样就可以把蒋小松,还有那个宇博抛在脑后了。
晚上十点,酒吧里人好多,一进去,就好像跳进了沸腾的水里,呆在哪儿都不舒服。
小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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