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不值啊不值!
他为那些还继续用生命守护着苍龙国的人不值,为曾经自己在苍龙国流的血泪不值……
轩辕昱这般忿忿的想着,跨上马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既然苍龙国的主人都不在乎那片土地,那他索性就接手了吧!其实,在来南宫府邸之前,他真认为不管和苍龙结盟,还是和楼兰结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因为他做一切事只有一个目的,征服穆子高而已,哪条路能迅速的让穆子高臣服他就选择哪条,只是朱文砚那个蠢货,让他忍无可忍的先做出了这样一个选择。
思及此,他仰天长叹了一口气。
不能与楼兰早日开战,似乎是一个遗憾。
但是,转念一想,在很早以前,他就期望着能和穆子高并肩作战,哪怕只有一次也好。所以如果这次和谈顺利,似乎就能实现这个愿望了,这样想来也算不赖。
忽然就看到带在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看到戒指上刻着的那几个字——“云昱永恒”。
他眼底蕴出一层温柔,随即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就轻轻的吐出了一个音:“云!”
这个音,他很久很久没有发出来了。
想不到,此刻唤起时,还是可以让心柔软起来。
他松了松马缰,放缓了骑马的速度。而后缓缓的抬起手,目光柔柔的盯着那枚戒指,良久后,他才垂下眼睑,轻声喃喃道:“云,如若这次你肯说一句‘对不起’,我便放下过去的一切,与你重新开始。”
第六章
那枚刻有“云昱永恒”的戒指,是穆子高曾经赠于轩辕昱的。
当年,轩辕昱被月神所伤,仅剩十日的性命,与穆子高一起漂泊到一个怪异的村落。说起这个村子的怪异之处,就不得不说起关于女娲神造人之事。据远古的史书记载,女娲神造人是按照他的模样来造,而他本就是男女合体之神,自然造的第一批人类也是男女合体的,他们有着男子的相貌,却能自己生育出自己的后代,史称“安奇人”。而后,当女娲造出了男女有别的人类后,为了维持世界的次序,便毁灭了这群人类。但恐怕在毁灭的时候,心有不忍,所以并没有让他们完全灭族。而这个与世隔绝的村子里便是居住着这群仅留的安奇人。
安奇人成亲时,与神州大陆各地并没有什么差异,仅多了一项交换戒指的过程。而且,在他们求婚的时候,主办婚礼的那方就要准备好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然后送与心爱的那方。
而当时,流落在那的穆子高全身上下唯一贵重的东西仅是一些碎银子。他请教当地的铁匠后,亲自化了那些银子,打了两枚戒指,刻上了“云昱永恒”的字样后,拿到轩辕昱面前,向他求婚。
穆子高永远记得那一幕。
在海平面挣扎的夕阳,在天际绚烂绽放的烟花,在他怀中笑颜盈盈的轩辕昱,还有在他心中滋长的一种叫做幸福的味道……
幸福的味道……
此刻,穆子高一行已经到了古越的帝都盛京。
他与那死皮赖脸都要跟着他的拓跋小皇子坐在同一辆马车中。所幸马车宽敞,装个拓跋鸿这般魁梧的人也并不嫌挤。
拓跋鸿是第一次来古越,凡事都好奇,时不时掀开车窗看看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时不时泛酸的评论一两句。
一会儿说什么古越的房子也不怎样嘛,样式多也很好看,但是没有咱北冥造的结实,大风一刮说不准就没顶了;一会儿又说古越那些百姓穿的衣服花花俏俏的是很好看,但是根本就御不了寒,一点实用价值都没有,说到底还是北冥的百姓实在。
穆子高一直忍着没有说话。
其实,他是很想告诉拓跋鸿,古越帝都盛京基本不会刮像北冥圣国那样的大风,所以他们的工匠更愿意把精力放在如何搭建外观更美丽的房屋上;而古越的气候更是四季如春,所以古越的百姓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御寒的衣物,他们更注重个人的美丽。
说到底,古越是一个非常注重美与雅的国度。
他当初还是皇子时,游历神州各国,最爱的便是古越国。因为这里几乎就是文人雅士的天堂,而他身上那种文人的气质,与这里是互相吸引。所以,回国后不久,他便向他的父皇提出应该先和古越建立良好的盟友关系,这样一个美丽的国家,实在不应该遭受战火的洗礼。
只是,这些感受对拓跋鸿说了也是白搭,你能指望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家伙到达你的境界,和你一起去感受这种对美丽事物的共鸣吗?显然不能!所以,穆子高聪明的选择了不回答不说话,仍拓跋鸿滔滔不绝,他也只左耳听了,右耳就出了。
对于穆子高对自己的不理不睬,拓跋鸿早就习惯了。
所以,仍是自顾自的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仍是自顾自的评价着:“这古越人啊,长得是挺好看的,男的俏,女的娇,可就是太矮太瘦了,估计北冥那大风一刮,他们就要被风吹走了。不过,他们女人真的比北冥的模样俏多了,啧啧,啧啧,轩辕昱那小子可真幸福啊。”
忽然听到轩辕昱的名字,穆子高微微抬了一下头。
只听得拓跋鸿还在那自言自语道:“轩辕昱身高还不错,和云一样,大约有七尺,不过,呵呵,比我来说,还是矮了一筹,所以他不如我。轩辕昱身材也不错,胸是胸,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但是可惜那胸肌不够雄壮,腰又太纤细捏捏就断了,屁股偏生又太翘,和我根本就没的比,所以他还是不如我。轩辕昱那模样么……”拓跋鸿停顿了一下,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最后才不服气的说道,“啧啧,好看是好看,毕竟人家是神州第一美人,但是我觉得这说法明显不公正,明明云就长得比他好看多了,凭什么说他是神州第一美人啊。还有,他不是还有一个孪生哥哥么,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呢,就算是第一美人,那也是双的,有什么稀罕的。这天下间的稀罕东西都是因为一个才稀罕,两个自然就不稀罕了,而我拓跋鸿这副模样在天下间只有我一个,因此我比轩辕昱稀罕,所以他跟我还是没得比。”说完这番话,他捏着拳头,望着古越国那片湛蓝的天空,扬声道:“所以,无论从身高,身材还是相貌上来说,我都比轩辕昱优秀,我才不会输给比不上我的人呢。”
穆子高无奈的摇头,还是不打算理睬拓跋鸿,只是低头轻轻的抚摸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而拓跋鸿做了方才那番发言后,对于马上要见那位超级大情敌有了一些底气,心情舒畅的回头瞅穆子高,却看见他又一次抚弄那戒指,立刻就不悦的嘟起了嘴,酸溜溜的说道:“一枚破戒指,有什么稀罕的,不就是定情信物嘛。明天我送十个,不,送二十个戒指给你。红宝石的,绿宝石的,蓝宝石的,玛瑙的,珍珠的,猫眼的,只要你喜欢都送给你。”
“拿那么多戒指干什么呢?”穆子高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的问着,声音中隐隐有一丝疲惫。
拓跋鸿鼻子哼着气,说道:“可以让你十个指头都带满,然后一看见指头想到的人就是我了。”
穆子高淡淡一笑。
拓跋鸿接着说道:“你不会打算带着这枚戒指到轩辕昱面前晃吧,他要是知道了,你所有努力都白搭了。”
穆子高微微蹙了一下眉,轻声道:“你多虑了,我早就知道该如何处理。只是带惯了这枚戒指,我有些舍不得取下来。”
“有什么好舍不得的。”拓跋鸿嘟囔着,但是看着穆子高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又是一阵心软。他用他并不太聪明的大脑寻思了一番,然后从腰间取下一个香囊,递到穆子高的面前。
穆子高诧异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呵呵笑了两声,说道:“这个里面装的是我的平安符,当然像我这般壮的人是用不着平安符的,所以就给你拿去装你的宝贝戒指吧,顺道也可以保你的平安。”
穆子高蹙了一下眉头,并没有去接那香囊,但是却把戒指从无名指上退了下来,宛如变戏法一般,左手间忽然就多出了一条链子。他边把戒指穿进链子往脖子上带,边对拓跋鸿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平安符还是你留着保你平安吧!我这人本来就没有什么平安可讲了,所以你留着比放我这里起的作用大。”
“你这话我不爱听。”拓跋鸿哼了一声,生气的扭过头。
而每次他生气,穆子高都是不予理会的,这次自然也不例外,更甚的是,他不仅不理睬,还从马车中的小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放桌上读了起来。
拓跋鸿顿觉自己好像用了大拳头的力打在了棉花之上的感觉,真是有气没处撒,有劲没处使。正要撒娇几声,想让穆子高关注下自己,却听见穆子高轻轻的咳嗽了几声。他一惊,啥气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忙焦急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旅途劳累了,是不是你又忘了吃药了,是不是受了风凉了,不行,我还是去找绯夕来给你瞧瞧。”
穆子高蹙了一下眉头,头也不抬的说道:“我还没到虚弱的年纪呢,咳嗽几声死不了人,勿须这般大惊小怪,惊扰了他人。”
穆子高这一发话,拓跋鸿就如一只斗败的公鸡一般,虽然委屈,但是还是得顺着他的意思。只是,再也不敢开窗户絮絮叨叨,再也不敢说任何让穆子高不高兴的事情,就在一边乖乖的坐着,紧紧的盯着穆子高,随时准备着做护草使者。
所幸,穆子高并没有什么异样。
当一本书翻完的时候,马车也正好停了下来。古越皇宫到了。而他们必须下车,换上古越皇室准备的轿子去见古越皇帝。
就要见着他了吗?
穆子高看着古越皇宫那金碧辉煌的城门,如此想着,一向平静不为动的心在这时候还是压抑不住的澎湃了起来。
马上要见着他了,而自己要怎么说话才能保持住冷静?要怎么动作才不让聪明的他看出破绽?而落在他身上的眼神究竟是多一些好还是少一些好呢?
穆子高蹙着眉,在心里盘算着,设计着。
只是,他自己也知道不管外表表现的多么的冷静,此刻他的心都是激动喜悦的。
但是,在临上轿前,那前来迎接的皇宫内侍却用一句话把他满腔的喜悦全部的打散掉。
内侍说了很多恭维他的话。
但是对穆子高来说,最关键的只有一句:最近几日,皇帝陛下都不在帝都,奴才们身份低微,也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第七章
轩辕昱其实是去了古越东部的龙岭。
这处是渭河与婆罗河的交接处,每到夏季雨水泛滥期,便常常引发洪水。为此,古越每年都要发大量的官银去修建此处的堤防。前几日,龙岭处连降暴雨,堤防轰陷,洪水泛滥。轩辕昱在收到这份急奏后,当机立断,带着工部尚书一行人去了龙岭视察灾情,并督促堤防的重新建设。
他在龙岭耽搁了一些日子。
所以当穆子高一行到达盛京时,他也未能抽身回京,自然无法在第一时间与穆子高见面。当然,也因为如此,才让后来的见面有了些意料之外的状况发生。
此乃后话,暂且不提,先说说香香皇后迎接穆子高之事吧。
这香香是北冥国的圣女殿下,最初她是穆子高的未婚妻,二人仅差一步就成为眷侣的。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当穆子高与香香一同邂逅了轩辕昱,也一同爱上了轩辕昱时,这二人之间的婚约也就到头且这二人还因此而交恶。
三个人的爱情游戏,总有人会受伤。
这么多年过去了,表面上看是香香赢了,古越帝国的皇后殿下,轩辕昱的正妻,轩辕余君的母后,一切轩辕昱能给的都给了她。但是,真正的苦怕只有她自己才明白。她的丈夫心中那个人是谁,她比谁都清楚,可是作为一国之后,此刻的她却不得不以最大方得体的微笑来迎接这位情敌,虽然其实在心中她已经把他诅咒了千百万次了。
同样的,穆子高心中也不大好受。
虽然并未在心里诅咒香香,但是面对这张熟悉的面容,难免就会想起那些不太令人愉快的往事。
所以,尽管这场宴席表面上和和气气的,但宴席的两位主角却是如坐针毡,都恨不得早点结束这等折磨才好。
席间,香香礼貌的说道:“尊敬的楼兰国陛下,我们陛下在临走前,曾安排您与您的使者团的住在陛下寝宫西边的承恩宫,不知道您有没有异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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