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君犯上_分节阅读_3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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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那人身上,狠狠地踩了几下,“敢杀老子,你不要命了!呸!老子踩死你!”怒气泄了出去,他方拎出一方手绢不紧不慢地擦着汗,踹飞那痛呼呻吟的犯人,微微一笑间刻着冰冷刺骨的寒意,“以为自己是王爷便了不起,敢抢我的功劳?敢杀我?我要你们瞧瞧我的厉害!来啊,先将他拖下去,凌!迟!处!死!稍后再一个个解决!”

    “不不不!放开我,放开我……”被踹得鼻青脸肿痛呼不止的犯人,蓦然间生出了气力,大声叫喊,撕心裂肺,最后却抵不过所长的一声令下,当真被拖去了刑场,除下衣裳,一刀一刀,狠狠地片,无情地割。这些差役哪有刽子手的动作娴熟,所谓的凌迟处死,不过是拿着一把刀,挑犯人身上看得顺眼的肉片下罢了,那种疼痛,比之真正的凌迟处死,还令人生不如死。

    “啊啊啊!为何要如此对我,为何!我有何错,有何错!”

    “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同样是人,为何只许你们欺凌我们……不许我们反抗……凭何让你们决定……我们的生死……凭何,凭何!”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鲜血涌出,同落雨汇成残酷的红潮,顺着雨水蜿蜒,绵延着朝远处去了,朝绝望的尽头去了……

    那一声声惨叫,最后淹没在了痛意的低吟里,之后再也没有了声音——人还未死,声却先绝,痛至极致已无声,唯有嘲笑在心头。

    所长在得意地大笑着,差役在狰狞地嘲笑着,犯人在冰冷而悲愤地看着,晏苍陵呢,他默默地转身,到角落里,抬首望天,雨水如密麻不绝的细针,一根一根插入他的脸孔,扎入肌理,刺入骨髓。这一切是他造成的,但也并非他造成——他已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了。凌迟处死,不过是他用来推进计划的工具,却成为了他人的屠刀,有犯人会被凌迟处死,是在他意料之中,但真正面对之时,他方发现自己内心是如此脆弱。

    从军多年,什么生死不曾见过,他总以为自己够狠,可以毫不留情地杀害每一个敌人,牺牲每一个人,可真当牺牲时,他却胆怯了,他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问自己,如此残忍地让他人牺牲,值得么,值得么。

    ——“若真有济世之心,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前路难行,则另辟蹊径,前有阻碍,则披荆斩棘!”

    “恩人!”他赫然睁大双瞳,尖锐的雨落下,刺痛了他的双眼,也让他迷失的心,走出雾霭。

    他突而想起了七年前的雨幕,那个人笑意晏晏伸出了那一双手,将他拉出了绝望……

    晏苍陵莞尔一笑,抹去脸上水渍,走向雨幕。

    接连下了半日的雨,在晚上之时终于停住。配所弥漫着死亡一般的沉寂之气,那被凌迟的犯人,被晏苍陵暗中送去的一石子击中死穴后,终于从极致的痛苦挣扎中解脱,他临死前的动作,令晏苍陵毕生难忘——他缓缓地抬起垂下已久的头,朝着晏苍陵的方向,展露一个绝望的微笑,当他倒下后,他的尸首却成为了差役足下泄愤的道具,那一张笑颜,混着泥水与足印,再也看不到了。

    有什么在胸腔萌生,有什么悲伤在心中流淌,晏苍陵忽而悟了,若有一日真君临天下,他定大赦天下,哪怕是犯人,也当有尊严地活着,有尊严的死去。

    晏苍陵暗中联络了自己的手下,将一切布置妥当后,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冷笑着走进了所长的房内,一如原先那般,一碗糖水将所长放倒,继而将所长塞到了床底下,遮掩盖好。所长暂时还有用处,还得留他一命。

    晏苍陵回了自己的屋内,放出信号,紧接着取出自己准备多时的囚服与人皮面具,以最快的速度易容成一普通的囚犯,放火烧了自己的房屋。

    “走水啦,走水啦!”房屋一烧,在干燥夏日,火势立刻漫开,临近睡下的差役们,登时穿衣穿裤,冲了出来,跑至井水边拎着一桶桶的水,一个接连一个,将冷水扑向大火。

    火舌缭绕,燃起了不眠的夜。

    “啊!”一声短促的悲鸣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尾音后,骤然停歇,众人的耳边皆被呼呼大火声夺取,无人听见。

    于是乎,越来越多的短促尖叫,消失在火声之中,当最后的几名差役深觉不对劲回头时,只见数位身着囚衣的囚犯,手提染血尖刀,红着一双残酷的眼盯着自己。火光通红,将他们的脸庞映得红黑分明,明明是最普通不过的脸庞,却让人透过那些脸,看到了阿鼻地狱。

    差役们尖叫一声,火势也顾不上灭,将水桶砸向囚犯,便落荒而逃。

    水桶在空中被尖刀打中,斜飞而出,直往差役的脑袋上去。笃定一声巨响,随着火光弹起而响,顷刻间一名差役脑袋便开了花,血花四溅,喷涌到同伴身上。

    “逃啊,快逃啊!”

    逃命声余音不绝,往空旷之地传了开去,嚣张的差役竟都没了骨气,屁滚尿流而逃,脚软逃不动的,便是爬,也要爬出那锋利的刀刃。

    “成了,不必追了。”晏苍陵倏尔现身在那些杀人的囚犯身后,囚犯一回首,低声齐道:“主子。”原来这些囚犯,都是晏苍陵手下所扮。

    “留得几个活口。”晏苍陵双唇紧抿,一条白线在唇上沟壑显现,“吴其康如今如何。”

    “禀主子,他因车毁被困在了半路,我们的人已将他拖住,而今他所在之地距离配所不过两里。”

    “甚好,走,我们到囚牢去!”

    “是!”

    晏苍陵带着众人冲入囚牢,将狱吏砍翻,扑到关押众犯人的牢门前,大手一劈,重锁啪地应声而断,摔落于地。晏苍陵豪气万千,捡起落地重锁,扬手一甩:“兄弟们!这困押我们的锁已被我斩断!我们自由了,自由了!”

    “自由了?哈哈哈哈,我们自由了,自由了!”一声一声,如浪潮涌,往千里荡开,往万里荡去。犯人们狂喜万千,一腔热血因着“自由”两字在内心翻涌不休,看着晏苍陵众人手中的尖刀,每个人眼底都红了颜色。受差役侮辱,受所长威胁,罪不至死却被人操控生死,原本皆是有志男儿,不过一时迷途,便沦为他人泄愤玩物,甚至最后被人刀刀凌迟,非天子圣谕,非御史判官,一小小的所长凭何决断他们生死!

    “兄弟们!我们罪不至死,为何却要受制于一小小所长,甚至由他决定我们生死!谁人该死,谁人该留,阎王生死薄上早有名姓,所长残暴凶恶,害人性命,方是该诛之人,你们说是也不是!”

    “是!是!是!”众人握拳高举,声声应和。

    “兄弟们!如此妖邪,欺辱我们时嚣张跋扈,而今我们强势后却落荒而逃,你说我们当不当追!”

    “追!追!追!”

    “好!”晏苍陵将重锁重重一甩,尖刀奋力一劈两断,暴喝一声,“今日以此断锁为誓,不将他碎尸万段,誓不罢休!”

    唰,百双红眼赫然睁大,每一个囚犯皆被带得热血沸腾,攥紧的双拳并非因为愤怒,而是克制着自己冲出去杀人的冲动。

    “兄弟们,走!提起刀,我们冲啊!”

    “冲啊,冲啊!”

    晏苍陵愤然转身,高举着的一把亮堂染血尖刀,便如一面鲜红旗帜,照亮着犯人们前行的路。

    一路上,逢人便砍,逢拦便杀,生生辟出一条血路。待一冲出配所,晏苍陵便带着众人往西而去。

    若问他带着众人冲向何处,西平王吴其康停留之地是也。

    ☆、第三十三章 ·杀人

    重重火光从砖瓦间,从墙缝中拼命地透出一丝光来,将众犯人沧桑的脸庞照得黑红分明。前行的路上,晏苍陵侧首望去,只见众犯人如那沙场上冲锋陷阵的战士们,目光炯炯,攥出青筋的拳头上沁出刻骨杀意,身姿力挺,有如不倒劲松!

    一股热血从心而上,燃尽了血液与肺腑。晏苍陵会意一笑,高举尖刀呐出一声,唤众人将声音压下,以免打草惊蛇。众人身经暴动失败之辱,深知有人领导之必要,遂面色一整,整齐划一,顺从如晏苍陵手下军人,静待着他的指令。他唤众人分作两队,一队先行,一队殿后,若出何意外,后一队人尚可补上。

    众人目中肃然,面色紧绷,当晏苍陵问及何人愿做第一队前锋之时,唰唰几下,走出的大都是在这场暴动中无辜受连之人。

    晏苍陵早已料到此况,为他们的牺牲而赞许颔首,手中尖刀一挥,即刻带着第一队人往前冲去,而后方一队,则由他的手下指挥。

    前冲的步伐迅疾,不过晃眼便逼到了吴其康的马车附近,晏苍陵让众人暂留后方,他先一步前探,借由密林遮掩轻手轻脚过去,只见吴其康的马车前后各有两轮断成两半,以致马车一面高起一面低下,歪歪斜斜地驻在地上,车前马匹烦躁地喷着鼻尖热气,不安地动着四足,将马蹄声踏得嘚嘚作响。吴其康却未下车,仅有他扮作普通商客的亲卫在马车边驻守巡逻。

    晏苍陵方才已问过自己手下,吴其康派去寻新马车之人,皆被半路灭之,是以吴其康仍停留此地。

    晏苍陵眸光微闪,凝注在吴其康的马车之上,待疾风一过,立时弹指熄灭周围火光,长袖一震,呐喊着带领众人冲到车前,朗声大喝:“杀啊,杀啊!”众人早已被鲜血染红了双眼,黑暗之中,星火不点,一见人命,哪还分辨得出这些人是差役或是亲卫,心中只涌上一念头:杀,杀,杀!

    血意弥漫,杀声震天,刀剑相接声声不绝,犯人们失了理智,近乎疯狂地嘶声大叫,逢人便砍,大刀一过,寒光一迅,就是头颅冲天,血液喷薄!

    “杀啊,杀啊!”

    “啊啊啊啊!”

    “老子要了你们的狗命,杀啊!”

    尖锐的惨叫,愤怒的杀声,混作一团直冲云霄。晏苍陵挥刀横扫,砍翻数名亲卫,辟出血路,再狠劈一刀,直砍马车,但还未劈到,手便于半空停滞。杀声喧天,马车内的人竟毫无反应,且亲卫只顾杀着自己面前之人,却毫无一人将目光放至马车之上。

    厉光一扫,晏苍陵隔空劈出迅猛刀风砍向马车,哗声一落马车应声而断,一个人的头颅即刻飞出,喷往云霄,落地之时,赫然发现这头颅上的脸,竟是一陌生人所有。

    晏苍陵心头一震,环顾四周,分明没有吴其康同季崇德的身影。

    不好,他们不在此处!

    脑海中一生如此念头,晏苍陵转首一望那些杀得正欢的犯人们,即刻转身,冲向第二队人,高声呐喊:“所长逃了!我们去追!”

    第二队人立马肃整队伍,随着晏苍陵往四面八方可能逃人的地方而去。密林丛丛,树影横斜,晏苍陵带着众人钻入树丛之内,借由繁密枝叶隐匿身形。距离手下上次来报吴其康仍留原地之事,距今未有多时,因而吴其康理应还未走远。

    晏苍陵低吼一声,一双目沉沉凛起,刻着几分森冷寒意。不过多时,便在密林之内,发现了吴其康同几名押着季崇德的亲卫。这几人十分精明地换了一身极其不明显的黑衣,隐在黑夜密林之中,十分难辨,但季崇德身上的黄麻之绳,却清晰可见。

    “呀,这不是西平王么。”晏苍陵使个眼色,他的手下故意道出了这一句。

    此声一落,众犯人一阵骚动。西平王竟在此处,那所长呢?似乎从始至终都未见过所长,莫非是有人骗他们?

    “西平王?!对,当初便是西平王提出了凌迟,方会让所长生出凌迟之心!兄弟们,归根究底,害我们性命的是何人?!是西平王,西平王!”晏苍陵手下极好地混在了人群之中,虽无人看清他的容貌,但他的声音却响彻天际。

    “对,西平王,是西平王害的我们!兄弟们,杀啊,杀啊!一个不留,全部杀尽!”人声一落,另一手下紧接着喊起,随之一个接连一个,煽动着犯人们的仇恨之心。

    犯人一想多日来的性命之忧,登时种种火源于心中点燃,暴喝一声,随着喊起杀死西平王的喧天之言。

    不远处的吴其康一听此声,心中一个咯噔,立马让亲卫护其左右,带着季崇德往密林深处跑去。

    但他不过寥寥几人,焉能堪比那些杀红了眼的犯人,唰唰唰,密林再密,不过一刀,遮目枯枝便纷纷落地,逃得再过,不及一刀凭空横飞,削飞身上之肉,落得血痕点点。

    季崇德回身一看,亦是大惊,但不过转而,他便将自己的脖子往那些刀子口上送去——他至今都不忘寻死。

    晏苍陵早早料到季崇德有此着,因而他早有部署,让自己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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