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君犯上_分节阅读_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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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你说什么。”晏苍陵声音陡沉,笑意也随之敛下。

    乐梓由支吾了半晌,挑起眼梢看了晏苍陵一眼,终是憋不住恶气地道:“我说什么你知晓,自打他来后,你没少为他操心,结果现今闹出这事,你非但不责怪他,反倒视若无睹,你叫我如何不急!慕卿,你想救他我明了,但你也得看情况来,你想想同他相遇以来,你折腾出了多少事,派出了多少人手,只是为了验明他的身份。而他呢,非但一直隐瞒身份,还在享受着你的照顾,可曾为你减少一分担忧!”

    “够了!”晏苍陵一掌拍下,力道顺着椅背震到了地面,将乐梓由的气都吓退了回去。晏苍陵缓缓站起,直视乐梓由道,“我亦曾旁敲侧击问过他的身世,但他……”他愕然一怔,眼前倏尔闪过一双惊恐的双眸,那对眼眸里的无助与恐慌,便如一坠入兽网而挣脱不出的困兽,在眼睁睁地看着猎人上前,将其身躯血腥剖开。他猛地摇头,将那一双眼从心底抹去,“总而言之,我的私事,你无需过问,管好乐麒便是。”

    “诶!”乐梓由急道,“我这也是为你好。我深觉此人不简单,我劝你对他,要么利用,要么毁之,切勿为博美人一笑,误了大事!”

    “嗤,”晏苍陵不怒反笑,拿着手背拍了拍乐梓由的肩头道,“这你便别担忧了,成了,去找乐麒罢,我走了。”

    “诶!”

    晏苍陵猛地甩手关门,隔绝了乐梓由的声音,他的心情因着乐梓由的话而烦躁起来。其实不消乐梓由说,他自己也察觉得到,他放在恩人身上的心思太多了,甚至有时会因恩人而动摇自己的想法,可是想到恩人如此可怜,若连自己都对他不上心,谁人还去关心他。

    带着一肚子的怨气,晏苍陵气冲冲地回了朝临阁,此时王大夫刚好给季拂心换了药,见到晏苍陵入阁,高兴地站起,给晏苍陵揖了个礼,白花花的胡子都掩不住他嘴边的笑意。

    “你今日怎地如此高兴?”晏苍陵疑惑地问道。

    王大夫笑意盎然,拱手道:“恭喜王爷,公子心结渐解,心中大快,身子几近好全,连手脚筋都好得快了几分,相信不需多少时日,公子便能站起行路。”

    “当真?!”晏苍陵激动地握住了王大夫的胳膊,再三询问,“你此话当真,约莫多少时日便可好起。”

    “这老夫便说不准了,”王大夫高兴,连晏苍陵捏在自己胳膊上的狠劲都忘到了北,“少则数日,多则不到一个月。”

    “太好了!”晏苍陵差些就要高呼起来,他侧首过去,正与季拂心的笑眼对上,双双颔了个首,又是一顿,迟疑问道,“那他的声音……”

    “这……”王大夫笑容也凝滞了,摇首道,“这老夫便说不准了,公子这哑,是心病,正所谓心病仍需心药医,老夫实是无能为力啊。”

    “唉,”晏苍陵看向目中生辉的季拂心,那眼底似有无辜,又似有委屈,让晏苍陵也不知该如何解读,“罢了,你先下去罢。”

    “是。老夫告退。”

    王大夫走后,给季拂心按揉的事又落在了晏苍陵的身上,他拉起季拂心的胳膊,沉着地低头按揉,始终不发一语。他在想着乐梓由方才的话,他深觉乐梓由说得没错,这段时日以来,为了季拂心他耗费了不少心思,还派出了不少人手,途途给王府众人增添烦恼,可若不作为,他一口气又堵着下不去。

    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软弱无力,季拂心哪还看不出晏苍陵的心不在焉,他轻轻撞了撞晏苍陵,“问”道:“你怎地了。”

    晏苍陵一愣,无奈地笑道:“没什么。我带你出外晒太阳罢。”说着,也不过问季拂心的意思,神情恹恹地便抱起了人,放到轮椅上,将人推了出去。

    季拂心也未怪责,静静地望着前方,沐浴着阳光。

    “你怎地了。”轮椅停下之时,季拂心回首,再次相问。

    晏苍陵知晓瞒不过,苦笑道:“没什么,只是同好友意见有些分歧,虽明知他说的都是对的,可我还是……唉。”

    季拂心凝望着他眼底的担忧,徐徐开导:“他人的想法,外人不能左右,但求无愧于心。”

    晏苍陵一顿,笑道:“诚然,你说得没错,可若我觉得他的想法未错呢。但我却止不住,让自己的做法朝他相反的方向而去。”

    “那便顺其自然。”季拂心抿唇微笑,“是福是祸,尚不一定。兴许表面是祸,内里却是福。”

    晏苍陵狐疑地看着他的唇形,将这句话反复放在心底游走,时而似有所悟地点头,时而又迷茫地摇首,举棋不定,捉摸不透。

    “树大易招风。”

    季拂心五字送来,赫然炸开了晏苍陵堵塞的心,他恍悟睁大了双眼:“恩人,你可是在提醒我,风言风语之事是福非祸?”

    季拂心却将眼阖上,并不发话了。

    晏苍陵心头一震,透过季拂心,他心底生出一种感觉——季拂心有如他的分身,知他心意,明他所思,那种合拍的感觉,让他生出惺惺相惜之意。

    “恩人,多谢!”晏苍陵笑露脸上,唤来了许颂铭,嘱咐道,“去,派人在芳城内私下相传,言道我疯癫非常,做事毫无常理,脾性古怪。”

    “嗯?”许颂铭疑惑了一声,歪着脖子古怪地打量晏苍陵一眼,似乎不解他的所为。

    晏苍陵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头道:“快去快去,是了,再交代晴波一声,让她去办,将这些风言风语越传越远,传到京城天子口中最好!”

    一听天子之名,许颂铭顿生悟心:“王爷这是期望让天子误以为你品行不良?”

    “不错,”晏苍陵笑道,“恩人说得好,树大易招风,若想明哲保身,单单自个儿低调为人尚且不够,还得让最上头的人知晓方是,如此方能在这乱世之中安于一地。”

    许颂铭颔首,表示明了,对着季拂心送去感激的一眼,又压低了声音同晏苍陵私语几声道:“王爷,您要打探的人贩至今未有消息,您打算如何。”

    这话一落,晏苍陵方舒展的笑意又凝了起来:“那拖着大箱进城门之人呢?”

    许颂铭将唇一抿,摇首道:“也没有,某已问过所有的城门守卫,都无一人见过有人携带着大箱物品进城。”

    晏苍陵脸色阴云密布,连带着大箱物品进城之人都寻不到,莫非恩人当真是凭空而降?那一日从梦容手中得到人贩的画像后,他便让许颂铭私下派人去寻,不料此人仿若凭空消失一般,至今都未有消息,更甚者,连一个面容相似之人都寻不到。芳城虽大,但他人手也不少,而今却连一小小的人贩都寻不到,看来事情有些复杂了。

    “你告知晴波,让她从那些往来恩客中打探消息,瞧瞧可有人见过这人贩,敢如此买卖富贵之人,我估摸这人贩的身份也不简单。总而言之,一有消息即刻告知我。”

    “是。王爷若无要事,某先告退。”

    “嗯。”晏苍陵挥了挥手,让许颂铭下去了。接着转首,正对上季拂心欣慰的笑容。

    晏苍陵一愣,思及自己对季拂心的误解,愧疚地垂首,低声道歉:“恩人,多谢你,此前我还怀疑你,对不住。”

    季拂心笑了,摇首道:“这段时日给你添麻烦了,出言相助,不过是报答恩情,称不上谢。”

    晏苍陵摇首失笑:“此前我还以为你故意作怪,去整那些嬷嬷,原来你归根结底,是为了助我。若非有你这一出,怕是我今日都未想到利用百姓传言,以保己身。唉,方才还同柏津闹了脾气,稍后请他喝酒,好好分析其中道理方是。”

    季拂心嘴角悬着笑容,定定看着晏苍陵,但笑不语。

    有些话,不消言明便知对方心底所想,这一种感情,称之为——知心。

    ☆、第十九章·包扎

    关乎晏苍陵的流言,在晴波的相助下,果真在芳城及他城传了开来,越传越是玄乎,到京城天子耳里,已变成了晏苍陵荒淫无度,暴戾恣睢,脾性古怪,不得人心。然而在芳城后,由于许颂铭的掩饰工作做得很好,在芳城内的传言都是些虚传,既不影响晏苍陵真正的名声,又能达到风言风语之效,拿捏有度。只怕不过多时,晏王的“威名”便能响彻桓朝。

    而在这风尖浪口上,我们的晏王却是日日待在府内,同他的恩人交好。自打那一日经由季拂心提点后,晏苍陵对季拂心愈发敬畏,时不时便会去寻他,同他商榷一些自己解不开的事宜,有时烦闷了,亦会同他说自己的心事。季拂心总能静静聆听,时而应上一句,毫不避讳地将自己所知的道理,尽皆拿出,徐徐开导。

    两人在这般相处中,渐渐生出惺惺相惜之感,深以为对方乃毕生中一难得的知己,既能知心又能懂意,大有仿若伯牙子期之势。

    随着晏苍陵的相助,季拂心脸上笑容愈来愈多,用王大夫的话说,便是心结渐消,只需有一契机,便能心病痊愈,恢复言语。这一结论,着实让晏苍陵开心了数日,每逢见到季拂心,都要盯着他的唇看上半晌,直待季拂心红脸偏过头去,他方以笑缓解尴尬。

    在这段时日内,晏苍陵手头的事情也未停歇,一面派人继续去寻贩卖季拂心的人贩,一面打听季拂心的身份,操劳不已,为此,乐梓由常常以来看乐麒为借口,跳到他的府上,揪着他的领口说他不好生照顾自己,为着一恩人耗费如此多的心思。

    每逢此刻,他总是嘴角挂着一抹苦笑,轻轻推开乐梓由的手,摇首道:“你不懂。”深深地叹息一口,他便挥手让乐梓由下去寻乐麒了。

    每个人总有脆弱不堪而不愿提及的往事,季拂心的身世便是一件。晏苍陵也曾旁敲侧击询问过季拂心的身世,但到最后,季拂心说了什么,他已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季拂心忆及往事时,那一对惊恐的双眼。那一双眼里的包含了太多恐惧,以致他不敢深究,生怕一探入进去,会看到人间炼狱。当他第二次看到季拂心惨白着脸,哆嗦着双唇试图走出过去的阴影时,他终于放弃了追问季拂心的身世。

    他耗费如此多的心思去追寻季拂心的身世,并非没有理由的,他感觉得到,能让季拂心如此恐惧,那季拂心在到品芳阁前所经历之事定不简单,也许其中牵扯还不少。他也曾问过季拂心可记得人贩之事,然季拂心却只摇首,说自己毫无印象。

    季拂心不记得,许颂铭拿着梦容所画的人贩画像也查不出此人,究竟贩卖季拂心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

    晏苍陵为此操碎了心,每日里除却帮助带季拂心出府逛逛,便是为季拂心的事情奔波,而在一个人的到来后,他的忙碌到了极点。

    这一日早上,许颂铭一如既往地来同他报人贩毫无进展之事,那时外头的天恰好阴沉沉的,隐有落雨之兆,经由许颂铭这么一说,晏苍陵没来由地就是一股的怨气,心情压抑之下,他一甩手打碎了桌上的茶盏,不巧被瓷器碎片划伤了手。这一着,可将许颂铭吓坏了,忙拉长了声音唤王大夫,欲给晏苍陵包扎,但晏苍陵拂袖拒绝了。

    将赶来的王大夫屏退,晏苍陵揉了揉疲惫的眉间,看向外头阴云密布的天,顿觉自己的心情随着那天也开始刮风沉云,准备电闪雷鸣,他叹息了一声,遂迈开了步子,往朝临阁而去。

    每逢心情不舒之时,他总喜欢去寻季拂心,好似每每见到那一张安静的脸,自己的心头火便能被顷刻浇灭,他想,他若是那一抔烈火,季拂心便是那一弯宁静的泉水。

    晏苍陵踏入朝临阁时,乐麒正伺候着季拂心早饭,一见到他,乐麒脸上本来刚硬的线条又绷紧了几分,浑身散着不友好之意——这已非第一次了,晏苍陵早已习惯他这般态度。

    晏苍陵一到来,季拂心眼尖地便看到了他手上的伤,双唇张了站,啊啊了几声,关切地询问他手是怎地回事。

    晏苍陵积郁不舒的心情霎那平舒,他接过乐麒手里的粥,撩袍下坐,一面舀起一勺的粥,一面解释道:“没什么,心情不快,打翻了茶盏伤到手罢了。你今日身体可好。”

    季拂心拧紧了眉头,看向递来的勺子,并不张口,只拿一对灼灼的双目,盯着晏苍陵受伤的手。

    “嗯,怎地不吃?”晏苍陵挑眉,又将勺子往前移了一移,贴上季拂心的唇。

    季拂心依旧不开口,那目光中的定然看得晏苍陵几欲羞愧,他只好讪讪地将手收回来,乖乖地到一旁的药盒内取出一些治伤药,给自己的手涂上。

    行军打仗如此多年,这种小伤晏苍陵哪放在眼底,只有季拂心这等养在家里的贵公子会担心这些,因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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