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你为遇见谁_分节阅读_2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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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嘟嘟的,很不满,“这么早?”

    我不理她。我心里很矛盾,她要做什么,糊涂,犯错,她妈妈都拦不住,这是她自己的生活,我不鼓励,但最好也别干涉。

    但她妈妈说的,她才十五岁。她信赖我,管我叫姐姐。

    我很纠结。

    到站她就急不可待的头一个冲下去了。

    我看着人流慢慢地涌向门口,有个位子空了,我过去坐下来,关门的铃声响了,绿毛怪正拢着她离开。'

    我刷地站起来,往外奔。

    地铁门在身后阖上,险些夹到我的衣角,这么悬,里头不知道有没有人鼓掌。

    **********_

    我远远跟着他们,一边在心里鄙视自己,看看你看看你庄凝,你丢人不?你像居委会大妈不?人家小孩子莋爱你也要管,你咸蛋超人啊你?

    我一这么想,脚步就放慢了,还东张西望,跟另一个自己说,谁说的,我就是下地铁逛逛呗,上海是你们家开的?我哪站下你也要管。

    切。

    哼。

    就这样,我天人交战了半天,直到发现一个重要问题——我不但把人跟丢了,而且我,迷路了。

    爱无葬身之地(之六)

    说起来,这没有什么大不了,指示牌到处都是,我智商正常,口齿清楚,摸回地铁站一定没有大问题,摸不到还可以打车。

    但接下来的事证明,生活待我,真不是一般的厚道。

    它没有让车辆失速撞到人行道上,它也没有让我身边的楼突然倾倒。_

    它只是让我在下一分钟发现,钱包没有带,眼镜也没有带。打电话给骆婷求救,她说,啊?有没有搞错,我出差了。

    然后没过多久天开始下雨,雨势在几十秒之内不可收拾。

    我开始还跑了两步,然后想,随便它去了,姑娘我口袋里还有一张零钱,我就要徒步找到下一站,你有本事下刀子给我看,你有本事横着下刀子给我看。

    我就这么叫板一样往前走了一段,有屋檐可避就避一避。

    视线所能掌握的整个世界不过方圆两米,此外一片混沌,天色昏黄。

    在这种阴暗时刻,不知道怎么清算起自己的前半生,只觉得回忆中俯拾的尽是不得志,宿命的灰败,我一面灰暗一面想,给我这样一个放任自怜的机会,老天它果真待我不错

    某个商铺前,有行动不便的老乞丐,面前有零星的几个硬币,我过去蹲下来,跟他商量,“大爷,我要坐车,我给你五块,你找我三块好不好?”

    他抬头看淋得落汤猫一样的我,哆哆嗦嗦还没说一个字,身后传来刹车声,开关门声,接着有人远远喊一声:“庄凝!”

    我想大概是听错了,不理会,大爷说话了“小姑娘,是叫你的吧。”

    我说,“不是。”

    话音未落,来人已几步走到身后,我一转头,鼻尖差点蹭到他的长裤,我往上看,很眩晕。

    眼前的青年身材修长,头发上湿漉漉一层水珠,他一手拎我的胳膊,没使多大劲就把拽起来,“至于么,庄凝?”

    ******

    出租车后座上,齐享用手抹抹脸上的雨水,一言不发。

    我拈着自己的领口,不让它黏在身上,“你怎么来的?”

    “骆婷打电话给我,问我认不认识庄凝,说你迷路钱包也没带,拜托我来救你。”

    “……是我打给她的。”

    师傅在驾驶座上接道,“你不晓得,我载着他沿地铁口找了你好几条街呢,啧啧,小姑娘你好福气。”

    我嘀咕,“谢谢你哦。”

    “为什么不打给我?”

    你号码被我删除了,大哥。

    “我找得到,雨一停我就找得到,我方向感挺好的。”

    他看着我,顿一顿说,“逞能吧你就,冷吗?”

    我摇头。

    “麻烦你师傅,原路回去。”

    “哎哎,别回家,我得等曾小妹。”我剔去比较成人的部分,把事情简单说一遍。

    齐享听完,也没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点点头,“我更好奇,你是怎么迷路的。”

    “……不要你管——我们去哪?”

    “找个地方。”他拎拎我肩头湿透的衣料,“弄干它。”

    “1403”齐享看着手里的房间钥匙牌,一边伸手按下电梯按键。

    我往门后退,“不用了吧,我找间麦当劳就可以。”

    “别任性,会感冒的。”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然后叹口气。

    “如果你不放心。”他把钥匙递给我,“你自己进去,我在大厅等你。”

    他这么一说我立刻过意不去了,他出来时没带伞,也淋了雨,要他坐在这里等我几个小时,是太过分了。

    “我没不放心。”

    “那就好。”他就没再多说。

    我们在电梯里的时候我问,“没见你去前台,你哪来的钥匙。”

    “这里是z银行下属的酒店。”

    “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他无奈的笑一笑,“庄凝,你一定要这么随时随地强调,你对我一无所知。”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洗手间有烘干机,夏天的衣服烘起来挺快,我洗头洗澡穿戴好,前后不过半小时,我拧开门锁,它咔达一声响,特别明显。

    我讪讪地走出来,齐享却什么都没听见一样,起身时对我说,“写字台上有药和热水,我刚下去买的,你吃半片,预防感冒。”

    我突然有点感动,这个男人看起来特别自我,原来也可以细心而妥贴。

    结果我为了缓解这点不上不下的情绪,就做了一件蠢事——我想开个玩笑,可话一说出来就变了,句尾一个升调,莫名其妙的听上去就充满疑心和戒备:

    “这药没问题吧?”

    齐享在卫生间门口停下来,“你什么意思?”

    的确,这可能会联想到,心怀叵测的男子,对单身女性下 药图谋不轨这类社会新闻。

    这回他是真的有点恼了的样子,“庄凝,你是不是有被 害 妄 想 症?”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讪讪地说。

    “我管你什么意思。”他冷淡地说,“你爱吃不吃。”

    然后他就把门给带上了。

    我悻悻的吃完药,开电视看,一边担心一会出来个裸男。

    那倒是没有,他衣冠整齐地从洗手间出来,不理我,把控制器拿过去换台。

    我昨晚就没睡好,又折腾了一番,现在躺在那儿,就抑制不住的犯困。在睡意袭来束手就擒前还迷糊问了一声,“几点了。”

    没听见他的回答,我就睡着了。

    爱无葬身之地(之七)

    我已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无缘如此的安宁,沉稳,香甜与松软,睡眠近期一直是浮皮潦草不挡风雨的简易房,此刻却成了我一个人的温柔乡。

    将醒未醒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的听,室内很安静,唯一的声音,是空调换风时,那一阵极轻微的嘤嘤嗡嗡。我额上有微微的暖意,眯起眼睛来看,两面厚重布帘之间,一线亮烈的金色正抵到眼前,我稍稍偏头,它又消失了。

    房间没开灯,满目柔和的暗,不彻底,恰到好处的让人昏昏欲睡。

    齐享靠在另一张床上看电视,画面上人物表情丰富,却缺了声音,嘴巴一张一合却徒劳无用,十分滑稽。

    “看得懂吗?这样。”我问,一边摸手机,举到眼前看,四点刚过。

    他头也不转,把音量调高,“没事,回头我买张碟再看一遍好了。”

    “好看啊?”

    “还不错。”

    电视里传来女性的尖叫,我拧眉,把毯子蹬掉起身去卫生间,经过时仔细看了一下,是一部很精彩的老推理片,配音的,没字幕,难为他坚持到现在。

    我转头看看,齐享看的挺投入,我停下来,神情真诚地点着屏幕说,“我告诉你哦,凶 手就是这个记者。”

    他靠那儿横我一眼,我笑眯眯地进了洗手间。

    我坐在抽手马桶盖上把自己检查了一遍,彻底踏实下来,的确,我醒的时候身上除了多一层薄毯,连睡姿都没变过,我一边捋自己的头发,想,这个男的,大概,也没有那么

    恶劣。

    正这么想呢他在外头敲门

    干吗”

    “你手机响了,小姐。”

    “……”把门拧开,我的手机在眼前晃,齐享撑着门框,颇不耐烦的模样。

    “多谢。”我看他这样样子立刻也没好声气了,接过来一看,是曾妹妹的。

    摁了接听键,我噼里啪啦地说,“唷你还知道打给我啊,甜蜜死了是吧?我早没等你了,我早回去了……”

    她打断我,“姐姐,我难受死了,呜呜。”

    我怔住,“怎么啦?”

    她使劲抽鼻子,说话有点大舌头,“我头,头昏。”

    “你喝醉了?”哎呀这个不省心的小丫头。

    “不是……”

    我等着她说。

    “我,我吃了一点,一点……”她吞吐又含糊。

    我屏息静气,已经觉得有点不对,“你吃了什么?”

    “呃……”她那边听上去要吐。

    “不许吐,要吐给我说完了再吐!你吃了什么!”我疾言厉色,那头的曾妹妹是看不见,齐享倒是站住了,回头看我。

    “一点,一点,药。”最后一个字她说的气若游丝。

    “我靠。”我没意识到我在说粗口,“什么药,你在哪?”

    “我在,呜呜,我在……”她在那边发抖,哭,“姐姐,你不要告诉我妈。”

    我拿着手机,嘴唇都哆嗦了,此刻非常非常后悔,我没拦着她。

    一只手从手里把手机接过去,我抬头,齐享扶着我的肩,示意我镇定一点。

    “没事,你现在,集中注意力,告诉我你在哪里?……好的我知道……你听清楚,待在那里不要动,多喝水,把门锁紧,在我们到之前不要给任何人开门,有什么情况就打庄凝电话,明白了没有?很好,乖女孩。”他切断通过,把话机塞回我手中,拍拍我,然后他去给前台打电话叫车。

    而我站在那里看着他,慢慢的,冷静回流到身上。

    ………………

    我们在一间叫“ do it”的酒吧的女厕里找到曾妹妹,为了不让齐享像个变态,我让他站我身后,我一敲门,小姑娘就在里面歇斯底里叫“滚开,你滚开!”

    “是我,快开门。”

    我听见她慌乱的开锁声,大概十秒后她把门打开,上来就抱着我,“呜呜,姐姐,我吓死了。”

    我拍她,看她也没有大碍了,“走吧,先走。”

    正在这时候绿毛怪从旁边的包厢推门出来,看见了我们原地绕个圈就要回去。

    我一叠声地喊,“哎呀,就是他就是他。”

    绿毛怪溜的更快,却还迟了一步,他拧包厢门的手被齐享按住,后者微微地笑,神情跟平时略有不同,厉害又戏谑,“还有事请教你呢,你跑这么快,怎么办?”

    “干吗?”男孩凶起来,“你谁……哎呀!”

    齐享隔空,把外套扔过来,“出去等我。”

    爱无葬身之地(之八)

    里面那样的环境,外面倒是清冷的一条小街,有枝繁叶茂的古树,曾妹妹坐在门口的阶梯上,看样子又要呕,我拍她的后背,她又什么都呕不出来。

    “现在好点。”她说,“开始我心跳好快,还使劲流汗。”

    我没好气地接道,“你活该。”

    她抱着头默了一会,“姐姐,我要喝牛奶。”

    “给你喝云南白药,好不好?”我话是这么说。人还是遛到对面便利店买了几盒饮料。把吸管插好递给曾妹妹的时候,身后门一声响,齐享下台阶向我们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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