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刀_分节阅读_1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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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你仔细想想,难道不是你一逗他,他就笑了?他能在事情里找岔子,说明这件事本身就是下属做得不够好,你为什么怪他呢?”

    小秦咬手指,沉思,半晌道,“好像也的确是这样……”

    印风浅笑,看着前面站得笔直上香的身影,对小秦道,“你们总经理啊,要面子,要上进,经不起开玩笑,做事情一丝不苟。你记得这些,下次对付他会很容易。”

    小秦崇拜地看着印风,“好厉害……”

    印风再次摆手,诸葛孔明一般,笑得深沉,“都是小意思小意思。”

    祈福-3

    钟明上完香,回神对小秦吩咐道,“吴经理忽然说要来,待会我们去门口接她。”

    小秦指指自己,又看了看身后的楼梯,眨巴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钟明。

    钟明叹气,“吴经理一人开车来的,不认识路,我们去关照着点。”

    小秦咕哝,“那娘们脾气那么臭,在这种胜地真不适合见到她……”

    钟明脸一板,“别胡说。”

    小秦沮丧的背影深深地嵌入印风的脑海中。

    印风意味深长道,“你的秘书此刻怨气很大。”

    钟明摊手,“那是老总的女儿。”

    印风谅解地点点头,道,“你去吧,我跟着你们队伍走。”

    钟明担忧地看着印风,印风笑道,“小姑娘,你这眼神,是在关心老子?”

    钟明难得地没脸红没生气,叹气道,“我去大门口接一下她,你身体不好,累了要跟导游说。”

    大殿后方是电梯,载着人升过将近二十米的莲花底座,直达佛祖的脚。

    这座通体八十八米的铜质大佛像,虔诚的信徒们唯一能触碰到的,只有他的脚趾头。都说抱抱佛教抱平安,信徒们有次序地绕着佛脚,一队队地摸过去,而铜质的佛脚表面,早被人们摸去了一层印漆。

    印风本在队伍最后,人事部的女同志们却忽然出来个人,眨巴着亮闪闪的眼睛道,“小帅哥,来我们前面呗。”

    印风笑了笑,欣然插队。

    公司的男同事们哀怨地在看着印风。

    人事女a问,“帅哥,你和我们钟总经理是什么关系啊?”

    印风:“朋友。”

    人事女b问,“帅哥,你腿疼不疼啊?”

    印风轻点脑袋,“有些疼。”

    一群人让出栏杆的位置让印风靠着,印风微笑地靠过去。

    人事女c又问,“帅哥,你和总经理怎么认识的?”

    印风想了想,道,“打架。”

    女同志们在心里描绘出一场惊心动魄的爱情电影,并为自己策划出的蓝图深深扼腕——不应该做人事的,当年就应该学编导!

    正打量着这帮有趣的姑娘们,人群后面忽然传来喧哗,印风眯眼看了半晌,呦呵,遇到熟人了,也不算熟人,印风熟悉的,只有那几人身上的衣服而已。

    一身黑的墨镜男,西装包不住胸口的肌肉,看不见他的眼神,只听他对面前的老实人道,“我们少爷不耐烦了,滚后面去!”

    老实人四十来岁模样,忙牵着家小让到那几人身后去。

    五六个黑人的包围中,是个一身黑衣的小男孩,一脸肃穆的表情跟他小小身板很是冲突。而现在在他们前方的,就是人事部这支峨眉队。

    黑衣人有些无措,转头看向那男孩。男孩冷冷道,“让!”

    黑衣人上前来对着聚在一起的女人abc道,“到后面去!我们少爷要去前面!”

    女人永远不是好对付的生物,就见人事部年龄最小的张嘴反驳道,“凭什么啊,这么多人先来后到,你们少爷就是个小孩子,他懂什么啊?小孩子的话都依着的话,这孩子还怎么带啊?”

    黑衣人无措地回头看,男孩继续冷冷道,“打!”

    黑衣人站在原地挣扎犹豫。那姑娘继续斥道,“小小年纪一点礼貌都没有,你爸妈怎么教你的啊?”

    男孩骤然握紧双拳,冷冷道,“黑山,不动手?”

    黑山往那姑娘走去。

    印风站直身子,拨开人群挡到她面前,挑挑眉,对面前高自己一个头的人道,“兄弟,这胜地吉祥的,别这样!”印风从口袋里掏烟,抽出一只递给黑山。

    黑山没有接烟,仔细地打量了印风许久,忽然转身道,“少爷,咱们去排队。”

    男孩倔强地站着,眯起眼看印风,薄薄的小嘴如凛厉的匕首般,轻抿一会,忽然开口冷冷道,“你是印风?”

    印风也眯眼,玩味地看了小男孩许久,问,“你认识我?是谁家小孩?”

    男孩薄唇紧抿,阴冷地看着印风,一字一句道,“你看我像谁家的?”

    童音未消,却声如寒冰。

    印风上下看了看小孩,忽然笑着道,“难不成是我家的?怪不得认识我,你妈是谁?我忘了,提醒下?”

    小孩冷冷地看着印风,眼神如剑。

    后面长长的队伍开始催促,俩人前方已经空出大片。

    印风跛着腿上前,蹲下身和小孩平视道,“一起去抱佛脚?”

    小孩不答,只是冷冷地越过他。

    好么,到头来,还是让他插队了……

    印风撇撇嘴,跟上那队“黑”人,把人事部的小姑娘们抛在后面。

    佛脚很光滑,五颗脚趾齐平,是祥瑞之象。印风一个一个脚趾头地摸着,无视那小鬼不时投来的目光。

    佛像的脚趾头比印风的脸还大,印风在阳光和寒风中闭眼抱住最后一根脚趾头,他在心里喃喃念:爸爸,我会幸福的。

    他睁眼,对上小鬼冷厉的目光,迅速出手摸了摸小鬼亚麻色的头发,道,“半路飞来的儿子,走,爸爸请你去吃饭。”

    小鬼倨傲地走在前方,进了电梯,印风快步跟上,电梯门关,挡住了急匆匆赶来的钟明众人。印风转头打量着小鬼,笑问道,“告诉爸爸,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不回答,从电梯的反光镜中,不住地眯眼打量印风。偶尔在镜中对上印风的目光,立即化作狠毒不屑,转过脑袋。

    印风忍不住,又出手碰了碰小鬼的脑袋。

    电梯开门,一行人走了出去,印风脚步不快,小孩子腿短,一行人竟也保持了一致的速度。

    大门口,小鬼忽然转头看着印风。印风保持微笑和他对峙。小鬼缓缓开口,“我叫任念风。”

    印风倏然止住脚步,收了笑容,只默默地看着他。

    手机忽然响起,又很快被人群的嘈杂所淹没。印风看着钟明两字不断闪烁,安静地接了电话。

    钟明焦急问,“你在哪?”

    印风看看头顶的莲花座,道,“在楼下。”

    钟明“啪”地一下挂了电话。

    印风拿着手机,上前抱起任念风,一边的黑山上前一步,印风闲闲地看了他一眼,黑山退回原地恭敬站着。

    任念风恶狠狠道,“拿开你的脏手!”

    印风眯着眼睛,抬手捏住小鬼的脸颊,咕哝道,“这手感,比小娘们的还好啊……”

    钟明刚下楼,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任念风瞪着印风的目光可以喷火了。

    钟明站在一旁问道,“这是谁?”

    印风凑到小鬼颈边嗅了嗅,回道,“我儿子。”

    钟明看看印风,又看看任念风,两张很相似的脸。他忽然站在原地,除了震惊外,心里空落落的,心脏瞬间被揪紧,莫名地酸楚。

    任念风用稚嫩的童音怒吼,“放我下去!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吴娟小秦他们站在钟明身后,齐齐石化。

    这儿子对老子的态度,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啊……

    印风玩味地笑问,“为什么这么说我?”

    任念风讽刺道,“你杀人!你满手都是血!你害我妈妈!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印风愣在原地,钟明再次被shock到,所有人都怔住。来往游客有的驻足,有的侧目,指点议论声铺天盖地传来。

    印风看了看四周,忽然笑了,他轻轻地托起怀里的小身子,把那小鬼几乎喷火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轻声道,“对不起,我错了。”

    一瞬间,钟明看见印风埋在小鬼肩上的脸,有些什么东西在反光。

    黑山悄悄打了个手势,分散的几个黑西装分别踏步至四周,游人们也是图个热闹,见派出人手了,立即散开,疾步通往电梯或是走出大殿。

    印风放下任念风,不顾他反抗捏了捏他的鼻子,“走,老子请你吃饭!妈的,顺便教教你,什么叫礼貌。”

    钟明看着那对父子的背影,愣在原地半晌不知动弹,不明白心中莫名的酸涩是怎么一回事。

    阶级敌人

    印风今年二十六岁,吃过无数顿饭,要么是奉承,要么是巴结,要么是挑衅,要么是冷落;二十六年的生命里,从没有一天,他像今日这般在饭桌上去关照别人。更何况那还是一桌子的素菜。

    钟明、吴娟、小秦、印风、小鬼头分坐一席于包厢,其它员工则在外面挤大厅。小秦为钟明吴娟倒茶,印风为小鬼头倒茶,黑山为印风倒茶。

    印风奇怪道,“你干嘛给我倒水?”

    黑山恭敬低头,敛眉肃穆道,“任总说过,见龙哥如见他本人!”

    印风琢磨了会,才道,“果然命令是因人而异的。”

    任念风冷冷地问,“你什么意思?”

    印风看着那张和自己七分相似的小脸蛋,不由自主地就满心的欢喜,再次忍不住上前揉乱小鬼柔软的额发,“我不是说你,真的。不过按道理来说,你应该给我倒水,而不是我给你倒水。”

    小鬼不屑地看了印风一眼,小脑袋一扭,很拽地冷哼一声。

    印风不在意地笑笑,扭过小鬼的脑袋,指着钟明道,“叫叔叔。”

    小鬼恶狠狠地盯着印风,眼里满是恶毒憎恨。

    印风雷打不动,大手掌盖在小鬼脑袋上,小鬼动弹不得,俩人对视,目光之间电光火石。五分钟后,任念风不甘地把嘴巴一扁,眼见就要哭出来。印风忽然笑着开口,“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小鬼,你很伤心?”

    任念风瞬间就抚平了嘴角,继续恶狠狠地瞪视印风。

    小鬼也只有七岁而已,虽然爹不疼娘不爱的,但身份摆在那,从没吃过多少苦,更不要说有人强迫他。如今,这粉雕玉琢的小孩儿被人拧着脑袋,要求叫一个陌生人叔叔,而且这个拧着自己的人,还是那个让自己有记忆以来就一直憎恨着的,害母亲监狱般生活着的黑蛟龙!

    从他出生起,父母就一直为了这个人儿争吵;从他出生起,身边的人就不断在自己耳边念叨此人的丰功伟绩;母亲离开前,紧紧地攒着自己的手说,风儿,以后要有出息,你的目标就是,超越印风;黑蛟龙这个传说,必须被你打破。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印风一直是个可望而不可及的人物。可是现如今,这个人忽然就冒到了自己面前,带着随意的气场,却偏偏不容更改他所决定的事情。任念风不服,他骨子里就好战,即使他只是小孩子。他的人生,一大部分都因为印风而改变了轨道:从名字开始,到家庭,到生活的目标,到憎恨的、敬佩的对象,全是这个人!

    任念风小小的脑袋瓜有些转不过来,现在这个人就在自己面前,我明明应该恨他的,可是他的怀抱好温暖……他刚刚叫我儿子,父亲都没有叫过我儿子……长这么大,他是第一个给我拥抱的人,也是第一个……对我说对不起的人……

    他一点也不如我想象中的魁梧厉害,甚至瘦弱漂亮得有些不真实。可是他的的确确就在我面前了。

    钟明看小孩脸上瞬息变幻的风云,不忍道,“算了,印风,不用叫我。”

    印风继续拧着小孩脑袋,另一手还十分淡定地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没错,他一直是个强硬的人。不管表面上看起来有多么柔和,他的骨子里,就是这般。他喜欢这小鬼,第一眼就喜欢。

    江湖上混过的人,往往随遇而安,遇着看得顺眼的人,下一秒就成了兄弟,即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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