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间木屋占据成了自己的房间,偶尔过来小住。他经常会做一个梦,梦到外面的茶桌旁,一个浅衣女子在煮茶,四个孩子叽叽喳喳、欢声笑语,对着他的房间大喊‘父王’……梦到很多次了,女子始终低着头,嘴角浅浅的笑,十指纤纤,看不到容颜,却的确是画中的女子。
而后他遇到了云姿,将她带过来小住,梦境便不再出来。
“这副画有多久的历史了?”如雪用指尖抚了抚那发黄却保存完好的女子画像,心头划过一丝在抚自己容颜的异样。
敖宸透过窗户,看着远处蔚蓝的海平面,“据我太爷爷说,这副画在他小时候就有了,起初被放在阁楼上,后来被整理出来,重新裱了一遍,便一直挂着。应该说我们敖家这座古宅有多久历史,这副画像就存在多久,大约一千多年。”
他转过身,朝她走过来,“她的名字里也有个雪字。”
如雪早看到了画里的题字,用指尖在那两个字上抚了抚,收回手,再看向旁边的那把古剑,“这把剑的主人,一定是个将军或王爷。”
他不置可否,伸手将古剑取下,拔出那暗哑无光的剑刃,看着剑身上‘赤龙剑’三个古字,说道:“这是座王爷府,虽然翻修过无数次,但整体布局还在,亭台楼阁都有,它的地底下曾埋过无数一千多年前的八宝琉璃瓶、龙凤翠玉碗、奇珍异兽瓶、以及这把宝剑。”持剑一剑朝桌角挥去,竟也是削木如泥。
而后插剑入鞘,重新挂到墙上。
如雪看着,身体里突然有一股炙热的血流在奔涌,直冲心房,她是相信这把剑的主人是个王爷的,而且还将那个王爷的影子与面前的这个男人重叠了。如果他的身后带领千军万马,策马奔腾,她一定以为自己就是画中那个女子,在风雪中等着他回来。
而他,眸底也暗沉起来,望着近在咫尺的她,呼吸微微的急促。
两人就这样对望着,眸子里映满对方的身影,一时忘记身在何方,身处哪个时空……
“少爷,用餐吧,午餐已经准备好了。”门外,守宅院的林伯突然打破了木屋内的静谧。
两人悠然惊醒,才发觉自己在朝对方不知不觉靠近,差点抱在一起。她一惊,快速移开目光,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伯刚刚才得知这个女子是少爷新娶的少奶奶,老脸上也多了一丝热度,“少夫人,用餐了。”
她微微一点头,步下木楼梯。
林伯走在她身后,说道:“少夫人是基隆港人吧,林伯以前经常看到您。”
“我以前来岱山岛,都会在这宅院前路过,还以为是座空宅,没想到宅里住着林叔您。”她在八仙桌前坐下,打量了一眼饭厅厅顶挂着的八角夜灯,和四根红漆柱,笑道:“这里有御膳房的感觉。”
“这里本来是要被市里文物局批为文物的,但敖家人不允许,就把出土的那些古瓶古碗交上去,宅院保留。因为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敖家的祖宅,从老太爷那一代,就一直住着人……”
“这里除了敖家人来小住,其他人也会来吗?”如雪喝了一口汤,抬头看到门外延绵不断的全是一些小园子,比如沁芳园、碧水园……占地颇广。
“裴家的人有时也会来这里避暑度假,一般住在碧水园……少夫人您看,这里依山傍水、环境清幽,的确是个好地方。前些年郑副市长,也就是少爷的舅父,也会时不时来一下,都是带些中央领导来这里密谈赏荷……”林伯骄傲自豪道,又道:“等老爷搬过来住,少夫人您和少爷也常来住住吧,少爷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郑副市长也因为老爷和夫人的事,与敖家撕破了脸皮……”
如雪听罢,把眉梢抬了一下:“这座宅子这么大,其实对外开放成景区也挺好的,再留下几个园子,用作自家人小住和度假。这样就不会显得太沉寂,与世隔绝。”
“这么大的宅子,确实不好管理。如果要对外开放,得上报审批……”
敖宸走进来,对林伯抬抬手,不让他再说:“林伯,你下去吧。”他坐下,看向心不在焉喝汤的如雪,“下午我们回去。”
“那幅画像带回去吗?”如雪问她。
“不带,那幅画只属于这里。”他紧紧盯着她,发现她对这座宅子似乎没什么兴趣,没有像云姿第一次来这里那般好奇和欢快,嚷着要在这里住。住下了,便不肯走……她这样平静的反应,让他觉得刚才与她在木屋的对视根本是错觉。
下午,两人坐私家游艇回了基隆港,她坐到他的车上,问他为什么她家的房子还未拆。
他静静开着车,把音乐关掉了,说道:“那幢房子不会影响整个工程的进度,我要求保留。但是前不久,有人抢在我之前,从政府手里秘密买下了这套房子。”
“是峻熙?”她立即道。
“呵,你们不愧是青梅竹马。”他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笑,眼睛直视前方,微微眯起,“那里留有你们最甜蜜的回忆,要换做是我,我也舍不得拆。”
她听着他微带酸意和怒意的语,侧过头看着他:“宸,当初你要留下这幢房子,不也是想给我留下娘家吗?只是你不知道,我并不怀恋这个地方,希望它被拆掉。”
他踩离合换挡,俊脸上并无明显怒意,抿紧唇冷笑:“你来基隆港做什么?”
“回来看看。”
“以后回娘家,我陪你来!”他霸道起来。
“那你以后来岱山岛度假,也叫上我,别一条简讯发过来,就关了机。”他以为她心里没火啊。
“嘎——”他猛的刹了车,打开车门锁,“下车!”
她拧紧眉。他让她在公路上下车?就这样把她扔下?
她一恼,心里开始冒火,解开安全带,提起包下了车。不坐就不坐,打不到车,走也走回去!
等她下车,他果然将车飚出去,车轮胎扫起一阵尘土。
他在生什么气!昨晚在酒店还对她不冷不热的,不肯对她敞开心怀,什么都不说,让她对他完全失望。今天又为她来基隆港的事对她发脾气,扔她下车,峻熙买下房子,她能阻止?她也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好吧。
如果他信任她,又怎么会怀疑她来基隆港是来见峻熙!
沿着公路慢慢走,她的心一点一点冷却下来。走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他提出离婚,孩子她自己来带。
新修的沿海公路,车辆一辆接一辆,前方有个加油站,他的车刚加完油,从加油站开出来,银色的铝外壳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异常显眼。他把车停在路边,降下车窗,从后视镜里看她。
她从他车边走过,没有停步。
他朝她按了两下喇叭。
她当做没听见,继续往前走,突然觉得走路比坐车畅快多了。还有,他刚才不是扔她下车了吗?现在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她慢慢走着,北欧风情的褐色长毛衣在风中翻卷,内衬长衫和编织项链,下穿小脚裤,脚踩无跟单鞋,越走越舒坦。深秋的天气,晒晒太阳,走动走动,多好啊,对宝宝也好。坐回去了,又要跟他吵架。
“小姐,上车吧,我可以带你一程。”一辆过路车在她身边停下,探出司机猥亵的脸,那豆荚似的一双眼正紧盯着她被小脚裤裹紧的修长双腿看,看完了,又瞟上她的胸部……估计在后面的时候,就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老半天。
她不理会,继续朝前走。那男人又跟过来,几次纠缠不休,不肯离去:“免费车不坐么?我又不收你的钱……这里离h市还远着,这样走下去,非把你这双美腿给走断不可。”
她忍无可忍,回以一笑,朝他走过来:“那谢谢了。”倾下身子,靠近那张不怀好意的丑脸,樱唇吐露芬芳,“真的不收钱么?”似乎真的要上车。
“当然不收!快上来,坐我旁边!”男人越加兴奋,一直盯着她的胸部看,猴急得直吞口水,伸出毛手来拽她。
“滚!”她突然抡起包,一把朝那张嘴脸砸过去,正中那恶心的酒糟鼻,“开你自己的车,要坐车我自己会叫!”被纠缠烦了,人也是有脾气的。
“你敢动手?”男人捂住被甩的脸,眼露凶光,一脚踢开车门想下来,“给我上来!”他就吃定了她是一个落单的女人!
这时,他的二手车突然被人在后面猛的撞了一下,车门一弹,又把他摔了回去。他杀猪般的发出一声大叫,爬起来往门外冲,“是哪个不长眼睛的?你知道我这车值多少钱吗?”
车身又是一颤,车后杠哐当一声摔到地上,支离破碎。只见敖宸从他的银白小车里走出来,望了望他小车的前盖,干净的指尖抚了抚那刮痕,环臂抱胸倚在车旁,“一条刮痕赔二十万!”
“明明是你撞我!”男子抡起袖子撑气势。
敖宸睨一眼站在路边的如雪,望回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司机,黑眸一沉,噙着阴冷的笑,“如果你不突然停车,我又怎么会突然撞上?你看看后面停了多少辆车?”
“我管你,你就得赔!”男子二话不说,一拳朝这边挥过来。
敖宸一把箍住那拳头,轻轻一扭,折断,“我们是让交警来,还是自己私下解决?”
男子右手骨折,又是一声杀猪般的尖叫,却怒吼着将左手挥过来,“老子要你命!”下一刻,他熊一般的身子被一脚踢飞出去。
“上车!”敖宸走过来,用皮鞋踢踢他翻滚的身子,“将眼睛蒙上开车!”
“你疯了!”如雪望一眼后面的车龙,尴尬走过来,一把拉过他,“蒙上眼睛开车,你是嫌路上的车祸不够多?”
“他长了眼睛也没用,只用来意淫和掏鸟蛋了。我这是在教他怎样盲眼开车!”他将那男人丢进车里,又补上一脚,“开车!你的车走一步,后面的车才能跟着走,这道路能不能疏通,就全看你的!”
“敖宸!”她大叫,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没有搭对。
“前方百米处就是一个交叉口,有停车位,开到那里停下!”他脸上没有怒气,甚至在笑,却让人毛骨悚然,“交警没这么快会来,不开的话,我们就耗着,而且我会让你求生不得、左手也残废,要不要试试!”冷冷扔下一句,若无其事坐回他的车里。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尴尬得要死,看一眼躺在座位上哀叫连连的猥亵男人,退到路边。
那男人爬着坐起,战战兢兢用外套胡乱蒙了眼睛,往前开车。她在后面看着,看到那破旧的小车在左边护栏网上连连撞了好几下,跟没头的苍蝇似的,车身都撞扁了,始终不敢往右开,怕冲到海里,而后好不容易安全到达交叉口,停入车位熄火。
她坐回敖宸的车里,不再吱声。而敖宸也不再找那个司机的麻烦,车子从那停车位旁呼啸而过,没有再停下。
等到达h市,天已经黑了,他将车开入位于他会所楼顶的停车场,坐在车里不动。
她也不动,望着楼顶的星星,不想再猜他的心思。
“我没法给你一个解释,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那夜发生了什么事。”半晌,他突然道,黑眸下意识眯了下。这个动作表示他在回想,很不悦。
她轻咬下唇,发现一颗心比昨晚还要凉。这句话表示他承认了,一句‘不知道’比默认还要可怕。她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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