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影金戈_分节阅读_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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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雪颜已经敛起刚才的柔情,在他身后冷笑道:“你是不是很奇怪?奇怪我为何要杀你?”她抬脚蹬上椅背,不让岳晋阳连人带椅摔下来的同时,又借力加大了手劲。美人声音轻柔绵软,道出的话却吓得岳晋阳肝胆欲裂。

    “还记不记得你的膝盖是被谁打碎的?岳老板,十年前渝州赈灾,那批官银你分得多少?”

    华雪颜狠狠勒着他,丝毫没有松手的痕迹,她娓娓道来:“当年渝州劫案,劫匪共杀害押送官兵三十五人,首领严校尉亦英烈战死。现场没有活口,只有一名被匪徒扔下悬崖的幼女大难不死。事后严校尉的兄长,八州行台严友文找到此女,从她口中得知匪首虽然逃脱,却被严校尉临死前一刀劈伤了腿,正中膝头。岳老板,断腿十年,你过得可还舒心?”

    岳晋阳面色青紫就要窒息了,闻言怒目爆出,反手指着华雪颜想说些什么,无奈难吐只言片语:“你……”

    “我不是。”华雪颜知道他想要问什么,出口否认道:“她年方六岁便亲眼目睹父亲身亡,又被你扔下山崖,虽然捡回一条命,可却摔坏了眼睛,从此以后便瞎了……对着那么小的孩子你也能下得了手,丧心病狂这四个字都高抬了你!”

    岳晋阳此时奄奄一息已经无力反抗,双臂垂了下来,面如死灰。华雪颜微微松手,俯身凑近到他耳边轻声道:“让你死算是便宜你了,不然你可以活着看到其余人的下场是如何。哦不对,就算你死了,照样能看到。”

    趁岳晋阳断气之前,华雪颜撩起裙摆从脚踝处抽出绑着的匕首,毫不犹豫刺向那双写满不甘的圆睁虎目。

    “这双眼睛是你欠叶子的,我会把它们放到严氏亡魂的坟头,让你亲眼看看我是怎么砍下他们的头!”

    一道鲜血溅上她的袖口,烈如火玫。

    岳晋阳此时已经气绝身亡,眼睛处两个大窟窿,脑袋耷拉着坐在椅子上,还是跟未发迹前一样潦倒。

    “当年严家被抄,你们这群豺狼想必瓜分了不少珍宝,遗音琴落入你手,当真是明珠暗投了。”华雪颜一边把匕首揩干净,一边搬来书架上的册子扔到岳晋阳尸身周围,“今日我对你月扬楼没兴趣,除了拿回我家的东西,其余的我都送给你陪葬。”

    她端起灯台把火油倒在一堆书纸之上,然后吹燃火折子扔向其中。

    火焰倏倏腾起,沿着火油浸染的地方迅速蔓延,转眼便把岳晋阳包裹起来。

    烈焰焚身,骨碎肉裂。

    面对狂妄烟火,华雪颜绽放出凄美绝艳的笑容。

    “祸不及妻儿,饶你一家老小,算我仁至义尽。你若觉得冤枉不甘,大可在黄泉稍等片刻。”

    “其他人离下地狱的日子,也不远了。”

    在孟之豫的紧催慢赶下,金银铺子的工匠终于做好了一枚珍珠葫芦耳坠,老板急匆匆拿过去交差。

    孟之豫一看,做工尚可,跟华雪颜剩下的那只看起来相差无几,应当能瞒天过海。他满意接过:“行!就这个!”

    他大喇喇一甩袖子就走,老板终于松了口气,抬袖抹了把额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事情,追出去大喊:“客官还没找您钱呐——”

    孟之豫已经握着耳坠跑远了,闻声头也不回,豪气挥挥手,意思是不要了。

    他小跑着回了普寿寺旁边的竹林胡同,还没进去就见小厮侍女纷纷往外跑,人人一身烟火味儿,抬头一看浓烟滚滚。

    “孟公子,”守门的小厮提着木桶,见到孟之豫赶忙拦住他,“您千万别进去!楼里走水了,现在正烧得厉害咧,老板也还没出来……”

    孟之豫一听大惊失色,心间凉了半截,头皮阵阵发麻。

    “雪颜!”

    他抢过还剩了些水的木桶,举起来往头上一淋,浅浅打湿了衣裳之后,拿袖子捂住口鼻,赫然冲进了月扬楼。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彪悍气场全开,她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童鞋们要挺住!

    第十六章 得失之间

    “咳咳……咳咳……”

    孟之豫不管不顾冲入火海,往着华雪颜所在的雅舍方向寻去。

    “雪颜——雪颜你在哪儿?雪颜——”

    乌黑浓烟钻入鼻腔,呛得他阵阵咳嗽,五脏六腑剧痛不已。眼睛几乎不能视物,此地除了红得刺眼的火焰,好像已经不存在任何东西了。

    孟之豫摸索着往前,依然不想放弃:“雪颜你在哪儿?咳咳……”

    忽然一双微凉的手过来拉住他,同时耳畔响起熟悉的女声,带着几分责怪。

    “这么大火进来作甚?快出去!”

    孟之豫喜出望外,反手紧紧抓住她,生怕人悄然溜走。他道:“雪颜你有没有事!赶紧走,这里快塌了。”

    两人携手跑出火场,不一会儿火势蔓延,连在一起的几件屋舍轰然倒塌。火星四迸扬起黑尘。

    刚才发生的杀戮,也随之掩埋。

    “雪颜你怎么样?有没有伤着哪儿?快给我瞧瞧……”

    孟之豫顶着一张沾满黑灰的俊脸,衣裳也皱巴巴的,却浑然不顾自己处境,拉着华雪颜东看西看,恨不得连根头发丝也不放过。

    华雪颜除了鬓发有些杂乱而外倒不算很狼狈,她笑着安慰孟之豫:“我没事,幸好出来得及时。”

    “早知道我就不留你一人在此了,差点出了大事。”孟之豫嘟嘴咕哝一句,忽然问道:“咦?雪颜你的衣裳呢!”

    藕色外衫竟然不见了,露出内里中衣,幸好春日微寒,华雪颜特意穿了件薄衫在中衣外面,总算没有露出什么不该露的。

    华雪颜若无其事理了理袖子,把浸染了淡淡血色的地方遮住,轻描淡写道:“是这样,刚才出来的时候衣角沾到火星,我怕烧起来,所以就脱下扔了。”

    “嗯。”孟之豫不疑有他,拍着胸口道:“幸好你聪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华雪颜浅浅一笑,问他:“你呢?你跑哪里去了?”

    “你看这个!”

    孟之豫从怀里摸出耳坠子,拈在指间到华雪颜眼前晃了晃,洋洋得意:“失而复得。”

    华雪颜露出一个讶异惊喜的表情:“你找到了?”

    “嗯,才找到的。”孟之豫眸里略带狡黠,笑盈盈伸手过去,“来我给你戴上。”

    华雪颜把鬓角落发撩到而后,微微侧首。孟之豫弯腰下去轻捻上她的耳垂,揉了揉露出小孔,然后小心翼翼把耳钩穿了过去。

    粉白的耳垂配上莹润珍珠,说不出的精巧迷人。孟之豫趁机飞快凑过去偷香一口。

    “你这人!”

    华雪颜捂住耳朵,转过头瞪向孟之豫。孟之豫傻呵呵地笑着,黑脸白牙煞是喜感,他因为又亲近了她而窃喜不已,眉飞色舞道:“这是我应得的!帮你找到了耳坠,总要讨点赏。”

    华雪颜摸摸有点沉的珍珠坠子,也轻轻笑了:“有道是赏罚分明。你带我来此遇险,是否该受罚?”

    “罚啊……”孟之豫挠挠头,眼里浮起一些后悔愧疚。他想了一会儿,突然灵光闪过一拍手掌,撅着嘴凑了过来,“罚吧罚吧,我心甘情愿。”

    华雪颜看他厚颜无耻的滑稽模样笑得愈发欢乐。她伸出一指戳上他脸颊,嗔道:“谁稀罕罚你。走了。”

    孟之豫死缠烂打追上去:“罚嘛罚嘛,绝不还手,顶多还口!”

    “嘁,懒得理你。”

    “雪颜来嘛,我让你罚,别不理我,我今天忒辛苦了……”

    “……”

    两人结伴回了锦绣胡同,华雪颜没让孟之豫送她到家门口,而是在合欢树下与之话别。

    清晨之时觉得合欢花仿佛只开了寥寥几朵,恍然半日,华雪颜才发现枝头全是细软粉白的花儿,纤柔静美。

    一如她的表象。

    华雪颜笑着催孟之豫走:“快回去吧,洗个澡换身衣裳,瞧你现在的样子,像是哪个伙房出来的烧火小厮。”

    孟之豫依依不舍扯着她的衣袖,低头嘟嘴宛如稚童撒娇:“那个、那个……”

    华雪颜哭笑不得:“什么?有话直说。”

    “明天你出来见我好不好?”孟之豫郁郁地说:“初一十五你才出门,我一个月也只能见你两次,这怎么够?剩下的日子也太难熬了……”

    “才一个月你便觉得难熬,若是,”华雪颜伸手揽下一条合欢树枝想摘朵花儿,郁郁树叶恰巧挡住了她的脸庞,使人看不见她的表情。她口气淡然仿佛在开玩笑,“要你这般过上十年,你会怎样?”

    孟之豫头摇得像拨浪鼓:“十年?!这种煎熬人心的日子过上十年,我非折寿不可。说不定还没等到十年,我就被折磨死了。”

    华雪颜低低笑着,喉咙吟出一抹感怀:“十年亦不过弹指一瞬,看似艰难,其实很快便过了……我好像,已经记不起十年前的我是什么样了。”

    “你小时候定是个古灵精怪的漂亮小丫头!”孟之豫拨开遮挡视线的树枝,笑着说:“常言道由小看老,瞧你现在这些整人的手段,就知道你小时候定是十分顽皮的。”

    “那你小时候也是这般孟浪?”华雪颜有意揭他短,“由小看老,你恐怕才五六岁就满园子追着别人姑娘跑了,呵呵……”

    孟之豫大窘,急忙否认:“才不是才不是!我小时候可乖巧听话了,安安静静的,我只喜欢和隔壁的小影子玩儿,只不过后来……”他垂下眼角有些哀惆,“反正我也不知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

    华雪颜并不执着于刚才的话题,她指间拈着一朵合欢,再次催促:“你快回去吧,我也回了。”说着她已经转身往家门口走,行出几步再次回首,抬手指着合欢树道:“若想见面,就定在这棵树下,系帕为约。”

    孟之豫一听大喜,赶紧从怀里掏出桃花绣帕拴在树枝上,喊道:“明天明天!我约你明天!”

    华雪颜掩嘴一笑,婷婷袅袅走远,孟之豫站在原地目送她回到家门口,随后也带着好心情走了。

    华宅的大门不见他人,只是开了一条缝儿,华雪颜推门而入,顺手一关。当宅邸内外被彻底隔绝开来,她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继而伸手取下一只耳坠。

    华雪颜看着精致小巧的葫芦珍珠,不觉微微一叹。

    有些东西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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