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文】眉间心上香_分节阅读_5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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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些安慰的话语什么的,又担心他自尊过高,受不了自己的同情,是以一时也没多的动作。而她大没想到的是,俞祈琛竟然和姜颢玮私交算得上好。姜颢玮借了一大笔钱给俞祈琛,算是暂解他的燃眉之急。商人行商,手中随时能用的周围资金决不能少。他手下到底还有别的一些产业,如此一来,才不至于更深的影响。

    这是在一天的饭桌上,姜楠询问姜颢玮为何手上少了那么一大笔钱的时候,姜颢玮说的。

    “怎么这么不安稳?”露西蹙眉,“到底是怎么回事查清楚没啊?哥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前段日子在酒会上认识的。毕竟他跟我们家早已不算生疏。”姜颢玮视线若有若无滑过连知,“不过借他钱,我也有我的考虑。”

    “什么考虑?”露西不解地问。

    连知皱了皱眉头。“你是说,他这次虽然损失惨重,但根基犹在。你错他钱错他赌场,他便是欠了你一个大人情?以后对你有好处?”

    姜颢玮暗挑了挑眉,“看来你这些日子学了不少。”他暗指什么,怕是露西都听得明白。不过他神情未变,这回倒也真没有讽刺的意思。只是借些话语,来冲去自己心里的一点过意不去。毕竟,这不是特别光彩的事,主要在露西面前。

    姜楠听闻这话只是转眸注意了一下连知的反应。她好像被姜颢玮这种言语已经历练出来了,当即没有生气,却是扬眉竟像是“是又怎么样”的神情。他不由浅笑,敛眸只又对姜颢玮说了句:“你自己注意分寸便好。”

    姜颢玮不置可否。

    露西看兄长一眼,却也低下了头。父亲、兄长、连知,都对自己很好。经过上次与姜楠的谈话,经历过这么多事,自己已懂得许多,却终究觉得,他们离自己已越来越远。他们的世界,自己反倒是融不进去的。她也难得不开口了,就随意夹着菜吃。

    王承络在申报工作,也属热血青年,只是碍于家人阻挠,才一直被困在上海。这些日子,露西与他接触得多,听他讲了很多故事。上海繁华到光陆怪离的地步,她也一直生活安稳养尊处优,实在不知人间疾苦。而王承络给她讲的东西、看的照片,那般触目惊心让她动容。血液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慢慢激活、直至沸腾。他讲的那些,于她而言,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那里没有纸醉金迷、没有歌舞升平,那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子弹横飞的,充满热血与汗水的世界……

    思及于此,她已微微发怔,拿着筷子的手都有了一丝颤抖。

    “露西……你怎么了?”坐她身旁的连知发现她的异状,握了一下她的胳膊。

    露西回过神来,挤出笑容。“没事。”

    连知眉头皱得更深,似乎浅浅也明白了什么,看了姜楠和姜颢玮一眼,终是自嘲地叹出一口气。——这些,自她决定跟他在一起了,就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看着连知突如其来的沉默,姜楠神色也暗了暗,却也终是没有多言。

    霞飞路,咖啡厅。

    有人走进去,便看见俞祈琛深深锁眉的样子。他是俞祈琛的朋友,说来,还是当日帮连知拍过照的那个。他取下帽子坐在俞祈琛面前,道:“俞先生,这——”

    “没事。其他产业都没事。损失总可以慢慢弥补回来。”话是如此说,他眉间愁绪总是散不去,“幸好得了朋友的周转。否则——”他叹口气。

    “俞先生,可查到究竟是什么干的?”来人又问。心里也是真急。

    俞祈琛摇头。“干得这么干净,多半是闹革命或者搞特务的。只是……”

    “只是,最近又没什么大事值得他们这样,所以应该不是那些人。”来人也深思,然后踌躇良久,终是低声问了:“俞先生,你想没想过……是姜爷?如此有权势做到这点,又跟你有瓜葛了,便就只有他了。”

    俞祈琛抬了眉毛瞪大眼睛,沉吟片刻又摇头,“他为人狠绝不错,却不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这种直接炸掉竟争对手的事,他不会干。在他眼里,这跟土匪没区别。他要反倒一个人,势必要使出绝对的智谋,让对手心悦诚服——”

    “可是,先生,你说的那些,他是生意上啊。可这事不关于生意啊,是关于那姜小姐的啊!姜爷前阵子不是威胁过你会崩掉你!”

    俞祈琛还是摇头。“这不像是他的作风——”

    “先生,他在生意上可能不是这个作风,对女人,却就说不准了。我给你说个事——”来人把声音进一步压低,“我有个亲戚……从前在姜府干过。他说,幸好他跑得快,否则可能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这件事……恐怕连姜家大少爷姜颢玮都不知晓。姜楠的正妻叫锦芳。锦芳背叛过姜楠,后来姜楠便使手段让那男的一家都倾家荡产。那男的后来自尽了。而锦芳从此吃斋念佛不再理过姜楠,后来也郁郁而终!我看……姜爷这次对你是仁慈的。那是因为你和姜小姐还没什么。所以他只是威胁你罢——”

    这个人,善于在繁华地段帮俞祈琛搜罗有当明星潜质的美女,从各种途径获得小道消息的本事,也是一流。

    俞祈琛听了他的话,终于深深锁眉。

    来人继续叹气。“俞先生啊,看来,有些女人,真真是碰不得的。现下,你可是会讨厌那姜小姐了?”

    “先别妄下结论!”俞祈琛禁不起用食指按着眉心,而后心烦意乱地走出咖啡厅,点了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着。

    就算友人关于姜楠做了此事下的断语不是真的,他口中那些事实却是可信。那么,他会很担心连知。

    诸多事宜搅合在一起,他本也打算再不去打扰连知半分。如今看来,事总不如人愿……

    眉间心上香 77 冉冉秋华休(2)

    放学之际,圣玛丽女子中学前面总是挤满了各种高级名牌车的。每每这时有路过的人们,多少都会停留几秒钟,注视着那些达官贵人,或唏嘘或羡慕或嫉恨。

    放学的时候露西提前走了。

    连知拉住她,一脸掷揄的笑,“诶,最近你和那个叫……王承络的,走得很近?是不是又去见他?”

    露西顿了顿,转过身只给连知挤出微笑,装出无谓的样子。“姐姐!又开我玩笑!找他都是有事情商量!”

    连知神秘地冲她眨眨眼,“好啦,我不问,你自己去。”连知初来上海,遇见姜颢玮和王承络是同一时候的,虽然她和王承络不熟,但直觉上他是个有意思,也值得信赖的人。

    只是一个人走向福特车时,她到底生出几分莫名情绪。从前,她在留湘苑煮茶时,就曾以各种借口避开露西,放学后独自偷偷去留湘苑。后来,虽说双与露西一起乘车回家了,彼此表面无恙,心里终究有着浅浅的隔阂,只是谁也不说破。而现下,终又是自己一个人了。连知不晓得这种惆怅的感觉,是否与母亲的离开有关。她叹口气,也只有路上那辆福特车。

    姜府很冷清。

    阿华转告给连知说姜楠今天会很忙,让她自己吃完饭早些睡。

    连知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视线对上阿华,她看见他的欲言又止。自她跟姜楠的关系在姜府无形地公开来后,阿华对她的态度,确不如从前那般无芥蒂。

    “阿华——”连知浅浅蹙眉,叫了他一声。

    “是。连知……还有什么嘱咐?”阿华站直。

    看着他的动作,听着他说“嘱咐”这种生疏的词汇,连知心里微微一酸,起身看他:“很多事……都回不到从前了么?”

    “连知——”

    “阿华,我是……当你为朋友的。这府里的其他人便罢,我不去管他们的看法。只希望你——”说到这里,她到底还是吞吐了。

    阿华神色动了动,“连知小姐,阿华是个粗人,很多事都不懂!以前有人说你是故意勾着爷,为了私利。但阿华从不曾这样想。阿华曾以为小姐是被逼的,一时……还想反抗爷来着。只是——”

    “我晓得了。”连知苦笑着坐下。

    阿华抬眸,神色复杂地看她一眼,却终究是退下了。独留她一人在这大洋房。

    在张妈的服侍下吃完饭,再洗完澡,她却是连鞋都没穿,就走下楼去。开了灯,泡了茶,而后她蜷着腿坐在沙发上,只想等他。

    夜深了。深秋的天气极冷。她把两只脚往睡衣里缩了缩,迷迷糊糊地却还是只把自己放在沙发上。

    回来的时候,姜楠本是要直接上楼的,路过大厅,却见着门缝隐隐透出光线。佣人们这个时候是不干活的,早已睡去。想到什么,姜楠眉目一凝,开门果然看到那个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的娇小女子。

    步子顿了顿,他为她的行为而欢喜、又因她如此不爱惜自己身体而微怒。他估摸着她睡了,就一把抱起她往楼上走。路上她醒了,睁眼一见是他,就紧紧靠近他怀里。

    他到底笑出声,而又故意铁一张脸。“不是让你先睡?鞋也不穿,冻给谁看?”

    连知轻掐了他一把。“我就等你了。姜景诸你怎么地吧?”

    “啧啧,你说话京味重的时候,果真不像个淑女。”姜楠暗笑,已把她抱回自己房里。

    “我本就不是!”连知吐个舌头,“从小骑马射箭的,你还教会我用枪了。哪里是淑女了?”

    “是啊,啧,这么久才看出来。可惜啊,一开始,还真以为你文静得很。”他继续打趣。语气甚是惋惜。

    “不淑女就不淑女。不淑女也要赖着你。姜景诸你后悔也晚了!”她像八爪鱼一样掉在他身上。

    “哈哈……”他终忍不住大笑,拥她侧着躺下。

    他吻上她。温存些许时候。她轻轻踢他:“先去洗澡!”语气温软。

    须臾想起什么,她又跳起来:“我还煮了茶的!”

    “怕是早凉透了。”姜楠捏了捏她的鼻子。

    “连知。”他本下了床已直起身了,现又俯身唤她。

    “嗯?”她红着脸颊。

    “别想茶不茶的。人在就好。”一句话,却已含了太多的涵义。你在这进里,安安稳稳就好。你不在,不是你煮的茶,喝起来便再无其他滋味。

    “好了。丫头,帮帮我。”他的眼仍是亮若星辰。俯着身子,指指自己的衣服,暗示再明显不过。

    “又摆老爷姿态,真是被人服侍惯了!”连知揶揄他一句,还是就那么跪在床上挺直脊背帮他解纽扣。饶是已经不陌生,她还是颤抖着手旨满脸能红。

    他忍不住捧起她的脸,停了她所有的动作,却也不说话,就一直看着她。

    终于被他炙热的目光弄得爱不住。伸手推开了他一下。

    这轻巧一下,却似星星这火可以燎原。浓烈的情欲再掩不住。他抱着她便一起向浴室而去。他随手就打开了花洒。待到热水流出,他已拥她吻她,两个人都湿透。

    似不曾感受过这样的他,连知己被弄得完全不知所措。

    看着她愣愣的、却也情动的样子,他眼里的炽热便是又增了一分。“连知,没事。跟着我就好。”他吻着她的耳垂,呢喃着暧昧的话语。

    她点头,只能用尽力气抓住他。

    所有佛光早已离自己而去。所有的人,也终究离开。除了他。也只有他。他真实地存在着,他吻着自己,给了自己所有的暖。她大及时雨回应他,只能借他,才能忘记所有怯懦。

    鸳鸯交颈。缝绻情深。

    当晚,露西没有回家。

    她与一群青年挤在一个房子里。一个同学抱着材料进来的时候,满脸兴奋。“成了成了!找到进去的路子了!”

    全屋的人都兴奋了。他们热情高涨,喜悦之情不可言喻。所有勾勒已久的、梦寐以求的生活就要到达,青年抛头颅洒热血的冲动即将得到体验。他们想互拥抱着,甚至有人已买来酒,说要学那侠义小说里的江湖人物,要以酒立誓,要不醉不休。

    与露西刚认识不久的一名女生就坐在她身旁,短发,干练,英姿飒爽。她欢喜地抓住露西的胳膊:

    “太好了太好了!”

    “嗯……”露西听得激动,神色却不免有些僵硬。

    那女生还没注意到,只说:“露西,你家有钱有门路,能想办法为我们高点军火吗?我们路上也方便,到时候加入进去,把那些军火还有钱啊都给人家,人家没准看我们有诚心答应我们进了!”<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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