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撒娇意味。
姜楠这便侧目看她,她的脸红了。——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出现这般小女人神态。姜楠自是乐得欣赏。
“那个……我去泡茶。可惜我没有什么好茶。哦对了,露西之前送来的好茶倒是剩了一些,你等一下。”连知站了起来。
姜楠突然就笑了。果不其然。
——自己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看,她一开始会装模作样倔强地不移开视线、迎着自己的目光,只是鼻尖会有细密的香汗冒出,脸也会慢慢变红。她自己却不会察觉到。再坚持片刻,她的眼神会闪烁几下,如雪融化的绝美。之后,她便一定是会找个借口。比如,刚才说的那句话。
连知不解,小声嘟哝:“笑什么……”她不觉摸摸自己的脸。——有什么可笑的东西么?
姜楠一把拉住要离开的她,拥进怀中。连知欲挣脱,怎么说也是骑过马射过箭的,却反倒被他拥得更紧,最后竟被他俯身压住。她是真的愣住,紧张得全身僵硬。
他的话吐露在她耳边,“离开这么久,感觉怎样?可如愿忘记了我?”
“我不是躲你才走的。我——”连知辩解着,脸霎时又白了。
“别又念经。”姜楠抬眉笑道。看着她担惊受怕的样子,心下不忍。——只是,还不到告诉她真相的时机。
他略带心疼地伸手抚过她的眉毛,“清净了这么久,够不够?”
“我不懂你的意思。”连知别开头,跳到嗓子眼的心,仿佛随时能从嘴巴里蹦出来。她讶异着自己的心跳可以这么快。
他难得好脾气地好心提示。“你何时能面对自己?你忘不了我是不是?这几个月没见过我,听到我的声音都能把杯子打破,连知,这种事,细心如你平时可是万万不会做的。”
几个月不见。相思的,亦有他。是以刚才他会忍不住这样抱着她。
连知这下子眼里却是连泪水都有了,紧紧抓住了姜楠的胳膊就问:“为什么?为什么?!我怕……你不怕么?你在上海滩是什么地位?不怕人家说你和……和自己的……”
她说不出口,苦笑,“是啊,你何曾怕过什么了……可是我不一样……”
可是连知,你刚才的话,也能算作一种承认了。你总算承认了。不过,眼下你最担心的,还是那些身外物。姜楠低头把吻落在她的眼睑,而后轻滑而下落在她的唇边。本不想再继续,在她的唇不可遏止地轻颤了一下之后,他神色一暗,攫住她的唇,长驱直入。连知退无可退。
连知几乎要同意姜楠的话。潜意识里她想要避着的,的确是他。可是离开没有让自己冷静,反而越来越想他。又一次应了自己的那个梦境。——自己终究是,得不到佛的救赎,所以……只能沉沦罪孽之渊吗?
无疑姜楠是很有吻技的,连知只能沉溺,可以说毫无招架之力。他吻了很久很久,反倒不像第一次喝了酒那般有理智有耐性。
离开的时候还是不舍,再吻了一下唇,他才念念不舍地抬头,见着她的脸红如飞霞,唇终于又不甘落寞地继续落在她的颈窝。
感受着他那般炽热的吻、夹着胡渣在皮肤微微的刺痛感,连知深深吸口气,许久才提口气力,“不可以了。”
声音有丝暗哑,有些绝望。她又一手捂住心口,那里快要痛得麻木。
姜楠终于抬头,忍下心疼,还是没有说真相的打算。他单手抚了抚她的脸颊,“还没吃午饭?”
抬眸瞧他一眼,连知又移开视线“嗯”了一声。
小袄下面,连知穿的新式旗袍只有一颗纽扣,刚才已被姜楠打开,现在他再帮扣上,扣住那被吻得青紫的痕迹,带笑看着她脸红过了云霞。
第一次自己说服自己是意外,这次又算什么?连知无奈地想,身子,却已不由跟着姜楠往外去了。
走过弄堂时,一路人都忍不住多看了这二人一眼。连知住这里他们本已看惯了,如今见着气度如此不凡、甚至有一种帝王霸气抬手便能止波澜的男人,自然免不了又好奇。
他们心里的疑问又重了一分。——那个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车子停在了外面。”姜楠走着这么解释,面对周遭的小吃摊和各种喧哗,不悦地皱了眉。
连知被他的样子逗笑,在他威胁地回过眼一瞪后,又无辜地移开视线。
“你平常就在这种地方吃东西?”他寒一张脸问她。
“偶尔。”连知耸肩,“呃……比如糖炒板栗。板栗要剥壳吃的,所以不怕脏。”
“谬论。你还喜欢吃糖炒板栗?”
“哦,还好。”
“问什么都是还好。还是不实诚。”
连知瞪他。他兀自开车门,“上车。”
“是,姜爷亲自开车门,却之不恭。”连知装模作样地上了车。
很是满意她今天的表现,姜楠难得大笑,坐上驾驶座开始驾车。
眉间心上香 第四章 烟暖雨初收 20 过年
章节字数:3179 更新时间:11-03-07 12:03
姜楠带了连知去吃西餐。除却牛排,还有一大堆小点心。
“太多了……”连知见状摇头。
沉吟了一下,姜楠说:“你可以像上回一样带回去。”
连知垮张脸。
姜楠笑:“尝尝看喜欢哪种,以后便可固定下来。”
“谁要固定下来了——”连知脸又红,端起红酒竟一下子把一小杯喝了个干净。
服务生走过来要加酒,被姜楠抬手制止住。“让你尝尝罢,怎么就喝完了?”
“不好喝——”连知抱怨,头已经有些晕了。
姜楠瞧得无奈,“快吃些东西。”
连知没力气,他便好脾气地一刀刀帮她把牛排切成了小块,再让她只用叉子叉着吃就好。
一旁服务生早已看得咂舌。——何时看过这样子的姜爷了?帮一个这么小的女子切牛排吃?还一脸宠溺?
“嗯,这回尝着还不错。刚去你家的那次,我战战兢兢的什么滋味也没尝出来——”醉了一些的连知终于说出了实话。
姜楠凝眉看她吃东西的样子,一时竟有些怔忡。
吃罢饭,姜楠把连知送回她租的小房,说:“我霞飞路上有个公寓正好空出来。你搬去那里住。”他的话全是陈述句。
“不要。”酒劲未过,连知靠在他的肩头上摇脑袋。
竟不知她原来这么不胜酒力。姜楠失笑,又说:“不急,年后再搬也行。”
“语气永远这么霸道——”连知眨眨眼。
他几乎把持不住地又要吻她。强把视线移到手枪上,姜楠让连知坐好,给她演示怎么上保险怎么上子弹。连知皱眉瞧着,在他演示了好几遍后只点头,“我晓得了。”
“算了,你睡会儿吧。”他摇摇头,扶着她躺好,给她掖好被子。
她眨巴着眼睛不肯闭上。
“连知,过年的时候记得回来。”姜楠嘱咐。
“嗯。”她呢喃着。无辜的样子让人根本不知道她听进去没有。
“睡吧。”姜楠叹口气。
“嗯。”她哼哼一声,到底很快睡了过去。
她今天的表现还算平静。姜楠呼口气,听到重了几分的呼吸声,便知道她睡得熟了。
走至门口,他回看她一眼,才轻声道:“连知。你的母亲,本姓是张。她该叫,张敏茹。”
她与他,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因醉酒而熟睡过去的连知,自然不会听到。她的梦,一面是姜楠,一面是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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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
弄堂里的小孩一大清早就开始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孩童的笑声,热闹的氛围感染得连知心情也愉悦。
她穿戴整齐,穿了袄子裹了厚厚的围巾往外面去。她昨晚接到姜楠的电话,说是今天清早阿华会来接她回家。
走出弄堂连知便看见等在一旁的雪佛兰。连知上车的时候有些讶异,“阿华,舅舅让你开这个车?”印象中这是姜楠的专用。
“可见爷对连知是很好的。”阿华老实地笑着发动了车。
连知脸颊发烫得坐在后面,看着阿华不禁想——要是让你知道我和他……
你,会瞧不起我吧……
她深深叹口气,紧了紧衣服,只觉背脊发凉。自从姜楠去找过她的那次后,她甚至连露西也避着。
进不能进,退无可退。自己是怎么走到这种死胡同里的。她蹙眉轻叹口气,一路默然。
早在路边,连知便见着了一路的大红灯笼,车驶进姜府洋花园,见得的是更多的景象。各式各样地灯笼沿路挂着,有的上面描了荷花,有的画了打更人,栩栩如生的模样。
到了洋房前,是露西拉了一脸无奈的姜颢玮玩小炮仗。
连知笑着,下车向他们问好。
姜颢玮立时解脱了一般朝房子内跑去,只道:“好了好了,连知你陪露西吧,受不了她。”
“讨厌的哥哥。”露西冲姜颢玮的背影做个鬼脸,这才过来拉住连知,“我才不像他说的那般不知事。走,姐姐来了,当然是要进去和长辈打招呼。哈哈,爸还念叨着想喝你的茶。”
连知暗皱了下眉,到底只有维持微笑和露西绕过喷水池朝房内走去。
进客厅,连知注意到边上的架子里多了一个做得甚是好看的料器做装饰,再绕过这个架子,她便一眼,看到姜楠。
把视线移开,连知便见着吕芳李眉都在,陪侍在姜楠身旁。她们才是他的妻子。连知没来由一阵烦闷,在露西笑呵呵的声音中,勉强笑着上前,却是先问过了吕芳和李眉,才看着姜楠道了声舅舅好。
姜楠皱眉看了她一眼,也不点破,张口还没说出话,连知便先了他一步:“我陪露西去外面。”
言罢她拉过露西便往外头去。
吕芳皱眉,暗忖这连知在外面晃荡了几个月便忘记礼貌,李眉眉毛扬了扬,却是抬手为姜楠捏肩膀、暗里也观察着他的反应。
姜楠兀自点支烟,暂未做多的言语。些微的青烟,如他的沉思。
毫不知情的露西只以为连知和这家本就有些隔阂,也不多问,乐得和连知在门口玩,须臾觉得无聊,又拉着连知去了房子后,并排坐着和连知荡秋千。
连知见她几度欲开口的样子,便问了:“诶,丫头有话对我说?”
“唔……”露西一个用力,让秋千荡高了一些,便扯着连知的衣袖,“姐姐,咳咳,你可不许笑我。”
“说吧。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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