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尊_分节阅读_2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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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他——

    他命大,挺过来了。永宁道,还在隔壁的厢房里休养。

    他话音刚落,我便跑了出去。百恭还活着,太好了!百恭还活着!

    我推门进去,却看见贺广站在房里。

    经过昨天,我对他纵然没有恨之入骨,也有了三分。一见他,立即警觉,跑到百恭的床边,见他呼吸平稳,才安下心,回头狠狠瞪着贺广。

    你来干什么!昨天折腾得还不够,嫌他命大吗!

    贺广盯着我,用那双似曾相识的眼,他的眼神锐利,好像直看到我心底里。

    他说,你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自己就轻松了吧?

    什么意思!

    你明明知道造成今天局面都是你的错!是你无能软弱!!是你无权无势!!!若你是隆,是鸿,又有谁敢这么对待你身边的人!你自以为淡泊名利,却不知连累了身边多少人!这样的你,若是不将责任推到别人头上,装作受害者的样子,怕是熬不住良心的折磨!

    我僵立着,一动不动,无法反驳。

    贺广说的对,若不是姬绍熙一直以来在这大宣宫中如透明般毫无权势,又怎会无力阻止昨天的事情?乳母走的时候我还很小,只能眼睁睁的看她被赶出宫,永远离开我的身边。现在我已经十九岁了,再过一年便要成年,我不能再一直躲在百恭的怀里假装是个什么都不在乎的小孩子了。

    姬绍熙早就有了在乎的东西,他唯一想要保住的便是百恭。

    姬绍熙需要变得很强很强。

    强到不惧怕任何人任何事情。

    这样,他才能保住百恭!

    无论什么代价——

    贺广见我沉默不语,他在床边放下一罐膏药,就要告辞。

    我在他转身走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他回头,我在他的眼中看见了自己无比坚定的眸子。

    我说,贺广,帮我。

    24

    百恭被杖打后的半个月始终昏迷不醒,由于身后伤势严重,为防止恶化,无法让他仰面躺下,只能俯卧或者侧卧,我每天守在床边,上药喂药尽心竭力,忙得不可开交,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时常在半夜里发起高烧,急得我欲哭无泪。幸而百恭命大,半个月后转危为安,清醒过来。

    看到他躺在床上,虚弱却清晰的叫我的名字,朝我笑,我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走出许久不曾离开的开阳宫。直到久违的阳光洒在身上,才真真正正的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身体里流失的温暖又回来了。

    我如同诀别般忍不住流了场泪,擦干后,去见贺广。

    从第二天开始,我每日都认真上早朝,看隆鸿两派朝臣如何互相倾轧尔虞我诈,学着如何应酬,如何吹捧,如何说一套做一套,学着如何巧言令色,如何圆滑世故,如何投其所好,学着如何顶着太子党的头衔拉拢亲隆派的大臣,如何在鸿的心腹间发些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感慨,如何暗地里游说寻找摇摆在两派中间的臣子,如何接触拉拢收买父王身边的近臣宦官妃嫔……

    其实我的每一日都过得虚伪不堪,令人作呕。

    然而,这是朝廷,这是官场。

    若不是这样,便无法立足。

    若无法立足,便无权无势。

    若无权无势,便任人宰割。

    姬绍熙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失去了,除了百恭。

    为了百恭,他什么事情都能强忍,即便肮脏龌龊如此。

    所以,他只要想着如何向上攀升便可。

    权力!

    权力!!

    权力——!!!

    直到站到大宣最顶层为止!

    有两个人,他们和我的计划紧密相连。

    一个是贺广。

    贺广本就不是一个简单人物,当朝驸马,边守大将军,手中握有兵权,虽然远在都城,却据说能影响边疆士气,颇为惊人。他的心深不可测,太子党的邀他也去,鸿那派的宴他也赴,两头讨好,却叫两边的人都觉得他心思简单,是方便利用的对象。只是我在他身旁时,却时常能嗅到浓烈的野心气息——属于危险的气息。

    姬绍熙在官场中的言行举止可以说无一不是贺广授意,否则就凭姬绍熙多年来毫不受人重视的宫廷生涯,又如何积攒大量的金银买各种精巧玩意儿讨好众人?

    我想的很清楚,早在我开口求他之时我便觉悟到,我们只是相互利用罢了。我利用他在宫中争得一席之地,确保百恭安全,让任何人不得肆意妄动,而他则利用我实现着他另外的野心与抱负,至于那是什么,我不在乎。

    另一个,是永宁。

    如果说贺广与我是互相利用,那永宁则的的确确是在帮我。因为无论宫廷争斗如何,都不会影响到他永宁侯的虚位。参与政治对身在后宫的他来说,本来便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他从中得不到任何好处。相反,议事时,我一直在担心频繁的出入栎馨阁是否会引起父王的不快。

    朝廷中多的是趋炎附势的小人,希望能借枕边风平步青云,巴结的人自然少不了,叫这些人做事,他们欢喜还来不及,而且小人做事一向无所不尽其极,效率之高,不知道省去了我们多少麻烦事。虽然这些人迟早会倒戈,但只要父王宠爱永宁这出戏在天下人面前继续演下去,便暂无后顾之忧。

    就这样,两个朝廷中的红人,外加一个默默无闻的姬绍熙。

    我们三人分工明确,贺广暗地出谋划策,由我出面四处盘旋,永宁旁敲侧击,利用那些趋炎附势之辈不时放些风声,共同编制这一张无形的大网。

    我十九岁这年发生了许多事情。

    玥华大婚,百恭被杖,然后,我开始信佛。

    百恭从小呆在寺院里自然笃信神佛,从以前开始每日就总有一段时间诵经,他时而会向我解释其中的意思,但大多数经文在那时的我听来无异于念咒。

    说起来惭愧,我虽然身为照玄寺少统,但真正信佛却是直到从百恭被杖后第二个月才开始。

    他那时已经气色如常,除了还不太能下地走动。

    我暗暗称奇,明明是那样奄奄一息叫我撕心裂肺的痛了很久,现在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找太医诊治的时候,他也很吃惊,仔细察看了百恭的伤势后,不得不感叹这实在是个人造化。那一百杖打下来居然几乎没有伤及筋骨要害,是以虽然百恭那日遍体鳞伤,血肉模糊,但却能坚持挺过来了,真是不说福大命大都不行。

    我这么告诉百恭,他却理所当然的笑。

    我说,莫非是贺广对你手下留情?你和他是否有何渊源?

    百恭说,你觉得呢?

    我想了半天,只得承认不可能。百恭和贺广之间找不到任何交集,那日在大宣宫或许是他们第一次见。而且贺广下手并不轻巧,更胜之前的行刑人,是人都能看出来,不然皇后也不可能轻易放过百恭。

    百恭说,你便当是佛祖见我虔心向佛有心嘉佑好了。

    我说,那我也信好了。

    百恭笑,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这么说?有人信佛是为了赎罪,佛人信佛是因为寂寞,有人信佛是为了来生荣华富贵,你又是为了什么?

    我说,若信佛便能保你平安,我又为何不信?你虽然过了二十岁那道劫,却还有关于女子的那个预言。百恭,我已经怕了,经不起再吓一次。我太软弱无能,什么事情都依赖着你,现在我想通了,这次轮到我来做你的盾牌!

    百恭沉默良久,说,绍熙,你就要长大了。我已经听见了你成长雷动般的前奏,不是身体的成长,而是心智,你就要展翅高飞了。

    他说,我要在你成人的时候送你一件礼物作为见证。

    我兴致勃勃,什么东西?

    一个尊盘。

    玥华大婚时的尊之所以会漏,原因无人知晓,百恭说的谦虚,说有可能是自己计算错误,木雕外和上湿泥时渗进来的水导致了模的变形。所以内外范看似合起来浇筑,实际上却有缝隙,红色的酒水就从这些缝隙中渗出,湿了父王的手。

    我却暗暗怀疑是隆私底下做了什么手脚,他本来就针对百恭,欲除之而后快。

    既然不能用木雕了,百恭便四处寻找代替品,容易雕刻又不会变形的材料。

    我每次回宫看着他忙碌,总是在心底羡慕和高兴。

    百恭始终能保持他自己。

    而姬绍熙早已堕落。

    他在百恭面前虽然表现如常,但在朝廷上通过长时间的拉帮结派,难免染上官场的习气。

    若是明着争斗,我绝对没有胜算,隆鸿两派势力根深蒂固,所以,我唯一能做到的便是暗地里分化,制造各种冲突,将两派的争斗急剧化,然后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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