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道人间有白头_分节阅读_14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微地抽搐著,地上有什麽落下,扩散开,是泪水。

    无离想说话,却想起微晚刚才那样子,又收了回去,转头看赢墨央。

    “微朝被人打了吗?”赢墨央还是轻声问,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情绪。

    迟疑了一下,微晚终於点了点头。

    “是谁?”

    微晚不说话。

    看她那样子,赢墨央轻轻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走向门口。

    微晚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向後一靠,整个人挡在门上,看著赢墨央,眼中

    带著一丝哀求。

    “司空咏?还是无殇?还是其他?”赢墨央问,不著痕迹地走近。

    微晚只是摇头,眼眶已经通红了。

    “走开,听话。”赢墨央慢慢地道,手伸了出去。

    接下来的一切,快得让无离完全无法反应。

    只知道就在赢墨央快要触到微晚的一瞬间,门被砰然撞开了,微晚被撞倒在

    地上。撞开门的是微朝,她是被人捉起来往门上砸,跌在地上才发现已经昏迷过

    去了。连卿半跪在门外,似乎受了伤。那时,赢墨央正要往外看,一个穿著一身

    淡绿宫衣的女子走了进来,他便像是突然失去了灵魂一般,停在了那儿,脸上褪

    尽了血色。

    那是一个年约十七的少女,挽起的头发显示著她已为人妇,绝色的面容上带

    著一丝长途跋涉的疲倦,一进门,便是猛地扑在了赢墨央的身上哭了起来。

    “墨央!”声音中自是凄楚。

    赢墨央却像听不到似的,任她抱著,却是一动不动,眼中一片空洞。

    无离怔怔地看著这一切,那相贴的两人在他眼中,突然便显得相配无比。

    她是谁?

    这样简单的问题,无离却无论如何都问不出来了。

    只是死死地看著赢墨央,等著他的反应,紧握著拳头,试图忽略胸臆间那刺

    骨的疼痛。

    “墨央,墨央,看著我!”那女子终於停止了哭泣,微微松开赢墨央,退了

    一步,伸手抚上他的脸庞。“看,我来了。我来看你了。”泪痕未干,却已笑颜

    如花。

    赢墨央缓缓抬头,似乎在看她,却是目光涣散。

    女子笑得更深:“半年了对不对?看,你不能见我,我现在就找到你了。”

    是他妻子了吧?或者情人……无离想著,突然咧嘴笑了,本是想哭的,张嘴

    时却不知为什麽笑了出来。不肯转身离开,就等那个人说一句话。

    可出乎他意料的,赢墨央却突然推开了那女子,一步一步地往後退,直到靠

    在了桌子边上。“不要,不要……”声音压抑在喉咙中,带著撕裂般的恐惧,让

    人听得难受,他的眼中已没有任何东西了,只是空洞,手痉挛著往後摸索,像是

    要寻找什麽一般,“不要过来……不要!”

    “少主!”微晚尖叫一声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死死地抱住他,“没事的,

    少主,没事的……”

    赢墨央无意识地挣扎著,口中还是不停地念著:“不要过来,不要,不要…

    …”

    “少主……”微晚的眼已经湿了,却死命不让自己哭出来,只是死死抱著那

    颤抖著的人,不停地唤著他。

    无离看著这一幕,脑海中是一片空白。

    究竟,发生什麽事了?墨央……

    “微晚,放开他!”那女子突然尖叫一声。无离猛地回头看她,正好捕捉到

    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让他顿感一寒。

    “不放!”微晚的声音不比她低,死死抱著赢墨央,就像要保护最珍贵的东

    西一般,又退了一步,咬了咬唇,语气才软了下来,“大小姐,求您,求求您了

    ……先出去好不好?求您放过少主吧……”

    女子的目光变得凌厉:“死丫头胡说些什麽!我让你放手,你听不到吗?不

    要以为墨央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不听我的话!”

    “奴婢不敢!只是,大小姐,求您放过少主吧……求您了,求您了……”微

    晚拼命地低头,手却不敢松开。

    无离是第一次,看到她对著赢墨央以外的人如此低声下气,张了张嘴,又合

    上,半晌才终於开口:“微晚……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微晚回过头来看他,一双含泪的眼睛显得分外凄凉,唇已被她咬破了,她却

    突然不说话了。

    “究竟她是谁?”无离问,走上前想要将赢墨央接过来。

    “不要过来!”微晚像是被刺激到似的大叫一声,抱著赢墨央,拼命地大口

    呼吸,感觉到怀中人的手死死地捉住自己的手臂,眼泪便无法遏止地流了出来。

    捉得再痛也感觉不到了,因为心里更痛,就像是被生生刮去一块肉一般。

    “求你们了……放过少主吧……”

    “微晚,你放手,放手!”那女子似乎不耐烦了,声音也高了起来,作势便

    要走过来。

    微晚死死地瞪著她,一字一句地道:“我不会放……您如果再走前一步,我

    就杀了少主,反正你们总要逼死他,与其再受折磨,不如现在死了一了百了!”

    “微晚,你究竟在说什麽?”无离急了,觉得心中慌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不会的,你舍得下手吗?看清楚那是谁!”嘴上这样说著,那女子却真

    的没再走前一步。

    三方就这样僵持著,谁都没有动,只有赢墨央死死地捉著微晚的手臂低低地

    喘息著。微晚看著他,轻声地安慰著:“没事的,没事的……”直到感觉到捉住

    自己的手慢慢放松了,她才突然一伸手,点了他的昏睡穴。

    看著赢墨央像断线人偶般倒在微晚怀中,无离倒吸了口冷气:“微晚,你究

    竟……”

    微晚没看他,只是扬声叫:“连卿,你能动吗?”

    那女子哼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会让凤臻的狗挡住我的路?微晚,我警告你,

    现在就放手,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微晚只是看了她一眼,像是听不到她的威胁般,开始放声叫起来:“程叔,

    程叔!”

    一阵急促的脚步,程叔气喘喘地跑了进来,一进门便愣住了:“大小姐!”

    “程叔,别看了!过来帮忙。”微晚根本不理会他的惊讶,只是喊。

    程叔一看过来,便又是一愣:“少主他……”接著的话,没再说下去,只是

    走过来,伸手要接过赢墨央。

    微晚却没放手,先从头上拔下一支发簪,才将赢墨央小心翼翼地递出去,却

    又马上将发簪抵在他脖子上。

    程叔没说什麽,只默默地看了无离一眼,又看了那女子一眼,微微弯了弯腰,

    就著微晚走了出去。

    无离和那女子跟在他们身後,等走到寂忘居门口时,微晚示意了一下,不让

    两人进去。

    过了好一会,才见程叔一个人走了出来。

    “微晚那死丫头呢?”那女子冷冷地问。

    程叔行了个礼,道:“回大小姐的话,微晚在里头照顾少主,她担心一旦离

    开,就会有人将少主带走。”

    “哼!”女子冷哼了一声,不说话。

    “程叔,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无离走上一步,看著程叔。

    程叔只轻叹了口气:“请您原谅少主。”

    “我是问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无离心中一阵烦躁,猛地一把捉住程叔。

    程叔只是淡淡地看了看他捉住自己的手,又看向那女子,这才缓缓地道:

    “这位是我们家小姐赢绯吟。”

    无离震惊地松开了手,回头去看那女子:“你是……墨央的妹妹?”

    赢绯吟抬眼看他,半晌才嫣然一笑:“原来是真的。”

    “什麽真的?”一阵心慌,仿佛有什麽事情将要发生一般。

    赢绯吟走前一步,笑著踮脚,突然在无离脸上印下一吻:“您一定不记得,

    我是您的妃子……皇上。”

    清晨的山路上洒著一层淡薄的朝曦,马车颠簸在上面,蹄声和车辘声交杂在

    一起,如同一首遥远的歌谣。

    还没张开眼,无离便已经感觉到身下那马车特有的起伏,昏沈胀痛的头即便

    枕在松软的衣物上,还是一样被镇得疼痛不堪。

    身上明明觉得冷了,却还是不停地冒汗,整个人都是黏乎乎的,十分难受。

    突然感受到似乎有什麽拂过额际,带过一阵清爽,无离猛地张开眼,便看到

    一个少女,面无表情地坐在他身旁,手上还拿著一条微湿的手绢。

    陌生,又熟悉。“习习?”

    习习没有回答,只是仔细地替他擦拭著,就仿佛他根本没有醒来一般。

    车轮辗过碎小的石子,是独特的喀嗒喀嗒的轻响,无离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

    的,猛地坐了起来。“墨央呢?他人呢?他怎麽样了?”

    他终於想起了,中午的时候,有人来了,然後墨央像疯了似的,再然後……

    再然後。不记得了。

    他惊恐地看著习习:“习习,究竟……发生什麽事了?墨央呢?墨央呢?”

    习习还是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将他按回去,又将那微微冒出的汗水拭去。

    “习习,墨央呢?”无离紧紧地揪著习习的衣袖,如同一个无措的孩子,头

    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痛得他一下子咬著唇,才没有叫了出来。声音变得微

    弱,“说话啊,习习……”

    习习只是看著他,任他低低楚楚地呢喃著,如同没有听到一般,直到看到他

    痛得脸色苍白地又睡了过去,才终於合上了眼,就一瞬间,便有什麽,沿著眼角

    无声地划落。

    一个漫长的梦,梦里似乎有什麽在一点一点地蔓延开去,很长的回廊,有两

    个模糊的身影在奔跑著,有声音回荡,说什麽,听不清。

    猛地张开眼,无离有点茫然地看著坐在身边的习习,好久,才张开问:“习

    习,我们要去哪?不回去吗?”

    习习摇了摇头。“回京城。”

    “为什麽?”无离皱著眉看他,想伸手按住发痛的额际,却使不上力来。昏

    昏欲睡。

    习习轻轻替他拭去汗水,手绢覆在他眼睑上,那麽近,近得能闻到一阵淡淡

    的药香。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7_17532/3503190.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