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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亦风并不认识那位女子,也不好贸然唐突,只朝着白玲珑微笑道:“白小姐,你好。”
白玲珑微笑颔首,指着旁边的女子道:“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方静芝,静芝,这一位就是程亦风程先生,昨天沅婉的婚礼,可是多亏了他帮忙。”
方静芝面容白净,不似白玲珑那般活泼,同程亦风对视一眼便觉不好意思,宛如一枝温柔梨花一般,十分可人。
程亦风道:“白小姐太客气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举手之劳罢了,还劳动白小姐和方小姐亲自上门来。”
白玲珑掩唇笑道:“我是为了来道谢的,静芝却不是了。对了,怎么我表哥不在么?如今我就说他架子大,我到了公馆里,竟见他一面都难。”
方静芝面色涨红,不由自主的低头轻咬着唇瓣,程亦风见状,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只是如今陆长安不愿将受伤之事说出去,只得先瞒着,程亦风道:“军长他近日忙的很,白小姐是知道的,脱不开身前来,倒也不是对两位小姐不敬。”
白玲珑秀眉微扬,道:“怎么,竟忙成这幅样子?我却不信了,若说起忙来,谁没有个事务要做呢?偏他这样日日离不开的……呀,表哥。”
程亦风闻言一怔,回头瞧去,果真见到陆长安站在楼梯口,手臂上还缠着绑带,披着一件开衫,面带微笑的扫了自己一眼,朝这边走来了。
“你大清早急吼吼的过来了,还要怪罪我没来接待,年纪长了心性不见稳当,性子却越发浮躁了。”陆长安走到程亦风身旁坐下,笑道,“这样子不知稳重自持,当心往后吃亏。”
白玲珑问道:“表哥,你手臂是怎么了?谁这么大的胆子弄伤了你?”
陆长安不以为意道:“没有什么,前儿个骑马摔了一下,并不严重。你回去别同总理说,免得给他知道了,又要打电话来骂我一通。”
白玲珑道:“你自小就会骑马的,怎么会这样不当心摔了下来呢?”
陆长安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这有什么新鲜的。”
“军长受了外伤,可要好好看诊才行,我家里有一位相熟的西医,对外伤跌打很在行的。如果军长不嫌弃,我将他引荐过来可好?这伤筋动骨不是小事,军长别大意了。”
方静芝的声音娓娓响起,陆长安抬头瞧了她一眼,笑了笑道:“有劳这位小姐费心了,西医我这儿有惯用的,医术也是很好的,引荐旁人,就不必了。”说罢,又瞧向白玲珑道,“这一位小姐是?你怎么也不介绍一下。”
白玲珑面上一怔,飞快的瞥了方静芝一眼,只见她微低着头,必定是觉得尴尬而心伤了。只得带了些无可奈何同陆长安道:“你实在是太忙,贵人多忘事的,上一回我不是带静芝一同来过?她的钢琴曲比从前奏的更好了,你要不要听听?”
陆长安想了想,适才恍然道:“是方小姐罢?我整日来往的人实在太多,记了这个就要忘了那个的,真是抱歉抱歉。”
他这一番话,摆明了就是说,你不值得让我摆在心上,今儿个见了明儿个自然就忘了。方静芝听了更是难堪,勉强笑了笑,轻声道:“军长是做大事的人,自然不会拘泥这些微末小事,没什么打紧的。”
白玲珑在旁圆场道:“表哥不知道,如今最出名拔萃的那家盛通洋行,就是静芝家里头的呢。前儿个静芝还同我说起,你打发人去洋行取了块手表,怎么不见你带着?”
陆长安闻言,含笑瞥了程亦风一眼,见他微侧着脸庞,眼睫长而浓密,不禁想起他昨夜埋在自己怀里的模样,心中更是一动,话音都放的温柔了些许,漫不经心道:“那是我拿来送人的,不是自用的。”
白玲珑笑着打趣他,“你真是好气派,送人的物件也要送那样的名贵表呢,前些日子我看上一块,咬咬牙也没舍得去买。”
陆长安道:“你还有什么舍不得买的物件?别说这样的话招我发笑了,舅舅一个月给你的零用还不够么?”
白玲珑道:“够自然是够的,只是你知道,爸爸和母亲虽然疼我,可家里头的那些个姨太太们,个个都是不喜欢我的。我若是真买了,又要没得招她们一通说,好没有意思。这样子,得了也不觉得痛快,况且我也并不是十分喜欢,不过是比寻常的表漂亮些罢了,不买也就不买了。”
几人说了会儿话,白玲珑又道:“说起来,程先生你昨儿个在曹宅,那一身打扮可是实在是很俊,你走之后,我的好几位女朋友都冲我打听你呢。”
陆长安闻言眸子一敛,程亦风顿觉有些尴尬,只道:“白小姐真是爱玩笑。”
“哪里是我爱玩笑呢?昨儿个的照片,回头我再给你送过来罢,恐怕要多洗几分,好些人都争着要呢。”白玲珑笑着眨了眨眼,带了几分揶揄的口气,“昨儿个我问你有没有时间出去玩,你回绝了我,说是有事要忙。如今我瞧着,仿佛也并不很忙的样子,难不成是敷衍我么?”
程亦风不擅拒绝旁人,正觉头痛,却听陆长安在旁道:“他自然有事要忙,我这儿有一堆公文交给他,样样都要他去处理,你真当他和那外头的公子哥儿一样,整日无所事事呢?”
白玲珑道:“瞧你说的,难不成我就是无所事事的么?你自己醉心公务,整日忙个不停,何苦要牵扯上人家?”
陆长安似笑非笑,眸子一抬,悠悠闲闲的问道:“那你又何必非要扯上他呢?难不成你的那些个玩伴,竟没有一个有空陪你的了?”
白玲珑撇一撇嘴,道:“扯他们做什么?我现在很不爱同那些人来往了,平日除了静芝,就是几个学校的女朋友而已。”
陆长安又道:“既是这样,那就莫要来招惹亦风了,他除却学校的功课,还得学习着我这儿的事务,忙的很呢。”
白玲珑抬眸与陆长安的眼睛一对,忽然脸红了一下,笑着嗔道:“表哥的架子真大,自己不像从前那样爱陪着我玩儿了,如今我想请你的朋友陪一陪,你竟也不肯呢。”
陆长安道:“你若是寻别人,我自然不加干涉,唯独他不成。”
白玲珑奇道:“哦?这可新鲜了,为何只有他不成呢?”
陆长安墨黑的眸子,含了几分笑意望着程亦风,嘴角勾起,神情惬意,颇有些慵懒道:“我说不成,就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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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四十一 肺腑之言(三)
.hxsk.华夏书库 程亦风一听他的话,面上顿时一僵,唯恐白玲珑觉出什么滋味来,谁知白玲珑倒是浑然不觉,仅是笑道:“你这人霸道惯了,我不同你说,到时候我自己来找程先生,人家正主若是应下了,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法子。.hxsk.华夏书库”
陆长安道:“你若有这个能耐,就只管试试看好了,怎么你如今这样清闲?还是这女孩子大了,心里头总是浮了,真该同舅舅说说,给你选一户人家嫁人算了。”
白玲珑粉面微红,嗔道:“表哥,你说什么呢?爸爸可是应下我了,以后我的婚事由着我自个儿来选呢。”
陆长安笑笑,不置可否,程亦风在旁瞧着,那方静芝双眸一直锁在陆长安的身上,几次欲言又止,满是情意。
只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意,这样一个大家小姐,长相又斯文秀气,喜欢上陆长安这种混世魔王,实在是命里的冤孽。
白玲珑与陆长安说笑了几句,又说起些家常话来,直道白总理让陆长安闲暇了便回去坐坐,陆长安闻言笑道:“我倒是有心去瞧舅舅,只是他也忙的不可开交,你们不懂,我却是很知道的。等这边儿空下来,我定寻个好日子去瞧瞧舅舅。”
白玲珑道:“知道你是大忙人,话里话外都脱不开身呢,只是静芝最近很爱研读英国的原文书,你从前在英国不是学过文学么?空下来的时候不妨与她探讨一下,静芝很有些想法的,是个极好的谈天对象呢。”
陆长安眸子含笑的扫了方静芝一眼,道:“方小姐一瞧便是很聪慧的人,只可惜我却是多年不碰那些了,恐怕与方小姐真谈论起来,要话不投机的,倒是白引方小姐觉得无趣。”
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给方静芝面子,白玲珑在旁也不觉有些尴尬,笑嗔道:“表哥,你又说这样的话来搪塞人呢。”说罢又回头同方静芝道,“你不必理会他,这个人惯是这样,一沾上公务就对旁的事情不肯花心思了。”
方静芝柔柔道:“军长日理万机,自然没有功夫在这些事情上费心思,不像咱们整日无事可做,清闲的很。”
白玲珑又对程亦风说了几句,请他下次一起出城去游玩,程亦风不好应下却也不好推脱,一旁的陆长安又没有帮腔的意思,程亦风只得含糊对付了下来,好容易这两位小姐起了要走的意思,送出门后竟已到了要用午饭的光景。
程亦风松了口气,回头向陆长安问道:“你手臂的药可换了么?早上我下来的早,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喊那个大夫过去。”
他这口气放的极自然,全是相熟二人之间的关切之意,谁知陆长安却颇有些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道:“你有两位美人相伴,竟还能记起我的手臂么?实在是受宠若惊,受宠若惊了。”
程亦风蹙眉道:“那两位女客一个是你的表妹,一个是仰慕你的女子,同我有何相干?”
陆长安道:“玲珑往公馆里打的招呼,说是要来拜会你的,又不是我。倒也难怪了,她是总理千金,模样好岁数也好,你们都是青年人,必定能说到一处去。”
这话,越说竟越是泛酸了,从喉咙里头往外冒着一股子较劲儿的酸意,几乎可以让人闻见。
程亦风闻言,竟不觉生气,反倒有些好笑了。
忍俊不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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