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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安听了,倒真的十分温顺,老老实实的放开了手臂,且还向后站了一小步去。
程亦风舒了口气,缓缓道:“第一,我要有自己的房间,上一次在这儿养病时候住的那间就很好。只是一间卧室,军长应当不会吝啬的吧?”
陆长安微笑道:“这个自然,我早就让老徐去打点收拾了,一会儿派人去你学校将东西取回来,再归置好便是。”
程亦风又道:“这第二便是,我在你这里,名为寄宿,你又是同我爸爸说了要我跟在你身旁历练学习的,那平日无事的时候,就请派些活计给我。浅显粗苯的也可以,找个人来教我也可以,如此,我也才能住的更加安心几分。”
陆长安笑意愈浓,挥了挥手道:“你愿意替我分忧,这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
程亦风点了点头,略一思忖,又道:“这第三点便是……我并非娈童佞幸之流,也从来不屑于此,军长的喜爱,亦风实在愧不敢当,还请军长……啊!”
这第三条还不待说完,程亦风便被陆长安一把拉入怀里,脸上被亲昵的吻了几下,又温温柔柔的说道:“这个可不成,你是不是想要我对你只当作寻常朋友来对待?亦风,不妨实话同你说了,我就是喜欢了你。我这人的手段虽激烈了些,心意却是很纯洁真诚的。”
“你……”
“我什么?我对你如何,往后日子久了,你自然就能瞧出来了。”陆长安笑得很是开怀,又在程亦风身上占了几下子便宜,忽然正色道,“不过,你同我提的这两点,我都应下了你,往后你再同我提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逾矩,我都一样答应。但我这儿只有一点,也要你应下,你看看,咱们讲究公平公正的法子,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些优待才是?”
程亦风怔了一下,神色变了变,却也没说出回绝的话来,只低低的恩了一身。
陆长安见状,心中十分满足,笑着道:“我这件事,做起来是十分的简单,只要你往后再去不搭理那个孟季冉,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许再去同他过分亲密。只这一件,能不能成?”
程亦风闻言顿时不悦,冷了声音道:“与何人结交朋友,是我的自由与权力,就算你以后真的做了我的上级,也没有干涉我这方面的力量。你这个要求,太不讲道理,我没有办法答应。更何况,如果我今天答应了你这个,往后你是不是又要点出这一个、那一个的,统统都不许我去见了?”
他语气不悦,陆长安却听得心花怒放,哈哈笑着搂住程亦风,咬着他耳朵问道:“什么往后?怎么好端端竟说到往后了?哦,看来你也觉得咱们二人之间是有这个‘往后’可言,是不是?”
程亦风气的怒道:“我不过是一句随口,哪里就有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之事了?真是……真是……”
陆长安道:“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是不是?其实我这个兵,也不是什么为非作歹的坏人,你这个秀才呢,又是个口是心非的好人,咱们二人正好凑上一双,岂不是最般配不过?”
说罢,又搂着程亦风不肯放手,喋喋不休的说了好一阵子的话。
程亦风听得又是气恼又是羞愤,偏偏陆长安力气大,手臂就像两条钢筋铁索一般,狠狠的将他箍住,动弹不得。
倘若不是到了该用饭的钟点,只怕陆长安还不肯放人。
好容易吃罢了这一餐饭,便听陆长安吩咐段宏去东宁军校将程亦风的衣物取来,又嘱咐他道:“去告诉他班上的教官一声,只说他改了走读,不住在那儿了。倘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我特批了的,不用细查。”
段宏领了命去了,程亦风对着陆长安坐着便觉浑身上下的不自在,起身就想往楼上走去,谁知陆长安竟也跟了过来。
“你那屋子刚刚收拾好了,这次不比上回,不是小住,故而又添了许多东西。我与你同去,也好告诉你平日里要用的要拿的,都搁在了哪儿。”
程亦风不禁想问,这样琐碎的事情难道不该是管家去办?怎么竟要军长代劳。
只是就算是问了,陆长安也必定备了一箩筐的由头等着他,密密实实的将他的嘴堵得严死。
倒还不如不去费那个力气,由着他去算了。
程亦风如今已经大约摸清了几分陆长安的脾性,你越是同他拧着来,他就越要让你不痛快,直到了他称心如意才行。
这样的霸道专横,难道真当自己是皇帝了不成?
“来,你素日要穿的衣物、长衫,都在这个里头,褥子单子的,老徐每日会命人打理更换,不必你来操心。上一回替你裁制的多为冬日衣物,再过些日子天儿就要入春转暖,到时候再做些新的便是。”
程亦风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目光淡然的瞟向桌上,眸子蓦地停了一下。
陆长安见状笑了笑,走上前去抓起桌上那个天鹅绒盒子,晃了晃道:“如今我不强迫你戴上它,免得你又说我霸王行径,更何况你就算是戴了,必定也是心不甘情不愿,倒还不如留着。”
“留着等你,总有一日你能心甘情愿的让它待在你的腕子上。”陆长安笃定的笑了笑,正午的日头透过玻璃窗洒在他的侧脸上,自信潇洒又挺拔俊朗。
假如抛去了陆长安这个性子,单论皮囊而言,陆长安着实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程亦风做人是非常客观的,只是他一想起那天夜里,这个男人是如何在自己身上行凶作恶,心里头便一阵阵的揪心发憷。
倘若那样的事情,再来过一遍……
程亦风连想都不敢想,急急忙忙的甩了甩脑袋,匆匆抛去了这个念头。
正文 二十七 醋意横生(一)
.hxsk.华夏书库 又歇息了两日,程亦风执意要求回去学校复课,陆长安见他身子倒也无碍,便也不多加阻拦,痛痛快快的点了头,转日一早便让段宏备车送程亦风回去学校。.hxsk.华夏书库
“我不必坐车,这儿离着学校十分近,走路还用不掉半个钟头,不敢让段副官辛苦。”
陆长安摇头道:“天气还没暖和过来,你这样在外头走上半个钟头,没病也要给风吹出病来。”他见程亦风仍要开口,便道,“我应下了你回学校复课,那你也便遂了我的心思罢,公馆里头汽车又不是只有这么一辆,段副官去去便可回来,你不必觉得为难。”
程亦风见执拗不过,便也只好听从了陆长安所言,坐上汽车之后,段宏坐在前头,程亦风坐在后座,一路二人倒也不言不语。这一路上风景很好,如今不似那会儿寒冬腊日,柳条都有些抽丝的迹象,程亦风便索性瞧向窗外,时间倒过的更快了些。
待到了东宁军校门外,程亦风刚要下车,只听段宏道:“程先生,等到了下午的时候,车子还在这儿等,您到时候走出门儿便可瞧见。您可千万别自个儿走回公馆,否则让军长知道了,咱们定要挨罚的。”
程亦风听了,只觉浑身透着一股子不舒坦。
自己如今的行迹,仿佛都被陆长安紧紧掌控了一般,好端端的一个青年人,倒成了他陆长安的私人所有品。
说起来,连自己都觉得好笑极了。
可是眼前的段宏,却是实在无辜的,程亦风心中明白,倘若自己因着一时意气,走了回去,陆长安罚起他们是绝不会手软的。
触怒了他,只怕连自己也难逃怒火侵蚀。
脑子里头千回百转的想了一番,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点头道:“段副官放心,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说罢,便起身下了车去。
想想上次回来还不足一日,就被陆长安强行劫去了,到如今程亦风也不知自己的教室在哪一处位置,正站在走廊中觉得犯愁,想寻个人来问问,却突然撞上了从楼梯上下来的一人。那人瞧见程亦风,又是欣喜又是惊诧,跑了几步上前道:“亦风,你回来了?你……你这几日在哪儿?那天晚上,陆长安将你带去何处了?唉,我这几日联系不着你,心里头慌极了,生怕你有个什么闪失不妥。如今幸好你平安归来,否则我这一颗心还不知要吊着多久。”
平安归来?程亦风知道孟季冉这话为好意,只是听在耳中,却顿觉讥讽不堪。
自己如今这样子回了学校,外头瞧着是依旧光鲜,可内里,哪里还谈得上平安二字呢?
程亦风心中烦闷不堪,敛下眸子,淡淡道:“没有什么事,不过是给他带去外面,责备了几声。他是军长,申斥我几句也是应当应分的。累你操心了,那晚实在是对不住你,连累你也一块儿挨了骂。”
孟季冉追问道:“这些都不算什么,只是你那这几日究竟去了何处?为何一直都未曾返校?还有,前几日你屋里头的东西,也让人给搬了去,只说你往后改了走读,可是有这样的事么?”
程亦风不欲同他诉说太多,只怕多说多错,便轻描淡写道:“那晚是我家中出了些事情,改了走读也是为在家可多加照料打点,并没有什么大事的。”
孟季冉却不依不饶,又问道:“是什么事情?不妨同我说说,倘若有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也好出一分力气。”
程亦风面容平和,口气十分客气,“当真没有什么,只是家中的一点私事罢了。”
孟季冉听了这话,却突然怔了一怔,而后苦笑道:“亦风,我这是好意关心,你……你难道不将我当做朋友么?”
程亦风闻言忙道:“岂会呢,你想的也太多了些,只是当真算不得什么紧要事情,说出来倒显我矫情了。倘若往后真有了发愁犯难的地方,我一定来麻烦你。”
孟季冉这个人,性子虽活络的过分了些,只是心地却很好,家境虽然不错,却也不会仗势欺人。程亦风对他,还是很有些好感的,愿意将此人引为朋友。
只是朋友也分可远近亲疏,眼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便是至亲之人程亦风也难于开口,更何况是对着孟季冉呢?
“那便好了,你这是在找教室么?我带你过去好了,这会儿还是早自修的时间,迟些过去也无妨的。”孟季冉的面色好了几分,笑着引程亦风沿走廊边走边道,“上一回那顿饭吃的虎头蛇尾,今儿个下了课,咱们再好好聚上一会,你说可好?”
程亦风犹豫了一下,突然想起了那日在花园,陆长安所说之言。
也不知怎的,心里头突然就打了个冷战。
仿佛那人的目光此刻就牢牢盯着自己一般,程亦风对着孟季冉的笑意,只觉浑身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遂摇了摇头道,“家里头还尚有事需要操持,实在是腾不出空闲来,这样好了,改日再挑个清静时候,我来请你一顿。”
孟季冉忙道:“便是家中有事,也要吃饭的不是?那……不如你先回家将事情处理妥当,然后咱们再去吃?也不会费什么功夫的,简简单单的一顿饭即可。”
程亦风仍道:“实在是抱歉的很,只是如今真是不成,改日再议吧。”
孟季冉心中顿觉失望,却又不好在面上露的太多,只得叹了口气强自笑了两声,道:“那便也只能依你所言了,教室到了,就是眼前这一间。”
他说罢之后,本想拉下程亦风问他中午可否一处用饭,谁知程亦风却兀自点了点头,极快的道了声谢,便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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