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骑兵班五十八人全体没有喊过报告要求休息的!”
“不错,不错啊!看来你这一班的学生,倒是还挺硬气的嘛,我从工兵班那头儿过来,一路上各班可都比不上你们啊。”陆长安赞许的拍了拍教官的肩膀,笑道,“你是跟着我一路过来的,我信得过你,好好带,我要看到的是五十七个跟你一样硬气的军官。”
那教官名为邱森,是跟着陆长安上过战场的,身上的刀疤都数不清落了多少道,当年在死人堆里头是陆长安一个人一个人的找,这才留了他一条命下来。他这条命早就给了陆长安,此时得陆长安一句夸赞,还是有些激动的不能自已,更大声的应了一句,“是!请陆军长放心!”
陆长安笑着回身向后瞧去,在人群里扫了一眼,极容易的便瞧见了程亦风。倒也不是陆长安眼睛好使,主要是程亦风实在生的太白,在这清一色的绿当中就更是分外显眼。
陆长安眯起眼睛,上上下下将程亦风打量个遍,眼神毫不避讳的落在他脸上,径自上前低笑道:“姿势倒是不差,只是这架子是不是软了点儿?目视前方,瞧我做什么。”
程亦风只要一想到这人站在自己跟前,便浑身上下的不得劲儿,又听见他故意取笑的话语,便忍不住瞪了陆长安一眼,谁知只这一眼,他便端起了官架子来教训自己。
陆长安瞧见他吃瘪的模样,心中不禁一阵好笑,轻咳了两声又走至程亦风身侧,停了半晌之后突然膝盖微一用力,对着程亦风的腿窝猛地一顶。这一下子太过突然,程亦风猝不胜防之下,“啊”的一声低叫了出来,微微向前踉跄了一步。
陆长安故作严肃的正色道:“这军姿讲究的就是两腿挺直,如柱似钢,你这气都没过到腿上,一点力道也没有,怎么能站的好呢?”
程亦风被他这样一说,引得众人皆向他投来目光,顿时觉得羞愧不已,低头咬牙应了一声,又听陆长安那可恶的笑声在耳畔响起,“脸红个什么?我又没有申斥你,新生嘛,犯些错误难免的,只要别再让我抓着就好。”
程亦风微微攥拳,低声应道,“多谢军长教导。”
陆长安笑了笑,不以为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便抬脚往别处去了,那邱森见了更是大嗓门的吼了一句,“敬礼!”
程亦风恨极了他三番两次令自己人前出丑,心里只想着最好再也莫要瞧见这人。
分明二人有着云泥之别,怎么这陆长安就偏偏盯上了自个儿?
实在是气人的很。
结果因为这一档子事情,余下的一个半钟头程亦风也因着心中气闷而无从去计较时间长短,反倒过的快了些似的。下午是捧着书册子听一位老先生讲兵法,那老先生瞧着年近古稀,说话都不甚清楚利索,程亦风却觉得他所言十分独到,很有一番别样的见解,听得很是专心,比起上午那一番煎熬,简直不知轻松了多少倍。
午后的课一直上到了三点半才散了去,程亦风此时已觉身上乏的不行,只掂心着赶紧回屋里头好好睡上一觉,刚回了屋里头洗了把脸,正握着白毛巾擦着,便瞧见孟季冉推门走了进来。
“今儿个怎么样?我可是累的不成了,这腿脚,简直都快不像我自个儿的啦。”孟季冉随手将军帽朝着床上一扔,哀呼一声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那军姿一站便是三个钟点儿,我在家里头受家法也没战果这样久,你累不累?班里头那教官可还和气么?”
程亦风见他愁眉苦脸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累虽是累的,却也不至于受不住。班里头的那位教官虽然严厉,可是一言一行都严谨的很,确是个堂堂正正的军官。”
孟季冉摇了摇头,不以为然道:“我同你说,我已经扫听过了,东宁军校整个儿被换了个血,原先的那些教官都不知打发去哪儿了。现如今带咱们的这一批人,全是陆长安带过来的,这些人都是跟他上过战场的,一个个油盐不进的厉害,想塞根烟都塞不进去,倒是白瞎了我离家之前哥哥硬要我带来的那两盒子进口烟。”
程亦风微微一笑,“军队本来也不该有这样的风气,若是这个教官收一根烟,那个教官再收十块钱,那这军校成什么了?”
孟季冉被他这样一说,倒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头道:“倒也不是我的主意,全是我哥哥帮着打点的,他总说我这人打小就是个没心眼儿的,总怕我在这儿受了什么气去。其实啊,现在都是民主新社会了,咱们在学校里头本本分分的,只一心钻于课业,谁还能强行刁难?”
他说的是无心之言,却恰好触动了程亦风的心思,顿时想起了那可恨的陆长安,顷刻间心情又沉了下来,摇了摇头道:“这学校里头看似清净太平,实则鱼龙混杂,你兄长的担心,倒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想必你这位兄长,一定对你十分关心爱护了。”
“我这位哥哥啊脾气是顶尖儿的不好,如同那炮仗一般,一点就着。他在外头有点威风的名号,对手下却是很仗义的,对我这个弟弟也是极好,就是有时候爱着急些。”孟季冉苦笑,“只不过他如今已经很有些能耐,倒是没枉费了我爸爸当初给他起的那名字。”
程亦风略有好奇,“什么名字?”
“我哥哥名为玉堂,取得便是金玉满堂的意思,如今他手下头心腹多,手腕又好,还懂得同上司来往,自然是财源滚滚,金玉满堂了,你说我爸爸这名字取得,是否有些前瞻之意?”
程亦风见他毫不避讳的在自个儿跟前说起这些,也不由觉得此人心思确实太纯良了些,可又架不住孟季冉说话时候略微夸大的神情,忍不住笑了两声,颔首道:“伯父这心思动的,倒真是有些巧妙呢。”
孟季冉见他笑了,也不禁跟着笑了两声,他从床上躺够了,伸了个懒腰跳起来说:“折腾了一天,可是饿坏我了,你饿不饿?咱们出去填填肚子吧。”
程亦风倒还不觉饥饿,只是一看挂钟也已经过了五点,确实是该去吃饭了,便点头道:“好吧,今天咱们就吃食堂好了,由我来请你罢。大钱我虽出不起,这一点点还是能够应付来的。”
孟季冉倒也不做推辞,很爽快的应了下来,“好,听你的,走吧走吧,我可是饿的前心贴了后背喽。”
正文 八 针锋相对(二)
.hxsk.华夏书库 这往后的几日,比起那头一日的下马威来倒着实轻松了不少,接连在学堂里头捧了几日的书本,程亦风几乎要以为自个儿是来重新念书的了。.hxsk.华夏书库他一贯就是个能踏下心来的,如今这样的日子于他而言实在算不上折磨,反倒是十分的惬意。
更为舒心的是,他已经接连数日未撞上那陆长安了,想来也是,他既然接管了这沪城,每日必定有许多事情要忙,如何能绑在这学校里头呢?瞧不见陆长安的时候,程亦风只觉得身心都舒坦了,连腿脚都轻便了许多似的。
“亦风,下午有骑术课,在南楼那头儿集合,可别走偏了啊。”
程亦风正收拾着手头的书本,便听见身旁的同学同他嘱咐着下午的事儿,程亦风人张的俊气,秉性又随和,遇上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很难让人不生出亲近之意来。如今听了这番叮嘱,程亦风颔首笑道:“记下了,多谢你了,不会走岔的。”
如今他和孟季冉的课程已经有了稍许偏差,并非门门都在一处,中午吃饭倒也不是每日都能遇上一起。今日程亦风便落了单下来,去食堂随意买了份饭菜吃了几口,便折身回屋将课本放下,本想小憩上一会儿,只是抬头一看挂钟,离集合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程亦风性子严谨,是绝不肯和衣而卧的,这样想想便又觉得有些折腾了,索性便取了一本自家里头带来的原文小说,细细的翻阅起来。
程亦风看的极为认真,加上这故事又写的着实引人入胜,几乎是全心全意的看进去了,就连身后站了个人也没察觉出来。
“看什么书呢?这样的认真,若是有趣儿,回头也借我瞧瞧。”
这样带着笑音儿的话语,程亦风同他一屋住了数日,便是不用回头也知是谁,笑着侧过身道:“没有什么新鲜的,只不过长日无聊,寻一本书来打发光阴罢了。你这一餐饭怎么吃了这样久?”
“别提了,方才我哥哥来了,同我叮嘱了一箩筐的话,我可是好容易才逃回来的。”孟季冉笑了笑,向前瞥了一眼,讶异道,“你瞧的这是本法兰西语原文书?你还认得法兰西文?”
程亦风取了片书签来卡住,轻轻阖上了那本《漂亮朋友》,微笑道,“不过是略懂些皮毛,当初我爸爸萌生过要送我去法兰西留学的念头,这才学了一些的,不至于到了那边成个睁眼瞎。”
孟季冉问道:“那怎么又没去呢?”这话刚一问出口,他便觉得自个儿实在是愚钝不堪,程亦风既然说过他家道中落,那留学一事自然也就只得搁浅了,偏自己这么不开窍,竟还大喇喇的问了出来。
程亦风见他面露愧色,不以为意的笑道:“倒也没有什么,如今这家里头五块十块都要算计清楚了仔细的过,哪里还有闲钱让我出国呢?不过如今在这学校,我觉得也是很好的。只要胸怀大志,哪里都能施展才干,不一定非要留洋回来的才算顶尖的。”
孟季冉见他如此豁达,也不禁笑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是这般想的。对了,你既然对法文很是明白,那想必英语也是极好的了。”
程亦风并非是个性喜夸大之人,便是真有几分能耐也不愿张扬显露,听孟季冉这般问了也只是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哪里算的上极好呢?不过是能说上两句话,拼上几个词罢了,并没有什么别的能耐。”
“这已是极好了,比我强了不知多少倍去呢。这样好了,从今儿个起你若是无事了,就教教我英文和法文,好不好?免得来日见了我哥哥,总要被他说是不学无术,插科打诨来了。”
程亦风同孟季冉相处了数日,只觉得这人性子很好,又没有一丝坏的心眼,心里头是拿他当朋友来看待的。如今得孟季冉这般托求,他自然不会推辞了去,当即便应了下来,“这有何难?我还正愁这长日漫漫无从打发呢,我教你一遍,也只当自个儿又再复习了一遍,这个很好。”
孟季冉见他这样轻轻松松的就应了下来,立时笑道:“好极了好极了,既然如此,咱们今儿个晚上就开始,你说好不好?”
“自然是好的,唉哟,怎么都这个钟点了!”程亦风一瞥挂钟,才发现竟还差两三分钟就到了集合的时辰,登时手忙脚乱的将腰带系上,幸亏方才在屋里头没将靴子脱了,又抓过帽子扣在头顶,同孟季冉匆匆的打了个招呼便一路飞奔而下,然而到了南楼外头之时,他却发现众人皆已到齐了,那教官邱森正一脸阴沉的望着自己。程亦风心底一沉,赶忙快步走上前去,喊了一声,“报告。”
“你这是哪一户的大少爷?头一堂骑术课就敢迟到?让全班人等你一个,光荣是不是!”
邱森的嗓门极大,喝的程亦风耳膜都一阵疼痛,这是这还不算完,他足罚着程亦风在队伍外头站着听他训了十分钟,劈头盖脸的一通数落,这才放他归了队。程亦风低着头入了队伍,就听身旁的人同他低声道,“今儿个他跟吃了炮仗一样,方才我们个个也都挨了训,别往心里头去啊。”
说话的正是中午的时候提醒他别误了钟点的罗睿杰,程亦风低声道了句“多谢”,罗睿杰回以一笑,露出粲然的两排白牙,很亲切的模样。
邱森今儿个仿佛确是心气儿有些糟糕,在前头负手又吆着嗓门呵斥了许久,约莫过了二十分钟,这才带着他们往马场去了。东宁军校的马场建的极大,放眼望去可谓是一马平川了。到了马场之中自有听差牵来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_17521/350273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