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这一辈子,错过了太多的时光,现在后悔了,也来不及了……”抚上子清的脸,擦去她脸上的泪,“不过,娘想看点喜事在云州发生,若是明日雨过天青,希望能喝上雅兮姑娘的一杯茶。”
娘与佛门弟子相恋,已是犯戒,子清你与女子相恋,也是犯戒,情之所钟,当情根深种的一刻,清规戒律,人间律条,又算得了什么呢?
孩子,看着你如此痛苦,娘真的不忍再执着什么世俗凡规,只想你这一生,能与所爱白头到老,别像娘这般,虚度半生年华,良人却渺无音讯——
“娘……”惊讶无比地看着段夫人,子清只觉得心底一阵暖意。
段夫人释然一笑,站了起来,“孩子,若是你不能让娘喝上这口茶,那就太丢娘的脸了。”
“娘,谢谢你。”
苏晴惊讶地看着段夫人,若是我是子清此刻心头的那个人,你也会接纳我吗?
段夫人故意咳了咳,“好了,我们都回去休息吧,这孩子惹出来的祸,让她自己去承担。”
李若忍不住狠狠打了子清一拳,“子清哥哥!这粥可是嫂嫂亲自熬的,加了人参提气,你若是不让雅兮姐姐好起来,我每天都要揍你一拳!”
“好。”深深吸了一口气,子清点头,“若是她好不起来,若小姐,你杀了我都成!”
“哼!”李若冷冷丢下一句,“我要去帮嫂嫂给雅兮姐姐煎药,今日就先饶你一次!”
段夫人赶紧拉住李若,“李姑娘,再吵几句,只怕粥都要凉了,我们快回房吧。”在段夫人的帮助下,这里渐渐只剩下了房中的雅兮和房外的子清。
将热粥端入房中,子清顺手关上了房门。
一步一步走近那个虚弱的她,子清心底的自责一步比一步深,我怎么可以把你伤害成这样呢?
在床边坐下,子清将粥碗放在边上,将雅兮圈在怀中,右手轻轻舀起一勺热粥,放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缓缓喂到雅兮唇边——
两滴晶莹的泪水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虚弱的手紧紧抓住子清的左手,凄楚苦涩的声音响起,“不要……这样对……我……好吗?”
忍不住的眼泪掉了下来,子清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对不起……我以为你不想再看见我……我……怕你无法面对我,所以我才……”
“我好怕……”将子清的手贴在心口,雅兮的泪一颗一颗滴落在上面,“你这次……真的是要……丢下我了……是不是?”
子清摇头,心痛万千,“我不想丢下你,雅儿,我怎么舍得丢下你……只是,我是个女子……你接受不了这样的我啊!“
怀中的雅兮忽然一颤,陷入沉默。
为何你还是要把这个真相说出来?!
子清的心宛若被狠狠地刺了一下,嘲然一笑,“我知道你恨我欺骗你,恨我如此荒唐的招惹你,我也知道,这句话一说出来,你会永永远远地离开我……”声音颤抖而嘶哑,“我不求你原谅我,更不敢奢望你能接受这样的我,我只求你,别这样折磨自己,只要你好起来,哪怕马上拿把刀杀了我,我也愿意!”泪水簌簌地滑落,一颗一颗地滴在雅兮身上,子清只觉得喉间有一股充满腥味的东西涌了上来。
将手中的热粥凑到雅兮唇边,子清涩然开口,“求你……吃一……”忽然子清停下声音,一口鲜血涌出喉间,从她紧抿的唇边溢了出来——
滚烫的血滴落在雅兮苍白的脸上,身子一阵战栗,浓浓的血腥味让她的心一阵剧烈地刺痛。
“子……清……”
“雅儿……我的心,自始至终都是你啊!”来自喉间的又一口腥味让她不禁忍住要说下去的话,鲜血再次滴落,正如当初在汴州城外中,为她第一次流血。
“可是……可是雅儿,你还是不要我了……”心中的伤痛让子清瞬间崩溃,“这是我荒唐的报应吗?是我不知好歹,是我罔顾伦常,是我一错再错,掉进地狱而不自知……”泪水与血水混在一起,满口的血腥让子清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一片哽咽的颤抖。
“雅……儿……”艰难地呼唤雅兮,子清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起来,“别……丢下我……”
手中勺子无力地滑落——
子清想去抓住,视线却只剩下一片黑暗。
“不……要……走……”最后从子清唇间逸出这三个字,雅兮拼尽全身气力地回过头去,子清嘴角触目惊心的鲜血让雅兮的心瞬间痛到极致。
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我到底在执着什么呢?瞧着彼此紧紧相握的手,往日子清的声音言犹在耳。
汴州大营,她在绝望中看见了浩若明月的她,紧紧握住她的簪子与手——
“我不放!”
范阳街头,重逢的那一刻,也是这般紧紧相握——
“我不放了,永远都不放开你的手了!”
云州城外,再一次重逢,执手相看——
“雅儿,那我们说好,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不放手,你也不要放手……”
……
在这个世间,还有谁能如你这般待我?
一股强大的恐惧感袭上心头,雅兮抚上她唇边的鲜血,摇头,再摇头,泪水哗啦啦地滴落,“你……不能死……子清……你不能死……”
“怎么了!”端药进来的霍香不禁大惊失色,子清怎么会突然吐那么多血?
“救……救她!”说完这句话,雅兮也昏了过去。
心,沉沉一痛,霍香瞧着子清的脸,难道是我错怪了你?目光落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一抹凄然浮上心头,你们明明相爱,为何要彼此伤害至此呢?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心痛着写文。。。t t~~
第六十一章.突厥大军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子清捂嘴坐了起来,段夫人与霍香慌忙上前扶住子清。
“醒了!终于醒了!”
子清皱眉,只觉得喉间还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只定定地瞧着霍香,“雅儿她……她现在怎么样了?”
霍香长长一叹,“她喝了些粥,倒是一时无碍,倒是你,好端端的怎会极悲攻心呢?”
“肯喝粥就好,就好。”子清挣扎着要下床来,却被段夫人按住,“你这孩子,病了就要好好休息啊,还想跑哪里去?”
子清连连摇头,“云州要有一场暴风雨来了,我不能倒下,否则我们全都有灭顶之灾!”
“什么?”
“咳咳,”子清抬眼看着霍香,“府衙上下,今后凡是吃的喝的,都要多多留心,云州之中,有一头野狼,随时都可能狠狠咬我们一口。”
“六公子!六公子!”子清话音刚落,一直当值北城门的小将便急匆匆地冲了进来,“不好了!北门之外,似乎有数千军马集结!好像是冲云州而来!”
“我担心的,还是发生了!”子清惊然下床,“速速集结人马,全城闭门戒备!”
“得令!”小将转身便跑。
“到底怎么回事?”段夫人一脸惊色。
子清来不及去多解释什么,拿起床边的甲衣,给了段夫人与霍香一个安然的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也会保大家安然!”
大步走出房间,却在雅兮的房门口停了下来。
“雅兮姑娘,快快喝药啊……”恒王的声音在房中响起。
子清大惊,猛然推门而入,看见的是恒王端着药碗,将药汁喂向床上那个依旧苍白的雅兮。
你宁愿喝他的药,也不愿喝我求你喝的粥吗?
子清凄烈地一笑,眸中的心痛让雅兮觉得彻骨的寒。
“子清……”喃喃一唤,雅兮知道她误会了,知道自己又深深伤了她一回。
英气的脸上瞬间惨白一片,子清缓缓走上前来,一动不动地看着恒王,咬牙道:“殿下!如今云州外有战火,内有奸人投毒,子清怕保护不了殿下周全,所以,特来请殿下速速走南门离开云州!”
恒王淡然一笑,“小王不能走,如今大家危在旦夕,而我却偷偷跑掉的话,定然会被天下人耻笑!”
“那就请殿下移驾府衙前院,子清自会派兵将相护!”
“不妨,小王此行也带了数百护卫守护府衙四周,断然不会有事。”
“如此说来,殿下是不走的了?”子清的声音冷若冰霜,凌厉的目光狠狠地逼向恒王,“男女授受不亲!若是殿下再不顾礼节,休怪子清无礼!”
恒王突然哈哈一声大笑,“雅兮姑娘尚且未嫁,多小王一个倾慕者,你奈我何?”
子清怒然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大不了与你一起死!说不定还能换来云州上下的安宁!”
“安……安庆恩!你好大胆子!”恒王惊然看着子清的脸,双目中的赤红让恒王觉得眼前的他似乎已经有些疯狂。
“这都是你逼出来的!”子清咬牙,“从今日开始,若是你再踏入雅兮姑娘房间一步,我绝对会让你后悔!”子清松开手,右手一挥,“请殿下出去!”
“你给小王记住!”狠狠一瞪子清,恒王忍了又忍满腹的怒气,放下药碗,冲了出去——这一次,我要你死!死!死!
“子清……”心疼地看着子清的脸,雅兮摇了摇头,“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子清淡然一笑,却不去看她的脸,“即使你不能原谅我,这一战,我也会为你死战到底。”一步跨出房门,撞上了急匆匆赶回来的李若。
“子清哥哥?”
“若小姐,请你好好照顾她,若是云州北门被破,一定要带她安然离开这里!”
“子……”
“我走了!”子清悄然一抹眼角的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李若惑然走入房中,看着雅兮垂泪的眼,“雅兮姐姐,难道你们又吵架了?”
雅兮摇头,泪水滑落,“子清,你误会我了……这一次,你真的误会我了……”
“我就是去看了一眼嫂嫂有没有煮好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恒王……他在你走后就进来要喂我药,可是……我一口也没喝啊!”雅兮掩住脸,哭倒在床上,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子清,我与你之间为什么突然出现了这么大的一道沟?大得你跟我都无法跨过去了吗?想到子清最后那句话,雅兮的心一阵恐惧的心悸,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事啊……
“雅兮姐姐,你别急,我现在就去帮你把子清哥哥追回来!”李若转身就跑,却被路过的苏晴拦了下来。
“方才我在前院听安公子吩咐,云州危险,要我们都不要乱跑,千万不可擅自出府衙。”苏晴摇头,“若小姐,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追子清哥哥回来啊,我要他给雅兮姐姐好好道歉!”
“若小姐,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让安公子再分心了。”苏晴若有所思地看着雅兮的房门,“是孽,还是缘,等云州安定了,会有个结果的。”
“唉……”李若只能作罢。
子清急匆匆地先赶赴城内校场,询问中毒将士的情况,杜医官只是皱眉摇头,这种毒就算是马上解了,中毒者也不能马上就上战场,还是要全身乏力三日,方才好转。
“那我们如今到底有多少能用之兵?”子清急问。
“不足一千。”杜医官沉沉摇头,“公子,这一次云州怕是凶多吉少了。”
子清忧然看了看校场中的将士们,“无论如何,杜医官,先解了他们的毒,其他的,我与朝锦去想法子!”
说完,子清转身离开校场,朝北城门奔去。
登上城楼,子清瞧着皱眉沉思的朝锦,“朝锦。”
朝锦望着远处汹涌大军的旗帜,沉声道:“子清,是突厥兵……”
“摩乌又来犯?”子清一惊。
“不是,这支突厥兵的帅旗我从未见过,不是摩乌的那支。”朝锦一指前面,“粗略一算,他们前军骑兵数不下三千,后军步卒数也绝对在两千以上,更何况左右两军中还有数百弓箭手——看他们行军的阵势,气势汹汹,却丝毫不乱,定是支精锐部队!”
“那我们可以死守北门,让城中百姓从南门离开吗?”
“来不及……”朝锦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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