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眼，半口语着轻声道：“别跟着！”

    齐锐明显犹豫。谢娜使劲一俯身，过去将那门从齐锐手里拽过来，掩上。

    谢娜今晚很安静，没喝多少。齐锐倒不太担心她酒后驾车怎么怎么。不过，不酒后时，不安因素也很多，可也没办法。叹下，上自己车。

    “回家吧？”行至半路，谢娜问了声。

    欧阳白若没吭声。

    那就是回家！谢娜往欧阳白若的住处直行。给李莹如刺激得，谢娜很有些跃跃欲试，一路心里激动着。

    到了。

    欧阳白若却不下，谢娜拽几下拽不动，又后悔没让齐锐跟来，应该让齐锐送进家门后，再让他离开！叫，“欧阳！到家了，下车呀。”

    欧阳白若终于嘟囔出一声，“去医院。”

    “哦，你不舒服？酒喝多了？”

    “康胜。”

    谢娜当然知道，胜北社区附近的大医院。欧阳白若要去医院肯定是有需要，谢娜急忙又上车，开去。

    车停到门口附近一处泊车位时，谢娜又记起来，这也是那天和欧阳瑾红来过的那家医院。她过后问过罗长平，确实是那个叫楚青城的在这儿住院。

    “到了。”谢娜又提醒欧阳白若。

    欧阳白若也不见动，靠座上，闭眼，有点睡去的样。谢娜下车，移后座去。又唤，“哎，欧阳……”

    欧阳白若还是没反应。淡淡的夜灯下，挨得如此近，看着欧阳白若十分具有立体感的脸部侧面轮廓，不管眼前什么情况，都，忍不住细看下去。

    谢娜没再紧着叫，眼睛琢磨那高挺的鼻梁，性感迷人的下巴，和又上面，侧面看，更忍不住想去摘取的两半片薄唇。花样的诱心！这真是一张无法挑剔的完美面孔。

    可那双眸子睁开时，是没人可以这样认真细看的，一股幽寒会让人不由自主冷上几分，退缩几分。又，失魂几分，看时忍不住止步，转头又想得更深……

    谢娜头摇摆几下，看看车外。这儿，合适吗？不过，亲一下，应该没事吧？

    她脑袋摆正，噘了嘴，认真地往上对。更近，更近，更近，欧阳白若都没反应。可盯在嘴唇上的眼，还是忍不住看向他的眼睛，观察动静。

    却，给一下刺到双目。那眼角竟挂着一滴泪，某个角度的光线一反，莹晶一闪。

    似乎不是第一颗，只是，黑暗里滑下，太悄寂。谢娜没有注意。

    谢娜身体一下给镇到车门处，贴边上，愣愣地看着离远后，更幽深的侧面剪影。

    211 烫手烫心（vip）

    欧阳白若真就那么睡过去，很久再没一点动静。谢娜感觉身上有点冷了，又发动起车，开了暖风。

    没惊动欧阳白若，这么陪着。

    欧阳白若醉困之下，小睡了一觉，醒来看到窝一边的谢娜。没多惊虑，坐去驾驶座，开去谢家，叫齐锐出来把她抱回家去。又，独自驱车离开。

    五天过去。

    医院里，楚青城再也没盼来欧阳白若，也没有他的任何电话。那返来的生机更彻底地颓败。握着手中的银行卡开始烫手烫心，握不住。

    也许，并不是如她所想？这张卡并不是楚青城特殊身份的代表，而是，欧阳白若拿钱来告诉她：你我再不相欠？！

    楚青城一腔说不清的情绪，膨胀得心中有点崩渍。可以结束，可楚青城不会收了欧阳白若的钱后结束。

    楚青城可以忍受欧阳白若对她绝情，可忍受不了他对她这般有“义”。片刻不可！

    楚青城也不是不能离床活动的病人，晨研锋电话来说，很快就到。展母便让她自己呆着，早回家一会儿，给她做饭。

    楚青城也换了衣服，离开医院。

    新闻中心的走廊还是很安静。外面想来热闹忙碌的电视台，其实多数很安静。大家都在自己那方天地里忙碌着，不同工作领域的人，平时碰面都不太容易。

    楚青城不能保证那间欧阳白若的办公室里此时一定有他，可她脚步还是向那儿走得义无反顾。很快。

    敲门。

    竟在！

    欧阳白若见进来了楚青城，瞳眸放出惊诧。盯住。

    楚青城没想来哭，楚青城走进这门前还是一心坚硬的。

    却，还是此时一酸，泪又不争气地下来。什么没说，更快速地走近他办公桌，将卡丢在他桌上，转身又离开。

    楚青城那一脸愤泪，让欧阳白若瞬间疼痛到绝望。他立起来，扑着身子想追回来。楚青城已消失到门外。

    他追出去，望着楚青城急促的背影赶了几步。听到问声：“青城？怎么过来了？”

    罗长平！欧阳白若脚步戛然而止。咬下唇，返身回去。

    欧阳白若握起手机，又很想拨出去。可手中攥会儿，最终放下。

    他还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以后的楚青城。

    晚上，欧阳白若接到罗长平的邀请电话，让喝酒去。去了。

    酒吧。

    罗长平已经喝着了。看欧阳白若一旁坐下，给他倒上一杯，端杯碰个，叹出一声郁结：“来！陪你哥喝个。”

    欧阳白若没吭声，端起来，一口闷进。第二杯时，罗长平看着他，哼哼笑笑，“你也烦？烦什么？为女人吧？是不是又给哪个缠住了？哪个？不行交给哥，哥几下子帮你摆平……”

    罗长平说着，脑子里想着那位林青女士，话里带了几分促狭。

    欧阳白若却一下想到了关静，想到了那天的大明府巧遇。立时挑来两目嫌恶：“你以后少跟关静算计我！一次算我没交待，再有第二次，咱们交情到此结束。当我什么？”

    罗长平呵呵笑，“可能吗？算计你？罗长平最实心实意对待的一个朋友就是你！欧阳！有些女人是不可以得罪的，我也是有分寸的。关静那儿讨点小小好，不会在你这儿弄没大原则的。再怎么说，咱是男人，帮着女人算计男人，那算爷们？……来，再喝个。”

    一杯又落进肚。罗长平再发长叹。问：“去看过楚青城吗？”

    欧阳白若不答。

    罗长平笑下，“你到底凭什么这么瞧不上人家？不过，瞧不上归瞧不上，看展研锋的面子上，就没去瞧瞧？”

    欧阳白若一直不予理睬。

    罗长平自个叹，“今天下午楚青城回单位了一趟，我看到个背影。一叫，跑了。我就那么不招她待见？好歹我还去医院看过她呢。见了面礼节性地也该谢一声吧，是不是？这丫头对我真够心硬的！哎，我都去医院好几次了，多数病房外看看就离开。一路回来，一路心酸，为我这个痴情噢……”

    罗长平正说着，挤来两美女。一位打招呼，“罗哥？有段日子没见了？”

    罗长平掩去辛酸，立码漾上一脸笑，“小薇！呵呵，是你最近不太这儿混了吧？”

    “是。去上海一个来月刚回来。……这我一姐妹香香。一块坐这儿可以吗？”

    “可以可以！”罗长平爽快说着，招手叫服务生，“……来！为两位美女点喝的……”

    两位美女没客气，点了酒，罗长平与欧阳白若身边，一人靠了一位坐。

    罗长平大手立码就拍到旁边的美腿上，“去上海了？去上海干嘛了？……不是做整容了吧？这小兔兔看着比以前肥呀……”

    “讨厌了……”叫小薇的美呵呵乐。

    香香向欧阳白若搭腔，“先生，有点面熟呀。常来吧？”

    欧阳白若慢吞吞吞下一杯酒去，慢吞吞的语调道，“坐这儿没事，别说话！”

    香香以为逗趣，咯咯乐，“哥你挺幽默呀……”

    “走开！”欧阳白若声调一下阴冷。

    罗长平看看他，呵呵笑着，请两位美女离开，“好了，今天先这样！”

    美女走开，罗长平道：“心情闷才出来找她们乐乐，自己给自己开开心嘛，你这不是和自己过不去？”

    欧阳白若瞪他一眼，“你也少说话。”

    “得，只喝酒。来，喝！”

    喝两杯后，罗长平又忍不住问：“你为什么烦？可少见你烦成这样……”

    “我说烦了吗？”欧阳白若瞪眼睛又烦过来。

    “你瞧瞧你瞧瞧！要不要给欧阳主播拿镜子来亲自看看？哎呀，让你来陪我消遣一下呢，倒好！不过，看你这烦劲，我还真不那么烦了。嘿嘿，你要不要说说为什么烦？……不会是，因为林……”

    “走了。”欧阳白若杯中酒全倒进肚，站起来，一刻没迟疑。往外走。

    罗长平急着结账。然后追出去。欧阳白若已经上车。罗长平敲车玻璃，让放下来，问：“自己开车能行？”

    “嗯。”欧阳白若应着，没再闭上车玻璃。驱车离开。

    一路，欧阳白若基本清醒。回单位，直入地下停车场。酒意倒越浓起来。他靠座上，放着往下躺。想车上呆会儿。反正，哪去也一样。

    一样闭上眼晴就那鬼女人一张清冷憔悴的脸，在眼前晃。闹得心，无处可藏。

    欧阳白若伴着酒劲，和几晚上的困乏，竟也上来些迷乎睡意。

    车却一颤，将他又颤回来。醉眼惊动，睁开看。

    看不清，可感觉一女人，已坐到副座。

    “若……”

    这颤微微的声音更让欧阳白若呆愣，怔怔地望着。

    “若。”关静趴过来。欧阳白若完全分辩出来，忙要推开她。关静拘紧在他身上，不放。哽咽，“我妈去世了……”

    欧阳白若无语片刻。“噢……”

    “去世一周了。”

    “……噢。”

    “你没听说吗？”关静幽怨，“我的事情你一点也不关心吧？别说我离开几天，我就是一年不见，你也不会管吧？……我不喜欢这里面停车，我怕黑。现在我都来这儿停车，想过来看看你的车在不在。想看看，我来了，你来了没。我走了，你有没有走……你的车第二天还没在这儿看到，我就会打听你去了哪……”

    空气流动的一下有些沉重。欧阳白若也感受到，转脸向另一侧。

    “若。”她抚到他一只手，“我一直不愿和你说我家里的事，我怕你看不起我。我妈身体一直不好，肝病。我弟弟脑子有些不好，我爸就一下岗工人，为了养家，什么工作也做。现在身体也不太好……我们家就指望我这个终于有了出息的女儿你知道吗？”

    欧阳白若叹声，想安慰句，“关静……”

    关静冷笑声，许久的悲愤不平，一下喷发，“我没告诉过你这些，可你又什么时候问过我？你好冷，心里只有你自己！身边依着欧阳白若，却还得靠自己一点点去拼，你知道我什么感受？你还理直气壮地说你不会结婚，我们相爱，在一起就好。可如果是爱情，又为什么一定要逃避爱情的责任？欧阳白若，即便你给我的是份爱情，可面对一个不想结婚的男人的爱情，我是怎样的心理压力，你知道吗？”

    欧阳白若现在已经有所感触。正在惧怕。

    并不是不讲婚姻的感情，就不构成伤害。

    并不是不讲感情的关系就可以说丢弃就丢弃！

    并不是立了协约，就可以让感情照章行事……

    可是，欧阳白若的初衷真的是，想避免更多的伤害和被伤害。

    “若……”关静在他胸前低低吟唤。

    可如此切近的声音与身体，对于欧阳白若，感觉却是遥不触。慢慢，开口：“对不起！现在你已经有了好归宿，过去的，还是都算了吧……”

    “不，若，还是我对不起你，不管怎么说我和别人结婚了。对不起！”

    “算了。”

    “若，我不想离开你，我爱你……”关静更攀上他的肩，抱住胳膊。“若，你别不理我，我真的受不了，难受得要死……”

    “好了，晚了，回家吧……”

    “可我不知往哪回！我根本没有家！老李出差了，你知道吗，他一出差我就完全像只被人赶出来的狗，连处栖身处都找不到。他女儿当他面时对我不理不睬，还好，他一不在家了就恶毒得像个巫婆，让人根本在那家里呆不下去。我妈去世了，她说是早去给我积阴德……她太过分！她妈也死了，她是不是觉得也是去给她积阴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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