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捏成拳头,愣愣地看了杜熙月一会,然后使劲地摇了摇头,道:“不会的,姑娘有王姨娘还有甘妈**保护,二太太不敢对姑娘怎样的。”
“可王姨娘毕竟在华巷,鞭长莫及。再说,就算二太太不出手,又怎能保证周妈妈暗地里不滋生些事出来呢?”
杜熙月说得很慢,可字字句句敲打在含巧心里……她并非有意吓唬眼前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小丫头,但事实就是事实,提前让她知道,总比抱着侥幸心理而发现最后走投无路的好。
“姑娘,你放心。”含巧对上杜熙月平静的眼眸,心里杂乱的思绪也平复了下来,她紧抿下嘴唇,道“这事就是打死我也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杜熙月看着含巧紧绷的脸,“噗嗤”笑了起来:“别紧张,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含巧翘了翘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只得悠悠地叹了口气。
杜熙月停了笑,把含巧叫到炕塌上来坐,拉着她的手细细地说了一阵子,末了说了句:“你照我说的话去做即可,多一句话都不要回。”
含巧用力点了点头。
……
巳时末,两人便出了门。
一进二太太的屋子,就听见小红和周福荃家的正陪着二太太说笑。
“母亲好。”杜熙月向二太太屈膝福礼。
“哟,二姑娘回来了。”周福荃家的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热络。
二太太把手中的茶盅搁在小几上,亲和地笑道:“怕是才回来的吧,怎么不在家好好歇息,这会儿想着过来看我?”说着,又朝杜熙月身后低着头的含巧瞥了一眼。
“太太,若没事我先去厨房传膳了。”小红似乎有意避开,向二太太福了福告退。
“你去吧。”二太太抬了一下手,笑道,中指上带着浮雕蝴蝶的翡翠玉戒称着窗边那盆小小的观音竹越发清葱可爱。
“母亲最近雅兴可浓,怎么喜欢这类花花草草的点缀了?”杜熙月一早就注意到窗边放着那盆观音竹,正好用这个话题讨二太太一个欢心。
“你这丫头……”二太太指着杜熙月笑出声来,“我能有这些花草还是托了你的福。”
这话似乎暗有所指,送竹之人和杜熙月还有些关联。
难不成又是严辅莅?杜熙月在脑子里转得飞快,她觉得严辅莅不像是抱着人大腿就不放那种人,一盆姚黄足表心意,没必要再摆弄这么一盆既不贵气看相一般的观音竹。她又联想到王洪逸,可平日里王府和宁坤府交际不多,二舅母也不会给逸哥儿这些闲钱买办这类不值当的玩意。思来想去,杜熙月也没想出到底是谁送来这盆植物来讨二太太欢心。
“别想了,你猜不到的。”二太太看穿了杜熙月的心思,喝了口茶,一团和气地笑道,“是徐家的徐大夫人。”
杜熙月微怔,这才什么时候,徐家就开始和二太太走动了……她睃了眼满脸笑意的二太太,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便装作不明白地说道:“母亲说的徐家大夫人,我没见过。”
“你是没见过,她是静国公府的亲家母,昨儿过来拜访一下。”
二太太说得言简意赅,杜熙月听着却是纳闷……当初静国公府明明看重的是大姑娘,怎么会就几天的功夫就转了念想,跑来拜访二太太呢?
何况,对方连自己面都没见过,就无端端送礼到西院,万一自己是个满脸麻子的大丑蛋,传出去岂不遭人耻笑,里子面子全没了……
就算徐家想巴结宁坤府,也不至于冒着这么大风险干件蠢事啊……好歹徐家也是钱塘望族,定不会做扫了自家颜面的事情。
想到这,杜熙月觉得二太太并未把话说全,至于这盆放在二太太屋里的观音竹,可不一定放在谁那儿就是谁的……
但不管这盆栽是送给谁,反正这世她绝对不要嫁进徐家,成为冲喜的牺牲品既然打定主意,她的心沉了下来,只待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母亲。”杜熙月开口笑道,转了个话题,“今儿我来,还有件事要禀明母亲,还请母亲勿怪才是。”
“什么事说得这样严重,你且说说看。”二太太脸上带着笑意,插了块枣泥山药糕放到嘴里,细细地嚼了一会。
“瑞香在王姨娘那病了,医馆的大夫去看过了,说是急性且可能传染,我便自作主张把她留在华巷几天,等她身子好利索了,再接她回来。”杜熙月不急不慢地说道。
“怎么这样不小心,弄得这般严重?”二太太问得关切,可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大夫说瑞香身子是外感时邪、饮食所伤,加上平日里可能饮食不节,复加而发病了,所以这次来势汹汹。”杜熙月镇定自若回道。
二太太沉吟了片刻,摆了摆手,道:“大概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弄成这样吧。”说着,她又看了杜熙月一会,并无瞧出什么端倪,轻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就让她在那边养着吧,等好了再说。”
杜熙月听罢,连忙福礼谢过二太太。
正文 第五十七章离间
第五十七章离间
“只是下次出去不能再这般鲁莽了。”二太太说着,话锋一转,“方才提到静国公府,我还忘记一件事问你,听说大姑娘在那边还出了些小岔子?我怎么没听你回来提起。”
还真是躲不掉了……杜熙月心里冷笑,面上却一副坦然的神情:“回母亲的话。女儿认为那不过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便没在意,回来也就没和母亲提起。”
“这样啊……”二太太并没有追问的意思,她摆弄了下观音竹上的嫩叶,淡淡地道,“你刚回来,也累了,赶紧回去歇息吧。”
杜熙月应了一声,福了礼,就带着含巧一刻不留地出去了。
“太太,您怎么不问下去了?”周福荃家的看着杜熙月逃似的离开了院子,凑到二太太身边低声问了一句。
“那丫头精着哪”二太太挑了挑眉,道,“她不说就证明这事是真的。”
“还请二太太给个明示。”周福荃家的一脸不解,赔小心地说道。
“她怕挑起我和大太太之间的不快。”二太太睨了周福荃家的一眼,“倒是你,跟在我身边时间长了,眼力劲却越来越差,脑子也越来越钝了。”
“太太教训得是。”周福荃家的一连两天都没得二太太的好脸子,心里不免七上八下,她小心再小心,没想到还是被二太太训了。
“我们这些脑子就是再多长十个比不过二太太的心眼子。”周福荃家的一脸堆笑,搓了搓手,眼珠子一转,想了个讨得二太太欢心的主意,道,“太太,您看瑞香这事,要不要我派个人去看看。”
二太太原本想喝一口茶汤,嘴刚碰到杯沿,就发现茶已冷掉,不由皱了皱眉,把茶盅搁在小几上往前一推。
周福荃家的立即会过意,赶紧遣人去给二太太换一杯新茶来。
“太太,热茶一会就来。”
二太太“嗯”了一声,又看了眼一副等着回应模样的周福荃家的,冷冷地笑道:“你急什么?这等小事还用得着你周妈妈亲自出马?”
周福荃家的一怔,这马屁结结实实拍到马腿上了。
……
隔天一早,杜熙月给二太太定省,刚进里屋,就见四姑娘正低眉顺眼坐在二太太身边正低声说着什么。
“母亲好。”杜熙月轻咳了一声。
四姑娘立刻带着不快地神情向她瞅了一眼,停了说话,顿了顿,转了明快笑容,说道:“母亲,您不知道,昨儿二姐回来时又带了不少好东西。”
二太太听罢,没吭声,挑了下眉,冷冷地向杜熙月斜了一眼。
“不过是些王姨娘不要的东西,哪有四妹妹说得那般好。”杜熙月垂下眸子,淡淡笑了笑,“若四妹妹得空,去我那挑上一两件喜欢的,只当是姐姐送的了。”
“王姨娘给姐姐的东西,我可不敢要。”四姑娘笑着应道,脸却朝着二太太。
似乎这一句话,就和杜熙月分清了界线,不但分清界线,还迫不及待地表现出她是二太太阵营的。杜熙月想到这,心里冷笑,她不止一次的感觉到,自从静国公府回来后,四姑娘对她的敌意日益加深。
含巧也曾看出些名堂,还劝过杜熙月和四姑娘把话倒明白,别引起什么误会……她也思虑过,只是现在有些事已经不按前世轨迹发生了,既然情况不明,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回过神,杜熙月从怀里掏出两个精致的香囊,一个赭色缎面五蝠呈祥花案的放到二太太跟前,另一个绣着梨花落纷桃红缎面香囊放到四姑娘手上。
“我回来的路上,经过街上的香囊铺子,见这两个好看又好闻,就买了回来,还请母亲和四妹妹别嫌弃才是。”杜熙月笑吟吟说道,只字不提和王姨娘有关的话题。
“不过出去三天而已,又没出城,还带这些回来干嘛……”二太太收了香囊,拿到鼻前轻轻嗅了嗅,露出满意的神情。
“嗯,我觉得这百合香味道还不错。”四姑娘本来是一副不屑的表情,可听了大太太说话之后,立刻也把香囊拿到鼻前嗅了嗅,附和着笑道。
“二丫头倒是个有心的。”二太太笑起来。
“我也见着太太这个好。”周福荃家的看二太太心情好,也过来凑热闹。
四姑娘听着,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娇憨道:“周妈妈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二姐送我的就不好了?”
“都好,都好”周福荃家的一面陪笑,一面睃了眼二太太的表情。
二太太收了香囊,又指了指四姑娘,笑道:“就你爱计较,难道二丫头还能亏待你不成?”
“哎呀,母亲知道我原本不是这个意思。”四姑娘拉着二太太的袖子,撒起娇来。
不是这个意思,还能什么意思?说白了,就是见不得别人说二姑娘的好……杜熙月表情淡淡的,抬眼看了看四姑娘,又垂下眸子,遮住眼中的神情,猜想这几日她不在府里,四姑娘一定又与二太太走得近了……
正想着,又听见四姑娘道:“母亲,这一连几日我都去看过柳姨娘,多亏母亲给的那些药材,柳姨娘的气色也渐渐转好。”
“有好转就好,社火时老太太还惦着柳姨娘,也夸你是个有心的孩子。既然柳姨娘无大碍了,我也放心了,可你回去还再与柳姨娘说声,好生照顾自己身子才是。”
二太太一番话美到四姑娘心坎里去了,四姑娘忙笑着福了福,连连称谢。
杜熙月在一旁应景地笑,又发现周福荃家的拿奇怪的眼神瞅了四姑娘一眼,动了动嘴角,一副想笑没笑出来的模样。
她微怔一下,一个巴掌给一个枣,不过是二太太惯用的伎俩。周福荃家的早该习以为常了,怎么方才露出那样的表情……杜熙月暗暗思忖着,又睃了眼二太太和四姑娘,只见一个笑意满面一个心花怒放。
“母亲,芸月只盼着日日能陪在您身边,伺候您就心满意足了。”四姑娘见二太太高兴,又添了一句。
二太太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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