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一片坑_分节阅读_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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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王铁铮身前,挤着嗓子笑道:“王总镖头请接礼物吧。”这人声音低哑中带着嘶嘶声,听者均感觉百爪挠心般不适。

    王铁铮不由退后一步,那黑衣人嘶嘶笑着,将麻袋朝地下一抖,里面便滚出数十颗圆溜溜的物事,仔细看去,竟是一颗颗去了毛发,缩成蟠桃大小的人头!

    王铁铮面如土色,慕容无痕又笑道:“这份礼物看来王总镖头不太喜欢?在下还道故人相见总是十分欢喜呢。”

    王铁铮瞪着地上的一颗人头,忽嘶声叫道:“是陆镖头!你们!”

    那黑衣人嘶嘶笑道:“连趟子手一共三十八个,你瞧瞧是不是都在这?他们保的那趟红货,便算是王总镖头恭贺我教重出江湖的回礼吧。”

    被擒的那矮小汉子一直站在一旁,忽然直着嗓子叫道:“我说你不是碧叶堂裴堂主么?这些年躲到哪里去了,老子竟一下子没认出你来!”

    那黑衣人转头笑道:“卞老三,几年不见,你怎么还是一副窝囊相。”

    矮小汉子面红耳赤,怒道:“老子技不如人,被人所擒,也只好自认倒霉,可你堂堂碧叶堂主,怎么甘心供个毛头小子驱使?”

    那黑衣人面色一沉,道:“教主面前,不得无礼!”

    矮小汉子讶然道:“教主?”不仅是他,在座众人无不暗暗称奇,江湖上人所周知魔教教主墨竹公子已死,又什么时候冒出来了个教主?

    慕容无痕长笑一声,缓缓自怀中掏出一个黑色令牌,高举过头,身旁的黑衣人随即齐齐俯身跪下。矮小汉子仰目瞧去,一时间惊喜交加,口中嚷道:“是墨竹令!”边拉着身旁的络腮胡汉子也跪了下去。

    一时间厅中群情耸动,众人皆知,墨竹令乃是当年墨竹公子号令魔教的信物,慕容无痕手持此令,自然就是魔教新一任教主。此令一出,便意味着魔教从此复苏,势必又将在江湖中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李绯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低声道:“你……是魔教教主?”

    慕容无痕收起墨竹令,目中笑意难掩:“不错,我正是玄衣教教主。”又向穆飞羽道:“穆掌门,我以教主之尊登门求赐令徒,也不算唐突吧?”

    詹横野在旁冷笑道:“看来这魔教教主对令徒倒是青眼有加。”

    穆飞羽面色变幻不定,咬牙道:“魔教!又是魔教!”目光所触,易风亦是面色灰败,神情痛苦。穆飞羽心中一痛,往事齐至心头,一股热血直涌上喉口,却强自按捺着没有吐出。穆琳琅微一蹙眉,踏上一步,轻叫:“爹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穆飞羽抽手离座,看着慕容无痕缓缓道:“阁下既入影山,便请一战!”

    慕容无痕目光闪动,微微摇头:“穆掌门是青姑娘的师父,我又怎敢与你老人家动手。”接着叹道:“看来穆掌门不怎么欢迎我教中人,如此咱们还是尽快离开,免得惹他老人家生气。”

    詹横野冷笑道:“只怕来时容易去时难!”一尘大师合什道:“阿弥陀佛,施主初入江湖便伤了这许多人命,罪过罪过。”吕湛移步堵在厅口,毕建春轻抚佩剑剑身,叶红云一双妙目眨也不眨,牢牢盯着慕容无痕。

    飞花庄众人都向顾卿云看去,等他示下,顾卿云垂目曲指轻轻敲击桌面,似乎一时难以决断。

    影山弟子心中却都在想:魔教为祸江湖,就算此人对李绯青出自真心,也已令本门在天下武林同道面前蒙羞,定不可放过了他。

    百口莫辩

    慕容无痕目光掠过厅内众人,哂然一笑:“诸位莫非想以众欺寡,一举铲除我们几人,但此举岂非有失磊落?”

    碧叶堂主嘶嘶笑道:“可惜若论起不磊落的手段,诸位还是远不如我教,此刻山中早已聚集我教碧赭青赤四堂人手,只待教主一声令下,便可杀入此厅。”

    慕容无痕瞟向飞花庄众人,边笑道:“既然鹿死谁手还未必可知,双方还是免伤和气罢。穆掌门,我与你做个交易,以你山中那几位守卫弟子,交换我教两名被俘教徒如何?”

    易风已接口道:“就是这样。”伸掌在络腮胡子和矮小汉子肩头一拍,已解开了他二人被封穴道。

    慕容无痕道:“易兄果然爽快,待我们下山后,自会放回贵派弟子。”又转向詹横野笑道:“詹堡主也不必担心令公子的伤势,在下不久后便会去詹家堡登门探访。”

    詹横野瞳仁一缩,冷然道:“如此老夫便在詹家堡恭候大驾。”

    慕容无痕含笑点头,拉着李绯青便要离开,李绯青手掌翻转,挣脱开来,怒道:“我跟你之间本无半点情爱纠葛,为何要设计陷害我?”

    慕容无痕低声笑道:“现在想撇清关系,也已来不及啦。”

    李绯青目光一转,见厅内众人投向她的眼神或鄙夷或惋惜,一众同门师兄弟也多面色狐疑,心中一沉,不敢去瞧易风神色,只恨恨瞪着慕容无痕。

    慕容无痕微笑着,目中却一片漠然:“青姑娘感念师恩,不愿跟我走,也只好由你。但只怕你会后悔。”他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詹横野,转身招了招手,带着玄衣教等人离去,留下李绯青独自一人站在大厅正中。

    厅内气氛压抑,一时无人说话,半响,穆飞羽终忍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影山众弟子纷纷大惊,围了过去。李绯青急道:“师父!”踏上两步,却听穆飞羽颓然道:“别再叫我师父,我受不起。”他语声低哑,听在李绯青耳中却如惊雷一般,她顿足僵立,泪水抑制不住便要夺眶而出,却又咬牙忍住,心中不断默念:现在不能哭,可以解释清楚的,师父这么疼我,又怎会不信我。

    穆飞羽缓缓起身,走到李绯青面前。李绯青只觉师父的目光仍像过去一般慈爱温和,低声道:“师父,弟子和那慕容无痕……”穆飞羽摆手制止她继续,一字字道:“你虽是我最钟爱的徒儿,但竟自甘堕落,与魔教妖人结下私情,你我的师徒情分至此已尽,今日将你逐出师门,在座诸位,都是见证。你……这就下山去吧。”

    李绯青怔怔站着,恍若置身于噩梦中,却听詹横野哼道:“如此重罪,只逐她出师门,岂非太过便宜了她?她一身武功,若投身魔教,便不知要残害多少武林同道,穆掌门就不怕养虎为患?”穆飞羽闭了下双眼,道:“詹堡主说的是,她年纪幼小,又是女子,死罪可免,但须废去全身武功后方可离开。”

    花离染瞥了眼顾卿云,嘴唇欲动,身旁的中年汉子却一拉他的衣袖,缓缓摇头,他们心中均知若强自为李绯青出头,稍有不慎便会惹上与魔教勾结的嫌疑,成为武林公敌,何况穆飞羽处置李绯青属影山派中私事,外人的确不便插手。

    穆飞羽伸臂将李绯青身后所负的聚影剑拔了出来,李绯青此时脑中一片空白,心下反倒无所畏惧,屈膝跪了下来,静待师父处置。穆飞羽剑尖在李绯青琵琶骨前微微颤动,却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去。

    沈洛在旁几次三番想要出口求情,但想到此事触及师父若干年前的一件隐痛,万难有回转的余地,偷眼向大师兄看去,见易风失魂落魄地站着,自也是饱受煎熬,不禁暗暗叹气。

    又听詹横野道:“穆掌门,当断不断,后患无穷,既是不忍心下手,不若由老夫为你代劳!”说罢从穆飞羽手中接过聚影剑,运劲朝李绯青肩胛处一剑刺出。

    沈洛终是心下不忍,扑过去护住李绯青,口中叫道:“师父,请饶过师妹吧!”

    詹横野眼见沈洛飞身相护,心中恼恨他之前出言无理,手中长剑去势丝毫不停。

    一剑落下。李绯青浑身一震,见聚影剑插入沈洛后背数寸,鲜血不断从伤口渗出,热呼呼地淌落在她手上。詹横野已放脱剑柄,脚边落下一颗小小银珠,正滴溜溜在地上打转。

    李绯青抱紧沈洛,哑声唤道:“三师兄?”低头见沈洛嘴角牵动,费力冲她扯出一个微笑,便缓缓闭上了双目。李绯青顿觉万念俱灰,伸手取过沈洛的长剑,朝颈中刎去。

    只听耳畔一人说道:“且慢!”手腕已被人钳住,动弹不得。李绯青抬首,见顾卿云面色苍白,正低头看着自己,他神情中颇含怜悯,目光却甚为坚定,朝她缓缓摇了摇头。

    詹横野斜眼打量顾卿云,心中暗忖:这人在重伤之下,仍能用银珠打落我手中长剑,功力之高难以估量。口中却道:“沈世侄却为何突然出现,老夫收手不及,这可如何是好?”

    花离染重重哼了一声,踱步至前,探了沈洛鼻息,取出银针刺了几处穴道,突然出手将剑拔了出来。李绯青“啊”地叫出声来,却见伤口处流出的血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多,心中平白生出一丝希望,眼巴巴看着花离染,目中尽是哀求之色。

    花离染手中银针不停,连刺数处穴道,又取出颗药丸喂沈洛服下,低声道:“没伤及心脉,有的救。”回首命人将沈洛抬至一旁处理伤口。

    顾卿云接过李绯青掌中长剑,放开了她的手腕,沉吟片刻,向穆飞羽说道:“若在下能证明李姑娘与那魔教教主之间并无私情,穆掌门能否收回成命?”

    詹横野哈哈笑道:“顾庄主说笑了,这里所有人都已看到了,那魔教教主为她亲临影山,铁证如山,你还要怎样证明?”

    顾卿云目中掠过一丝冷意,道:“詹堡主是否可代穆掌门为此事做主?”詹横野面色一窒,悻悻住口。

    顾卿云缓缓道:“穆掌门,为李姑娘亲临影山的,并不止魔教教主一人。”

    拂柳谷主叶红云端着杯茶,目光一直在几人身上转来转去,此时插嘴道:“顾庄主的意思是?”

    顾卿云道:“在下早已说过,飞花庄此次正是为李姑娘而来。”他顿了顿,“李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更在相救时与我有肌肤相亲之实,顾某早已……非卿不娶,此次上山,原是为求亲而来。”

    他这番话说出来,厅内众人多数半信半疑,叶红云妙目一转,轻笑道:“顾庄主这番话说得没头没脑的,倒像是临时编出来为李姑娘求情来着?”

    顾卿云淡淡道:“叶谷主说笑了,终身大事,岂能儿戏。更何况在此之前,我与她已交换了信物,约好前来求亲,若非如此,众位心中想必清楚,我飞花庄是绝不会踏进影山半步的。”

    叶红云冲口道:“什么信物?”此言一出,又觉追问人家男女之间定情信物为何物有些不妥,脸上不由一红。

    顾卿云却不在意,向李绯青温言道:“那个玉瓶,你收在身边了么?”李绯青一颗心都悬在沈洛的伤势上,他二人的对话倒是没听进去几句,突然听顾卿云向她问起玉瓶,呆了一呆,茫然探手在衣袋中一摸,倒真摸出个小小玉瓶,恍惚中记起是顾卿云受伤时得来的,当时随手放入怀中,倒是一直忘记了此物。

    顾卿云暗中松了口气,递过玉瓶,微笑示意叶红云观看。

    叶红云接过玉瓶,只觉触手温润,瓶身处飞花图案雕琢的甚为精致,瓶底刻着一个小小的“云”字,便点了点头,道:“确为顾庄主之物。”

    顾卿云又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这帕子质料普通,没什么特别,边角处绣着朵小花。白钧安“咦”了一声道:“这不是师妹绣的菊花帕么?”影山弟子都还记得,去年开春前李绯青兴致勃勃地学起了刺绣,这帕子本是要绣给大师兄的,结果绣了一年,勉强完成,那朵菊花却绣的不伦不类,招致众人耻笑,李绯青一怒之下,决定自己留着用了。众弟子心中都想:顾卿云将这绣得七拧八歪的菊花帕当宝贝一般收着,难道真的与师妹有情?

    李绯青自然记得这帕子是当日拿来为顾卿云敷伤口的,却听他说道:“这手帕是她亲手所赠,盼我亲来影山向穆掌门提亲,不想魔教教主先我一步出言挑唆,倒令穆掌门误会了她。”

    詹子辰冷笑道:“这妖女与魔教教主在青楼厮混,又和顾庄主交换信物,倒是多情的很。”

    顾卿云冷然与他对视,詹子辰被他目光所摄,低下了头去。

    不名一文剑在旁冷冷道:“魔教中人胡言乱语也能信得?我家庄主既已求亲,这位姑娘就是我飞花庄的未来主母,若是有人出言污蔑,先得问问老子的剑答不答应!”

    穆飞羽叹了口气,向李绯青问道:“此事是否如顾庄主所言?”

    李绯青想要否认,却见大师兄易风朝自己微微点头,她一向对大师兄的话言听计从,便垂下眼睛,极低声地应道:“是。”

    事已至此,影山派与飞花庄结亲似乎已是最好的结果,既可免得影山派因李绯青一事被江湖中人耻笑,又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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