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得莫名其妙,又看她一脸的苦相,知是茶叶放多了,不由笑了起来:“少奶奶,你这么怕苦么?其实,苦后才会回甘的,这可是丽娘让我泡了给你提神的。”
苦后才会回甘么?那自己与公孙淳呢?婚前差不多是两个陌生人,没有半点感情基础,婚后第一天他的心就不知道流浪到了何处,这样,能说是正在“苦”么?苦完了会回甘,谨言摇摇头,眼睛看向窗外静静绽放着甜香的月桂花,花儿太小,颜色又不眩目,太不起眼了,虽是一簇簇地盛开着,却被掩在宽大的树叶里,不经意还真找不到,但它却花香四溢,沁人心脾,不知为何,谨言的心便感到一丝惆怅,她才十五岁,人生不过才起步而已,往后的漫漫几十年,便要被关在这一方天地里,没有感情,没有爱,孤寂地生活下去么?她不是月桂,她没有浓郁的清香,外表虽然不错,但在这美 人如云的侯府里却如月桂花一样,被掩得没了特色,要去争么?
“怎么?心情不好么?”丽娘见谨言看着窗外发呆,摸了摸她的额头问道。
谨言一怔,回过头来看丽娘,丽娘担忧地看着她,她不由心一暖,将头靠在丽娘肩上,幽幽道:“没有啊,我只是在看月桂花,丽娘,我们去摘了桂花来,学着酿桂花酒好不好?”何必为个男人丢失了生活的信心,自己可是死过一回的人,既然上天又给了一次重生的机会,就得活得自在,活出精彩来,这里还有关心疼爱她的人,还有需要她保护的人呢。
额头温度正常,看来身体没问题,听她突然要去摘桂花,丽娘便笑骂道:“你可还记得去年你也是要摘桂花,搬了个长梯在小青园里爬得老高,那次可是被大夫人发现了,狠罚了你?不过一年,又不长记性了,这是何处你不清楚么?能由得你乱来?”
谨言脸色微窘,不觉也是好笑,想起她刚穿过来时,看到满园的桂花开得正盛,便心血来潮说要摘桂花,不顾丫头们的阻止,穿着裙子就亲自爬梯,结果不知道被谁告诉了大夫人,大夫人便以行为不检点为由,罚她禁足一个月,还抄女戒五十遍,结果一个月不可以出小青园,差点没闷死她,便郝然道:“我不自己摘,叫院里的婆子们去摘吧,咱也不搭梯子了,只摘矮处的就是,中秋是婉姐儿的生日,我想再做点桂花圆子给她吃。”
丽娘这才同意了,吩咐棋儿去办,才对谨言道:“那四房人如今来了两房,是在京里守铺子的两房,你何日得了空见见吧,他们也得来认认新主子。”
谨言差点忘了这茬,一听便低了头,沉吟了会才对丽娘道:“那两房人姓什么?他们的品性才能背景您都清楚吗?”
丽娘听了摇摇头道:“这四房人都是太太在你出嫁前才拨给你的,我也不清楚他们的底细,不过,马上又秋收了,两个田庄的怕是要得秋收完了以后才能来京,这两房我明日就先去探探吧,你再想想,约个什么时间见上一见,也了解下铺子里的生意才是。”
谨言听了便点头应了,这会儿被丽娘一打岔,先前的郁闷便散了许多,眼睛往屋里一瞄,原本该呆在屋里准备茶水的绿萼这会儿倒不知去哪了,便问道:“绿萼呢?”
丽娘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你问她作什么,刚才我们吃过饭,她在屋里呆了一阵子,便不见了,许是在自己屋里吧。”
谨言便想起中午起来时看到的那一幕,不由越发地觉得没劲,那个男人先前还做出一副为情所伤的样子,可前一刻还在与贴身丫环眉来眼去呢,切!亏自己还为他伤神了那么一小会会儿,真不值呢。
心里有了气,便对丽娘道:“她可是我屋里看茶事的大丫头,这会儿我这个主子回来了,她倒是清闲得很啊。”
丽娘听出她话里的酸味,心中更觉得奇怪了,谨言平日里对下人是极好的,她只要下人做好自己的事情,一般是不管这么多的,所以,小青园里的人都很喜欢谨言,怎么这会儿嫁出来了,倒还严厉起来,尤其是对侯府原有的,又是世子爷以前的身边人,太严了,可是会落人口实的,难道,绿萼那丫头与世子爷之间有什么……被谨言发现了?
这样一想,她便觉得事情有些严重了,便喊了小琴儿进来,问道:“绿萼去哪了?”
小琴儿听了目光闪了一下便低了头道:“绿萼姐姐吃过饭后,说是不舒服,便回屋休息去了,妈妈可是要找她有事么?我去帮您叫她。”
侯门长媳 第六十二章
“不舒服,休息?”丽娘冷笑了一声,转头看谨言,谨言脸上带着冷笑。
小琴儿见主母面色不好,心里便有点慌,手下意识地扭着衣角儿,低头不敢说话。
丽娘心里也并不怪她,她与绿萼共事多年,会为绿萼掩饰也是正常,便对她道:“你去做事吧。”
小琴儿对谨言行了礼退下去了,丽娘立即对一边的彩儿递了个眼神,彩儿与绿萼就住隔壁,绿萼有没有在屋里休息她去一看知道了。彩儿会意地走了。
小琴儿下去后,心里很不放心,回头看丽娘并没有派人跟着她,院里其他人也在忙着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她,她是负责院里洒扫工作的,手下管着几个婆子和三等的小丫环,她便叫了一个小丫头冬儿过来,嘱咐了几句,便急急地出了院子。
离轩院不远的地方是公孙淳的书房墨斋,只是隔着一片竹林,墨斋后面是一坐小山,四周围着翠竹,环境幽雅宁静,公孙淳平日里即在这里读书,也在这里练武,小琴儿沿着竹间小 路往墨斋走,墨斋外有几个小丫头在做事,见她来了笑了起来,“今儿可是吹的什么风啊,怎么正院里的姐姐们赶着趟儿的往这来啊。”
小琴儿瞪了她一眼道:“别乱说话,世子爷可在这里?”
那丫头不以为然地继续自己手里的事,嗔道:“爷要是不在,你们会这么着往这里跑吗?”
小琴儿一听,心里便了然,绿萼一定就在这里,不由气闷,少奶奶这才进的门,绿萼不好好地呆在正院里服侍少奶奶,见风儿地往爷这里挤什么?呆在爷的身边这么多年,爷要收早收了,难不成以前没看上,倒在与少奶奶新婚时却看上她了?这不是打少奶奶的脸么?爷再……也不可能这么糊涂啊。
她也不管那小丫头了,熟门熟路地往屋里走,进了穿堂,就看爷的长随书涵正站在书房外,见她来了,眉间一喜,“侍琴可是来找爷的?”
侍琴脸微窘,笑道:“不是呢,我是来看绿萼姐姐在不,少奶奶找她有事呢。”
书涵对屋里努努嘴,眼神不屑地看了里面一眼,侍琴更觉不自在了,小声问他:“爷……这会子在做什么了?我……进去方便不?书涵哥哥?”
书涵听她哥哥叫得甜,脸色好多了,小声道:“爷今儿心情不太好,倒没做什么,绿萼来了好一会了,你进去吧。”
侍琴掀了帘子走了进去,外间并没有看到公孙淳的身影,也没看到绿萼,侍琴小心地绕过屏风,只走几步,便止了步,只听见面光当一声,紧接着一声喝斥,“你……你不是淑惠,你……你为什么在这里?”
琴儿心中一紧,脸跟着也红了,脚粘在地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听绿萼带着哭腔的声音:“爷,绿萼自小心里就有爷,为什么爷就是不肯多看绿萼一眼,绿萼不漂亮么?”
“你走吧,看着你服侍我多年的份上,今天之事我不与你计较,若再如此,就别怪我无情。”向来温文尔雅的世子爷此时声间冷若冰霜。
“不,我不走,我喜欢爷,爷,你收了我吧,我不比她们差的。”绿萼哭着在求,侍琴快要听不下去了,很想转身逃,可还是担心绿萼,怎么也提不起那样逃走的脚。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我对你没兴趣!”
“不,爷,我不走,少奶奶她……她不让我再近身服侍你了,爷绿萼真的很喜欢……唔……”
侍琴听到绿萼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她吓了一跳,急切地从屏风后伸出头,赫然看到世子爷正用手掐着绿萼的喉咙,将她抵在墙上,绿萼脸胀得通红,双脚悬空,无力地乱踢着……,两眼恐惧地看着世子爷。
世子爷微眯了眼,眼神冷得不带半点感情,像是从地狱出来的阴罗一般,清俊的脸上哪还看得平日温润的影子,只剩冷厉。
侍琴再也忍不住,猛地冲出去,跪倒在世子爷脚下,“爷,爷,您放过绿萼吧,她……她只是一时磨障了,爷,爷求求您了,放了她吧。”侍琴哭求着。
公孙淳回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手却并未松。
“爷,爷,看着她自小服侍您的份上,放过她吧,求您了。”侍琴说完猛对公孙淳磕头。
公孙淳一脚踢开她,再也不看好一眼,掐着绿萼的手却越发地紧了。
侍琴被他踢翻在地,又迅速地爬了起来,大叫道:“爷,爷,少奶奶找绿萼有事呢,您……您放了她吧,一会子少奶奶问起来可不好了。”
公孙淳怔了怔,回头看侍琴,侍琴总算看到他脸神松了些,忙又道:“少奶奶才从枫院回来,真的是找绿萼有事呢,都过了好一阵了,爷,您放绿萼下来,让她回轩院吧。”
公孙淳手一松,绿萼像只破布袋一样掉在地上,抚着自己的脖子猛喘气,半天也缓不过劲来。
公孙淳再也不看她一眼,抬脚就走,绿萼却像疯了一般,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扑,死死地抓住公孙淳衣服下摆。
公孙淳再脚一抬,一脚将她踹出老远,绿萼哪里受得住他那一脚,顿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她胸前衣襟大开,露出胸前雪白的肌肤,此时血着脖子流下,滑到胸前,红白相间,很是刺目。
公孙淳再也不看她一眼,几步便走了出去,绿萼刚缓过一点劲来,见他已然出去,又嘶声喊道:“爷,为什么你不要我?”
公孙淳正好走出书房,书涵玻对着屋里探头探脑呢,他满腔郁气正没发完,对着书涵也是一脚,踢得书涵跪坐在地上,“以后再放这种人进墨斋,你就到田庄去吧。”
说完,袖子一甩,扬长而去。书涵忙爬了起来,衣上的泥都来不及拍,屁颠屁颠地一路小跑跟在公孙淳身后。
侍琴被公孙淳踹了一脚,但不是很重,看来世子爷并没对她下狠劲,不然,只怕这会子起都起不来了,她爬了起来,去扶绿萼,见她胸口仍在流血,拿出帕子帮她擦着:“怎么这么傻啊,都多少年了,主子的性子你还不清楚么?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绿萼目光无神地看着门口,胸口起伏不停,却再也没力气说话,侍琴将她扶起,架在肩膀上,艰难地往外走。
墨斋外面的小丫头早听到了动静,这会子正八卦地向屋里探着头,见她们出来,惊得嘴都合不拢,也不敢多问,很有眼力价地上来帮侍琴扶住绿萼的另一边。
却说彩儿在绿萼屋里没有看到绿萼,便知道侍琴撒了谎,忙回报谨言,谨言听了蹙了蹙眉,对四儿摆摆手,让她下去。
彩儿满怀疑虑地退了出来,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便回头又去找侍琴,偏侍琴也不见了,便猜侍琴定是知道绿萼去哪了,少奶奶明知道绿萼有问题,却不肯再追究,但她却不愿少奶奶吃了亏,便在院里暗中找了起来,一会子看到侍琴身影一闪,出了院子,她便悄悄跟在了后面,见侍琴进了一片竹林,她又跟了上去,看到竹林里有处清雅的小院子,外面有洒扫的丫头,便没再跟了,只是躲在竹机里看着。过了约小半个时辰,只见世子爷脸色冷峻地从小院里出来了,后面跟着他的长随书涵,彩儿忙藏好自己的身子,生怕被公孙淳发现了,心里却忿忿不平,绿萼定是偷偷跑这里来了,这会子世子爷走了,她若在,一会便会出来。
果然,没多久,便看到侍琴和另一个丫头扶了一身血迹斑斑的绿萼出来,侍琴一看就是刚哭过,而绿萼却是脸色苍白得很,嘴角还在流着血,像是受了很重的伤。
彩儿静静地等侍琴她们过去后,才从竹林里钻了出来。
侯门长媳 第六十三章
彩儿回到轩院,见谨言正无聊地坐在窗下发呆,便走了进去,谨言见彩儿脸色有些发白,不由奇怪,“你怎么了?”
“少奶奶,咱死我了。”彩儿捂着胸,腿还有点发软。
“怎么了,快坐下,慢慢说。”彩儿可是孙妈妈特地托她照顾的,这才来侯府一天,不会就出了什么事吧,说着又去倒了杯水递给彩儿。
彩儿道了谢,将一杯茶猛灌了下去,定定神,才说道:“绿萼果然是和世子爷在一起呢。”
谨言早就料到了,无所谓地摇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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