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娘子_分节阅读_2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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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个有着酒瞳的白衣男人。他们叫我阿曼,阿曼,看起来神情温和,语声轻柔……金生,我想我应该是去过那里的,要不然为什么会看见那样的情形,而梦里的人也不止一次地出现过,只是我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的姓名。这些日子,这些零碎的片段一直会时不时地浮现出来,我也曾告诉自己那不过是梦罢了,可是却还是常常想起。每次一想起来,我都会恍神好久,心里有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滋味来……”

    金生第一次听到海棠说起这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当初初遇她的时候,她对过去什么都想不起来,可是想不起来并不代表她就没有过去。当初失去了记忆也不代表她一辈子就都想不起来。

    她说的那些,金生帮不上忙,他从小到大都在福缘村长大,没有去过她说的那种有着大片大片花海的地方,她梦中的人,他也不知道那究竟都是些什么人。

    那一场仗,是西苑国和花朝国在望坡上打的。难道,海棠是花朝**营中的人?

    海棠看着金生愣愣出神发呆,忙摇了摇他:“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呢?”

    西苑与花朝是敌对的两国,若海棠真的是花朝国的人,那他就是收藏了敌国之人,要是被人发现了……

    金生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旋即将海棠紧紧搂进了怀里。也许是夜风太冷,他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涩涩的:“海棠,现在你还只是想起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过去的很多事情你自己也并不清楚。这件事情也不必心急,你慢慢地想,要是你真的想起了,要是真的想起了……你想怎么做,我都会帮你的……”

    金生微微皱了皱眉,这样的小动作落在了海棠的眼中,他是一个直肠子的实诚人,不论有什么便就都放在脸上。

    他的担忧并未藏住,虽口中未说,可是海棠已经开始后悔不该同他说这些的。

    正想要安慰金生说些什么,不远处的天际绚烂地盛放出了一朵两朵美轮美奂的花火来,那是在溪水镇上放的烟火。

    “金生你瞧,多好看的烟花!”海棠跳起来,指着天际微笑着喊道。

    那烟花映红了她的脸,在暗夜中望去,她本身就像一朵盛放的花来。可是那一刻,在半明半灭的烟火之下,金生却突然有些恍恍,海棠的脸看起来明媚却又遥远,好像在下一刻的绽放之时,她便会离开自己远去一般。

    “海棠!”金生也突然站了起来,喃喃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紧张地将她拥在怀中,仿佛只有这样抱着她,才能确定她还留在自己的身边,她在,一直都在……

    除夕夜,容秀臣的马车已经快要抵达西苑境内了。

    一到西苑,气候越来越冷,容秀臣身上本就有伤,这两日更是精神不振,时不时地还咳嗽了起来,更令李威、连远两个人忧心。

    容秀臣相见阿曼的心情已经不容再等,他吩咐车夫快马加鞭,这样算来,二月的时候应该就能到溪水镇了。

    阿曼,阿曼,你的秀臣哥哥来找你了,那么你呢,现在过得怎样?心里有没有惦念过我呢?

    阿曼,我要带你回花朝,那里才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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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相逢

    二月廿三,是一年一度的铁匠会。这一天周围几个村里的铁匠们都一起到溪水镇上去,各自施展自己的本事,让周围的村民百姓都过来观看,然后或拿着自家的铁器过来修补的,或是找自己满意的铁匠打造工具的,也算是镇上一个热闹的集会了。

    这一年的铁匠会,萧大叔说就让金生一个人去便是,他在铁匠铺子里学了这些年,手里也是有本事的了,该独自出去闯闯了。

    海棠听金生说得又是热闹又是有趣,她自打怀了身孕一来,便就一直呆在家里,连家务也都只是做些简单的,难得有这样的集会,自家男人又是要去的,海棠便也起了兴致,拉着金生也要他带着自己一起去镇上看看热闹。

    海棠的肚子已经挺大了,金生原本不想答应的,但想着海棠总是呆在家里也气闷得紧,再加上这段时间胎儿应该也还算稳定,出去走走倒也并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便答应了,又带上福儿一同去,让她帮着照看嫂子。

    到了这一日,金生先去了趟铁匠铺,带上了东西家伙先往溪水镇上去了。大约到了快中午的时候,福儿便同海棠也一起去镇上了,好在村里还有别人也要一同去的,也是因为人多有人照料着,金生娘亲才放了心让她去的。

    溪水镇上早就聚了不少的人了,那些铁匠们早就在准备好的大空地上,搭起了炉灶,燃起了炭火。他们个个都是身强力壮,手臂粗壮有力的汉子们,天气虽有些冷,但都脱了上衣扎在腰间,一边拉起风箱,又将那烧红的铁块放在砧子上,抡起铁锤,甩开臂膀,叮叮当当打起铁来。

    镇上看热闹的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还有些聚在一处的对着这些个赤膊的铁匠们评头论足,津津有味地说道着他们。这镇上可谓是热火朝天,语声、笑声,还有那一阵又一阵此起彼伏的叮叮咚咚的声音真是快要沸腾得开了锅,叫人听着身上那些寒意都已经去了,只剩下火热的感觉了。

    海棠挺着肚子在靠着金生搭起的铺子不远的地方坐着,那里既瞧得见自家男人在铺子里打铁干活时的样子,又不会被来来往往拥挤的人群给挤着了。午后的日头正洒了下来,将铺子里金生健硕的身形投下了一道黑黑的影子,不偏不倚,便正落在了海棠的跟前。

    她低头瞧着,眼角眉梢露出一丝笑意来,伸出手在那黑影上空微微晃了一晃,就好像隔了这么一些距离,她也能摸到金生一样。那样的笑容是发自内心实在的笑,是爱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容秀臣从来没有见过阿曼有过这样的笑,他想起只有很小的时候,那时候还不懂世事的她会在老将军凌崇的身边露出灿烂的笑容来。她对自己一向敬重,从小到大,她同自己在一起,总是会唤“秀臣哥哥”,他应着声,却一直在想,若是能将后面的“哥哥”两个字去掉那该多好。

    可是他自己也是知道的,在阿曼的心里,她不过只是将他当成了哥哥一般。她敬重他,仰慕他,甚至偷偷跟着,躲在军中要同他一起到西苑来打这场仗,说是想要好好学学秀臣哥哥的军略战术,好好见识一番秀臣哥哥战场上的英姿。

    可是,再怎么样,她也不过是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哥哥。如果那个大着肚子坐在阳光下,笑得一脸温馨的女人真的就是阿曼的话,她从来就没有过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笑来。

    容秀臣站在人群中,遥遥望着那个低头坐着的女子,心中一阵怅然。

    心里盼着、念着想要见她,也许他宁可希望看到阿曼的时候她过得并不好,那这样他就可以非常容易得就将他带走。可是,他愣怔在了原地,甚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去和她相见。

    “将军,那女子便是海棠……”李威小声在他的耳边说道。

    他们才抵达溪水镇没有几日,原本是想要安顿好了,便去福缘村寻人的,可是还没去便已经遇到了这一年一度的铁匠会,又更加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阿曼。

    “她叫海棠……?”容秀臣微微颤了颤身子,低声喃喃,仿佛是在自问。

    “是,当初属下见她,她扁死这般说的。”

    “一堆红雪媚青春,惜别须教泪满巾。她的徽记便是海棠花,可谓想到她竟用这做了自己的名儿。”

    李威、连远两个瞧着容秀臣眼神中满是伤怀,仿佛回忆起了过往种种,他们都是知道自家将军心意的人,但是这个时候,偏生却连一句安慰的话也不会说了。

    这世上多少横刀立马的男人大丈夫,打下锦绣河山,不惧荣辱,不畏生死。可却对“情”字这一关偏就难闯难过,即使在战场上,即使遇上了大军来袭,容秀臣也断不会露出这般的神情。

    可今日,不过是远远望着那个酷似阿曼小姐的女子,他的心却仿佛已是支离破碎了。

    海棠坐在那边,小福儿是个坐不住的,说去大哥那儿瞧瞧,一会儿便回来。这满场打铁的声音,空气也仿佛被那炭火烧得热了起来,海棠掏出手里的帕子想要擦一擦汗,一弯腰却看到身后有两个人影站在那里。

    回头望去,海棠瞪大了眼睛惊道:“怎么又是你们?”

    他们并未像上次那般的客气,李威上前钳住海棠的手便道:“小姐,有人想要见你,请随我们去一趟,李威、连远不会伤害小姐分毫的。”

    她还没来得及出声,连远已经一把捂住了海棠的嘴,在这么多来来往往人群的掩护下,他们十分顺利地就将海棠带到了容秀臣所住的那间客栈里头。

    海棠心中有些不解,这两人已是第二回遇见了,若说他们是好人,可每次见到却总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这一回还干脆就下手将她给“绑架”了,但若说他们图谋不轨,上回在炎梁山却也是他们出手相救,才帮助她逃离了那个盗匪贼窝的。

    她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和她又有什么关系,正在怔忡之间,屋子里走进一个人来。他们彼此见了对方都心中一震。

    容秀臣的震动是因为如此近的看着海棠,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诉说,他很想问问她,这些日子你是怎么过的,到底好不好,有没有吃苦?他又想告诉她,这大半年来,他虽然受了伤躺在床榻上,可日日夜夜,没有一刻停止过对她的思念。他还想跟她说,阿曼,我总算是找到你了,随我一同回家吧……

    许多许多的话,在容秀臣见到海棠那隆起的肚子时,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来,只是在怔了许久之后,问了一句:“阿曼,你嫁了个什么样的人?”

    海棠起初来到这里,不知道李威、连远两个是要带她见谁,心里边七上八下的时候却见到了走进屋子里的容秀臣。他看起来是陌生的,可站在身前却又是那般的熟悉,他的那一对酒瞳有着烁烁的神采,同她在梦里见到的一样。

    梦里边儿的那个人,她记不清样子了,可是当容秀臣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时,海棠几乎就可以肯定,他就是一直出现在她梦中的那个人啊!

    “你……是谁?”她哽着喉咙,问起话来的时候声音却一直在发颤。

    刚才那些极力掩藏的情绪这个时候终于爆发了出来,容秀臣走上前去双手紧抓着海棠的臂膀,那力道大得几乎就要掐疼了她:“阿曼,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海棠摇了摇头,想要挣开他的手臂:“你是什么人?我不叫阿曼,我叫海棠,我丈夫还在外面的场地上,你一定是认错人了,快放开我,我要去找我的丈夫。”

    “认错了人?”容秀臣鼻尖酸了一酸,他就算认错这世上所有的人,又怎么会将她认错呢?

    “你姓凌名曼,从小到大,你爷爷还有我都叫你阿曼。你不是西苑国的人,你的家乡在南方的花朝国,那里一年四季如春,你最喜欢海棠花,你出生不久,便被甄选为花朝国的圣女,在你的身上被刺上了海棠花的徽记。阿曼,当初我发现你偷偷跟在军营中就应该什么都不想就将你送回去的,可是我的一个错误的决定却将你留在了西苑,如今还……你告诉我,你当真嫁人了,你的丈夫当真就是个打铁匠?”说到最后,容秀臣不由哽咽了起来,仿佛还是没有办法接受海棠已经嫁人快要当人母亲的事实。

    他说的都没有错,她的身上的确刺有海棠徽记,很多时候她低头看着也会惶惶出神,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他说她并不是西苑国的人,而是花朝国的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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