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跟着自家兄长往回赶的兄弟三人一直保持缄默,直到抵达宇文府,望着宇文逸臣冲进府内的背影时,宇文逸新才忍不住开口发表了意见。
他跃下马,站在宇文府大门前,扭头望着琏王府,仿佛突然有感而发,精辟地感叹道:“唉,古有孟母三迁,邻居果然很重要啊!”
仔细回味自家兄长曾准备将别人千刀万剐的宣言,宇文逸伦兄弟俩不难明白自家小堂弟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大哥只是在旁府轮值了些天,就学上了那个恶魔小王爷的狠辣习惯,邻居不好,所以被带坏了!
——其实不止如此啊,人家俩还交换过口水,肌肤相贴,亲亲密密,恩恩爱爱滚床单过,也许,这才是被带坏了的真相?
…… ……
这个男人在恐惧!
知晓自己的安排中途出错,狄羽琏立刻从宫中脱身,赶回了宇文府,等待宇文逸臣回来。在终于等来对方时,她被他紧紧地搂在了怀中,从他的身上深深地感受到了他的恐惧,他的害怕!他怕失去她,所以搂着她的他才会浑身微微颤抖,所以他才会想把她揉进怀中般地使劲。
纱,被掀起,帷帽,脱离她的头,向地上坠去,温暖的唇重重地吻*的唇,像是要确定她的安好,让心中落下的那块石头更稳一些,又离开她的唇,吻向她的鼻,她的眼,她的额头,再吻回她的唇,深深的,而她也忘情地回应。两人的心中只有彼此,完全忽略了府内站在一旁的所有人,无视光天化日之下,就如此伤风败俗地亲热,惹得旁人反而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深吻后,宇文逸臣将头埋在她的颈处,手在她的背上摩挲,不停地喃喃道:“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如果你出事了,我……”最后的声音有些哽咽,感到后怕的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搂紧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双手环抱着他的狄羽琏感到一股 热 流在脖子处,意识到他竟然哭了,不由得内心被震撼了,道歉的话脱口而出:“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难以言喻的愧疚涌上心头,她的逸臣真心地待她,在她的面前毫无保留和隐瞒,甚至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自己的原则,*他的真实能力,更可以为了找她而去杀人,而她,不管是因为害怕失去他也好,还是认为*身份会对自己夺得帝位不利也好,总之,她对他一直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可以说是欺瞒了他,这样的她怎配得到他的深爱?
于是,就在这一瞬间,狄羽琏终于做了决定,无论后果怎样,她都要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时,情绪已经逐渐平静的宇文逸臣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已经恢复成了憨态可掬的神情,怜爱地吻了吻爱人的额头,轻声问道:“小羽,你受惊了吧,我们回院子好了。对了,已经到中午了,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他憨憨一笑,便把她打横抱起,准备回自己的寝院。
见大哥要走,不知道找回这个大嫂后是否会被他原谅的宇文逸伦二人顿时有点着急。还是宇文逸凡反应快点,伸手捣了捣跟自己最不对盘的小堂弟,想让他出面。毕竟昨日弄丢人的事没小堂弟的份,再加上他年岁最小又最得大哥的宠爱,让他探探大哥的意思是最合适的了。
有点鬼机灵的宇文逸新瞬间就明白了三堂哥的意思,见死对头想求自己,顿时得意地扬高了头,不想帮他,却见反应过来的二堂哥在一旁一个劲地比划催促,只好收起恶整三堂哥的心思,并丢了个“算你走运,沾二堂哥的光”的眼神给宇文逸凡,然后扬起灿烂的笑容,屁颠屁颠地朝自家大堂哥追了上去,同时高声厚脸皮地喊道:“大堂哥,还有我们,等等我们啊!中午一起吃啊!”显然某人忘记自家大堂哥曾给他做过的那顿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饭菜了。
宇文逸伦二人是抓住机会,紧随小堂弟的步伐,也厚着脸皮准备打扰人家甜蜜的二人生活,决心一定要讨好大嫂,好让大哥消气,重新赢得他的信任。
听见那咋咋呼呼的声音,狄羽琏很自然地从宇文逸臣的怀中探出了小脑袋,十分不明白地盯着他看。她已经命人惩罚了宇文逸新那么多次了,怎么结果他还是这种精力旺盛的跳蚤性格?只要给他机会,他准能蹭到逸臣身边来!
“哇!大堂嫂,原来你长得这么漂亮!”宇文逸新眼睛直了,惊叹赞美道,心中仰天狂笑,哇哈哈,他终于看到大堂嫂的长相了!
“啊!”听闻这句话,宇文逸臣停下了步伐,低头一看,这才想起刚才深吻前,他好像把那碍事的帷帽掀开,然后……随手扔了!有点想遮住小羽的容貌,不过在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看见身后三个高大的弟弟正好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心想自家弟弟已经看见了亲亲娘子的面貌,再说真看见了也没啥大不了的后,便打消了念头。
倒是狄羽琏瞳孔一缩,发现自己大意了,刚想遮住自己的脸,却见某神经大条的小堂弟他飞快地伸手阻止她的动作,大叫道:“大堂嫂,你也太见外了,都是自家人,你又长得那么漂亮,有什么不能让人看的!我早就想说大堂哥小气了,干嘛不允许我们看大堂嫂的脸!呵呵,大堂嫂,还认识我么,我是大堂哥的小堂弟逸新,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找我好了!”说实话,这个大堂嫂出现后,他还真没跟她说过几句话,他怀疑她都弄不清楚他是谁了,可想而知,在终于见到那面纱下的长相,宇文逸新他激、动、了!
“……”
“大嫂,我是老三逸凡。”别说,宇文逸凡有跟他小堂弟一样的怀疑,现在想想看,他这个大嫂跟他就没说过一句话,会不会是真没认清楚人?对上那双清澈的眸子,对方那种柔美的气质模样更是他喜欢的类型,宇文逸凡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些,脸也微微红了一下。
没认出她来?狄羽琏的心稍稍地放下了一些,不过想想也是,当初跟她朝夕相处的心腹们一时间都没能认出穿女装的她来,想必这些人也应该没那么容易认出来。
但当她的视线移向了*宇文逸伦时,却见他脸色有点苍白地站在那里直直盯着她,她不由得眉头微蹙。
“小羽,今天让逸新他们三个做饭给我们吃,好不好?”心情已经阴转晴的宇文逸臣认为没眼色想打搅他们甜蜜二人时间的弟弟们该受到惩罚才是。
“好。”狄羽琏含有深意地注视了一下宇文逸伦,然后将注意力转回爱人的身上,爱意浓浓地望着他,淡而甜地笑了,柔柔地回应了一声,又将头重新藏回他的怀中。
“啊,大堂哥,我可不会做饭啊!”宇文逸新一听,顿时哇哇大叫地抗议了起来。
“不肯做,就别跟过来!”
“别这样嘛,大堂哥,让三堂哥做饭好了,我就陪你和大堂嫂说说话好不好!”
“我也不会做饭!大哥,应该给小堂弟这个锻炼厨艺的机会才是!”
“去你的,君子远庖厨,我是君子,你是小人,谁该做饭一目了然!”
宇文逸臣再次动身朝自己的寝院走去,身后跟着两个互看不顺眼,不停斗嘴的弟弟,三人都没注意到宇文逸伦的失常,更没发现他不仅从头到尾没有吭声,甚至呆站在那里没跟上来。
她到底是谁?
宇文逸伦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为心中那个疑问的答案而感到深深的恐惧。本来宇文逸伦跟其他两人一样,只是觉着大嫂长得漂亮,还看上去眼熟而已,可当宇文逸新因伸手阻止狄羽琏遮容颜的动作而抓住了她的胳膊时,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不悦恰恰好地被宇文逸伦看见了,就是那一瞬间,让曾经在战场上近距离接触过某人的宇文逸伦感到了如置冰窖中的寒冷,无尽的恐惧涌上了心头。
他不像其他两人虽然见过琏王,但没有真正体验过琏王的恐怖,更没有见过那个杀场上的恶魔的记忆,所以在小堂弟根本不会注意到这种事,而三弟的心思完全在怎样重新获得大哥的信任上的情况下,只有他,因那熟悉的眼神而将眼前的大嫂跟那个让人闻之色变的人重叠起来。
可是,就在他已然确定的时候,她的甜美笑容以及毫不掩饰的爱意却又让他严重地怀疑自己的想法了。
最终,宇文逸伦还是跟了上去,他还想找到心中疑问的答案。
她究竟是谁!?
第十六章 套得真相
春日,正是游玩好时分。
明媚的阳光暖暖怡人,徐徐的清风轻轻吹过,延绵起伏的群山旁伴着的是碧波荡漾的湖泊,湖泊上迤逦曲折的长廊终点处乃是琉璃瓦顶,六角高 耸,朱红大柱,刻有精美图案的凉亭,湖畔上绿意盎然,百花争鸣,正是游人赏景的好去处。可惜,此处乃是冥雷国权倾朝野的雷霆王的私人地方,此等美景也只能有少数人才能欣赏的到。
悦耳悠扬的琴声从停在六角凉亭近处的大型游船上传出,悠然的歌声婉转动人,美妙的身姿翩翩起舞,船上的女子们尽心尽力地表演,为的是能得到那亭中贵人的青睐。
凉亭中的石桌上摆满了酒菜,对立而坐的两人边品菜喝酒边欣赏歌舞,只是,仰着头看实在是有点累人。
十三、四岁的小少年撇撇嘴,暗道:他们应该在船上边吃边看才是正常的,可是没办法,他的大表哥晕船,还是能站在停泊的船上都晕的那种,而大表哥他又硬要到这不大的凉亭里待着,结果只能让人无语了!
小少年偷翻了个白眼,抬起手中的酒杯,做了个喝酒的假动作,却是滴酒未沾地又将酒杯放下,再看向对面的大表哥,果然,不出意料之外,大表哥的酒杯又空了,当即使了个眼色给伺候在侧的婢女,示意她再给大表哥把酒斟满。
“大表哥,怎么样?这无双楼的花魁名不虚传吧!”
“那是!”又喝了一口酒,聆听琴声歌声,再欣赏着美人的曼妙舞姿,莫无敌早都把要注意不要喝多的想法丢到脑后去了。他现在是喝酒品菜看美人,人生一大享受啊,至于一旦喝多他就会话特多的事情更是被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小少年赫连倾绝那张漂亮的小脸笑盈盈,他今日偷了父王的酒,找了借口没去宫中伴读,邀了大表哥,美其名曰为游湖,请来花魁让大表哥大饱眼福,再大逞兽 欲这样那样的,实则是用花魁来降低大表哥的警觉性,用酒来套话的。
他的姐姐究竟是谁!?将这个疑问藏在心中已经很久,今天的他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势在必得,一定要弄个清楚明白的,所以,这一个中午,他的心思都用在怎样不着痕迹地灌醉他的大表哥上了,至于那船上的女子们表演的如何根本与他无关。
酒,莫无敌之最爱,他的酒量也不错。就在赫连倾绝特意多准备了些的美酒被喝了多一半时,莫无敌终于舌头大了,*了醉酒状态,但又不是那种如烂泥般的醉样,因此,这种时候是套话的最佳时期。
赫连倾绝认真地观察了一会儿,认为确实差不多了,这才挥挥手,示意所有的人都退下,待只剩下他二人后,再别有用心地亲自给他的大表哥倒了一杯酒,神情很自然,不经意地把话题往莫无敌小时候的事情上一引,那莫无敌的话匣子就一下子打开了,止都止不住。
说起小时候,七岁前的莫无敌是快乐的,他是尊贵的莫家五少爷,可是七岁后,家破人亡,流放边境,再辗转地寄人篱下。身为莫家人,他原本还有着雄心壮志,想着终有一天能回去,重振莫氏一族,可长大后,某一次小姑莫湘芸毫不留情,一针见血地指出他和无畏、无泪三个只不过是家族放弃的弃子,就如同当年的她一般,因为家族的利益而被家族献给了延麟帝。从那时起,无畏和无泪恨延麟帝,更恨丢弃他们的莫家人,还恨他那不知所踪的大哥莫无恙,二哥莫无痕,三哥莫无憾,六妹莫无愁,甚至以姓莫为耻!
的确,他的天资不如大哥他们,可是他也不差啊!为什么他会是被舍弃的那一个!?所以当他明白自己是家族用来给延麟帝消气,为给大哥他们创造逃走机会的一员时,他也曾怨过,恨过,可是毕竟年长一些,他并没有像两个弟弟妹妹那样钻入牛角尖,终是努力地学本事,期待有朝一日能回那延烜,帮助大哥他们让莫氏一族重新崛起。
莫无敌眯着眼,手轻轻地摇晃着酒杯,注视着杯中酒的漩涡,大着舌头却一字一句地陈述着:“我是莫家人,如果不为‘莫’这个姓氏付出,又怎能当得起这个姓!身为家族的一员,家族给予了我们一切,在家族的庇佑下,我们得享富贵荣华,所以当家族需要我们时,为了家族利益,我们理所当然地应当回报,可是你的娘亲!”许是酒的作用,莫无敌对自家小姑的不满毫无顾忌地吼了出来,“她做了些什么!?莫氏最宠爱的小姐,家族给了她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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