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头看着火光处全身被照得耀眼的青衍。
青衍也已经吃完,此时背对着白梅,并没有回头,正在用一只粗木枝拨着火。
云璃或许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忽然觉得可以难为一下白梅,看个热闹,所以便那么说那么做了。通过这几日的相处,她相信白梅一定能用一种她想不到的巧妙方法来化解自己的危机,即便不行,还有青衍帮自己和稀泥不是?
事实上这一路上大大小小的试探性的玩笑已经发生过很多次,而每次白梅都总是撒娇耍赖一般的敷衍过去,她也知道多半只是玩笑,大家笑笑也就过去。
但这一次,反常的,白梅并没有回话,而只是看着青衍。青衍也并没有来和稀泥,依旧呆呆的看着火。
云璃尴尬起来。
长久的安静之后,白梅不再看青衍,缓慢地转头环视了一下火旁别的人。
周围却有自以为聪明的侍卫,以为这原本就让她们很看不起的女人是失了宠,不得讥笑起来。
“白大小姐未免太能睡了些……”
“……可怨不得我们……”
“……难道还以为主子们能等你一起吃饭不成?”
“……呵,我们有正事在身……不小心忘记还有你了,抱歉啦……”
火光跳跃,白梅似乎终于死了心,认为大概没人会帮自己,低了头,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向不远的河边走去。
云璃谔然,难道自己不小心玩大了么?
侍卫们却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惊动了青衍,她忽然转过头,诧异地看看还保持谔然表情的云璃,问:“发生什么了?”
云璃忽然找到的救星一般,扑到了青衍身上。
“青青公主殿下啊~我知道咱们一向情同姐妹,你要帮我啊……不可以和那丫头一样……殿下要给我做主啊……呜呜……”
青衍感觉自己的脸上一定挂了不少黑线,“你又怎么着白梅了?”
“唔……只是个玩笑,哪知道这次她真生气了,不声不响的就走了,我……”云璃半垂着头,努力想着让青衍帮忙解围的办法,心里却莫名的有些不安。
青衍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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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温暖的篝火,喧闹的人群。
闪着清幽光芒的河水静静地淌着。
白梅脱下自己一层又一层绣着繁复花纹的衣服,轻呼了口气,把自己的身体浸入冰凉的水中,搅乱了水面上映着的一轮明月。
被破碎的月影惊到,白梅下意识的抬头仰望。
落后的社会污染果然很轻,竟然能看到这么多星星……眨眨略显酸涩的眼睛,白梅有一瞬间茫然。
并不是因为听到了云璃的话和别人的嘲笑才走来这里,而是……在下车看到那灿烂的火光时,心里忽然涌出一种难过到想哭的冲动。手掌无意识地抚在心口的位置,隐隐能感觉到一下一下的跳动,为什么会忽然有那种感觉呢?不应该的呵
白梅眉间微皱,被一种不知缘故的东西影响自己的情绪,而且还影响得这么严重,并不是什么好的现象。
只是……
“怎么一个人躲来这里?生气了?”柔和的声音想起,使白梅不由得混身一僵。
如往常般习惯性地侧头,轻叹:“阿梅怎么敢和殿下生气?”
不过头却是侧向另一边的,恰使青衍错过了白梅略微发红的眼。
“唔……这个,我当时在想事情,没听到你们……”青衍继续着她的解释。
白梅伸出双手开始整理自己在水中纠缠着的黑发,皱了皱眉,声音却依旧平平淡淡:“殿下不必解释的,阿梅明白。”
“你!你明白什么!”青衍忽然感觉愤怒起来。她在一瞬间感觉自己真是疯了,自己想事情想得头疼脑涨,还要跑来这里安慰人,安慰的那人还偏不领情,真是……自找罪受!烦躁地踱步,“我竟然担心你的心情,天!我还跑来安慰你!我真是疯了,我……”
溅起的水花淹没了青衍未完的抱怨。
冰冷的河水却并没有扑灭青衍的火气,反而助长了。
她怒瞪着把自己拉下水的,依旧一脸无辜的白梅,使劲吸了两口气控制住自己,声音冷了下来,说:“不错啊!胆子倒是越来越大,好得很!”
白梅却忽然笑了,月光下格外妩媚的笑颜让青衍不由一楞,任由她冰凉的手指抚上自己的额角。
轻轻的按揉着面露疑惑的女人的太阳穴,白梅半垂着眼睛,用唱歌一般的动听声音,轻轻软软地述说着。
“别生气了,我真的都明白。我们这样的人,不过是一个玩物而已……从来就没人看得起。只是殿下是真的把我当人来看,也在乎我的感受……我明白……只是白梅笨,明知道殿下苦恼,却什么都帮不上,还……我……”
轻软的语音,越来越小。
白梅抬眼,波光潋滟,旋即垂眸,只留下微红的眼睑在月光下寂寞地颤动。
青衍的火气早在这冰凉的水中溶得不见踪影,此时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格外的快。
犹豫了一下,才想开口,没有组织好的话语便被白梅印在她眉心的吻堵了回去。
柔软而冰凉,恍然若失。这是青衍对那个晚上最深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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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饰朴素却格外庞大的马车之外,团团站着公主府的护卫。
遂信掀开门帘,意外的看见车内只坐着两个衣衫华贵的女子。
“啊……阿嚏!”角落里,一团被子中突然传出声音,把遂信吓得一楞,手中端着的红糖姜汤差点喂了土地公公。
云璃一个白眼递了过去,向那团被子努了努嘴。
遂信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把被子扒出一个小口,里面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眼睛闭着,睫毛颤动。
“喝了姜汤会好一点……”云璃说,示意遂信把碗凑到白梅的嘴边。
白梅扭了扭,把被子又裹紧了一点。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看看遂信,又看看姜汤,试探着吸了两下鼻子闻了闻,才皱着鼻子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下去,再次缩成了一团。
云璃看着那一团被子,混身无力,浅浅叹了口气,转头望着一边呆呆的女子,说:“青青,路还是要继续赶的……我们……”
青衍摆摆手。“继续吧,我在这里陪她。”说着目光便飘向那一团被子,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云璃咬了下唇,一声不吭地出了马车,回头看看也跟了自己出来的遂信,又抬眼看了看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起来。空气中却依旧有着些微的雾气。
一如那人的眼睛,雾蒙蒙的,却分外惹人遐想。云璃想着,自己的打算,是不是错了呢?
却早有机灵的侍卫,牵来了马。
再次深吸一口气,没有时间多想,云璃利索地翻身上马。
目光扫过面前的每一个人,带了些平日少见的严肃和威严,“出发吧!”云璃下令说。
遂信一如往日驾驶着队伍中那唯一一辆马车,却比往常多了一分迷茫。
昨日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
可除去她自家公主,大概便也只有白梅一人知道。
那公主的脸色阴晴不定,谁敢去问?连一向胆大的云大人都没问一个字……
至于常常挂着天真笑容的白梅么……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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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
“你是说,五姐姐是真的喜欢上一个女人?”面容美丽,穿着更加华美的女子,诧异地挑眉,追问面前的人。
“是,属下跟了她们……”
不耐烦地摆摆手止住跪在面前的人的话语,细长的手指敲敲桌面,又问:“母皇她……可知道?说了什么没有?”
“陛下说五殿下的事情她不管,全由主子做主。”
“哦?”再度敲敲桌子,那美丽的面孔笑了起来,“这样的话,你代我去给五姐姐送份礼物可好?”
“是。”
“你听着,你去……”
外遇
白梅这一世恐怕是头一次把眼睛睁得那么大。
当然不仅是因为小病初愈,困劲儿全消,整个人都很精神。
发生在眼前的事情实在出乎她的意料,恐怕才是那一双大睁着的眼中晃动的疑惑的原因。
古代人做事情,都是这么没头没脑么?
黑衣的男子却依旧恭敬地跪在白梅身前。
白梅迅速眨了眨眼睛,泪汪汪的无辜反问:“你家主人这话可实在是折杀阿梅了,我怎么会有那样的念头?”
这算是什么意思?竟然派个男人来跟自己说,公主殿下是她动不得的?
好吧好吧,暂且不讨论自己的能力……她哪里显出自己有什么不良企图么?不过是在真正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立住脚之前,找个合适的金主混碗饭罢了,也会让别人看不过去?
黑衣的男子抬起头直盯着白梅的眼,声音如水一样平淡却坚定:“无论白姑娘你是怎么样的,这该传的话我是一定要说的。以少主人她的身份,她不可能和你有什么结果,也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地位,莫要逼我们采取行动。”
白梅弯下腰,任柔顺的黑亮头发不声不响地从肩后滑出垂下,在清晨的阳光中晕出朦胧的妩媚姿态。
认真地在男人幽黑的眼眸中找见自己的影子,而后扫过男人半遮住的面容之外,耳边露出的一颗痣,瘪了嘴委屈的面容却是含着笑意:“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欺负我?你今年多大?难道没有想过,你的少主人是怎么想的?我可是你少主人的人,就不怕我挑拨她将来责罚你么?”
面前男人的脸上分明抹不去那一团稚气,眼神却死寂沉沉,看着实在是让人难受,白梅感觉自己看着这一张脸几乎要陷回到过去的恶梦中去。
那些沉寂的面容,冷漠的声音,还有鲜红的血……
但回答白梅的声音却依旧平淡如昔:“我只听命于主人。”
“没意思,我要是你主人绝对……”绝对会怎么样?皱眉,白梅忽然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似乎即便是自己的属下,自己也不能对一个男人做什么……在以前似乎可以,但现在,总不能弄一个欺负男人的声评吧?
木木然的表情,死沉沉的眼神半点变化也没有。似乎是在嘲笑白梅的无可奈何。
唔……有个性,少主人是青衍的话……不知面前这只现在的主人是哪个?
白梅转过身,闭了闭眼睛。过了一会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地回答:“我知道了,请你家主人放心。”
远处,正有一个白衣的年轻少女,一脸灿烂的笑容,伴在青衍的身边。
她是和这身后的男人一起来的,却是别人送给青衍的礼物。
礼物呵。
白梅很清楚地看见那刺眼的白和柔和的笑容,心里隐隐地痛。
黑衣服的男人的目光扫过白梅紧紧攥着的拳,默不吭声,起身向自己的马走去。
白梅却再次闭上了眼。
深呼吸,保持平静,想一想……她对自己说。
下一刻,一个比白衣少女的灿烂笑容更让人倾倒的微笑,挂回了白梅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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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个人同行,马车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这可真是有趣。叫白梅的总是穿一身粉红,叫红玫的倒是一身白衣。”云璃浅笑着看着一身粉衣的白梅。
然而却是白衣的红玫回的话:“云大人又拿我们打趣了。只因为白梅她一穿白衣就给人感觉冰冷冷死沉沉的,我一穿红衣么……”
“则热辣辣滚烫烫的,所以馆里的妈妈们才这么安排的。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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