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场只是表演些歌舞,总要打响了名声,还轮不到你去陪谁。”平淡的声音中忽然多了些讽刺的意味。
“是。”白梅,略低着头,小心地走着路,有些担心自己会踩到过长的裙摆。
“到了。你进去,我不陪你。”
“谢谢你!”低垂的眼帘忽然抬起,水汪汪的,似乎是盛满了天真,又似乎深不见底。白梅没有去看收到“谢”字的潋滟是怎样的表情,小心地踏上通向大厅舞台的楼梯。
在馆里的妈妈大致介绍过自己以后,白梅站在了舞台中央。垂首,行了个礼,做了个万福,便抬起头,大大的眼睛中流露出好奇的目光,在台下流转一遭,嘴角勾出一缕媚人的微笑。
原本有不少人叙叙低语,还夹杂着伶人们轻笑的大厅,忽地就安静了下来。
白梅双臂高举,露出雪白的胳膊,纤细修长的双手轻轻一拍。
乐声响起。
伴着伶人们婉转的吟唱。
[淡烟残照,摇曳溪光碧。溪边浅桃深杏,迤逦染春色。]
脚尖点地,转身,轻纱飞扬。映得堂内一片粉红。
[昨夜扁舟泊处,枕底当滩碛。波声渔笛。惊回好梦,梦里欲归归不得。]
侧首,手从腰间取下羽扇打开,半遮住自己的面庞,却又从空隙中流露出点点风情,飞出一个青涩的媚眼。
[展转翻成无寐,因此伤行役。思念多媚多娇,咫尺千山隔。]
缓缓地撤下羽扇,却在含羞的脸完全露出的刹那,又是一连串的转身,黑发随着动作与轻纱一起飞舞,发髻上一朵粉红色的花从黑发上滑下。
[都为深情密爱,不忍轻离拆。]
伸手接住飘零的花朵,放在嘴边,轻轻一吻,眼中流露出单纯的依恋。
[好天良夕。鸳帷寂寞,算得也应暗相忆。]
歌曲渐渐终结,停息。
舞步渐渐停歇。
面颊微红,红唇半张,张眼再次环视底下看呆了的女人们,将手中的花插回了头上,又行了个万福,绰绰约约地下台,回房。
“这还是女人?简直比男人还男人!”许久,第一个回过神地女人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怪叫道,惊醒了一干人等。
“这丫头多少钱一夜?”
“什么时候她才出场?”
“简直是绝品……”
议论纷纷。
乐得馆里的妈妈笑得嘴都歪了,说:“这潋滟总算是□出个好人来!”
楼上的包厢里,绿衣的女人小心地看看蓝衣的女人,“殿……主子,你不会……”
“什么?”蓝衣的女人挑眉。
“那个……美则美矣……但一个女人这样……未免……”
“哈哈!”边上一身白衣的女人笑了,“殿下,你属下可在怀疑你是断袖呢!”
“云螭,别叫我殿下,我名字是青衍。”
“好吧,青衍。刚那女孩子有趣的紧,咱去看看?”
“好!”青衍答应的干脆,转头面对目瞪口呆的绿衣女子,命令到:“邃信,你去把这儿管事的叫来,就说我们要见那女人!”
“主子,这……”邃信犹豫,自己一行人跑到这种地方来已是不妥,若是再……
“还不快去!”青衍瞪眼。
“是!”算了,出了事情再说吧!邃信琢磨着,转身出了包厢。
“白梅!”潋滟推门而入,惊醒了正靠才椅子上半睡着的白梅。
“怎么了?”白梅挑眉,舞也乖乖地跳完了,怎么还有事情不能睡觉么?
好吧,好吧,她承认自己私自加了几个动作,刻意勾引了下别人,那不也是为了吸引目光没有别的办法了么……自己总不可能真在这里做一辈子的伶妓吧?
也曾经以为自己能遇上些奇遇,比如半夜房里进一个黑衣侠客,身负重伤,然后自己保护了她,她感恩之下把自己带走,教授些内功,赠与点金钱和权势。可……守窗待贼已经待了六年了,这奇遇还是没有碰上啊!
虽然以色侍人不可能光彩,但毕竟在这种女尊世界,来的都是女客,自己也不至于吃大亏。说是喜欢玩弄女人,自己现在还是摇钱树,不可能接待那些有虐待嗜好的客人,没有那些嗜好的人,又能把她怎么样?多半多是些有权有势的人跟风,尝个新鲜,自己陪陪酒,唱唱歌的也就都过去了。说不准其间还能有个机会离开这里,正正经经地生活。
而且而且,虽然这风流无情地,不少人是没心没肺,但也不能保证就碰不上一个只是寂寞需要安慰的。若是能有个人,真能和她互相暖了对方的心,便伴在一处,也是很好很好的。白梅略有些怅然,自己白白活过一次,却是连爱情的边儿,都还没沾过呢!
潋滟仔细地从上到下打量着白梅,垂了眼,面色麻木,声音平淡:“妈妈说了,让你今晚就出场,有个大人物掏了钱,要你好好伺候。你……咱们这些人,其实也不过是个玩偶,由着别人摆布,你别想太多,忍忍就过去了……那个……”
“好!”白梅微笑,“可有什么还要准备的么?”
潋滟显然没有想到白梅的反应,惊讶地抬头,看看白梅,叹口气,摇摇头说:“没了!人一会儿就来,你自己……小心!”转身离开。
白梅依旧微笑,眼中却闪着一种奇特光芒。“玩偶么?还不定是谁玩谁呢!”
暗夜
……
困……
很困……
非常困……
为什么在自己这么困的时候却要打起精神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呢?
懒懒地靠在柔软的躺椅上,白梅半睁着眼睛,看着面前坐得端正的绿衣女子,那女人表情严肃而紧张,没有半点嫖客的样子,反倒是她身后站着的两名女子,自称是下人,却一身贵气,好奇而无理的打量着自己。
垂眼,让自己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红润的唇勾出一抹微笑,纤纤玉手缓缓抬起,遮住笑容,偷偷打了个哈欠。这三个人怎么这样不懂事情,有事快办,没事早走不好么?偏在这里什么都不说、不做,害自己既拿不到银子也睡不了觉……
雪白的手指划过唇角,笑容愈加妖娆,懒懒地半欠起身子,多层轻纱制成的外衣缓缓滑落到边缘地带,清润的声音带着笑意,问:“姑娘这么看着梅儿却什么也不做,可是对梅儿不满意?”久经训练的动作和话语自然而然,却依旧让白梅自己也寒了一下。
显然,这声音惊到了那坐在那里已经快要紧张得出汗的女子。
邃信心里深深地后悔和郁闷,因为云螭的一句“好玩”,现在自己却被迫坐在这里面对身前半躺着的妖艳女人。一柱香的时间之前,她进了屋子,愣愣地看着白梅殷勤地向自己行礼,请自己坐,给自己倒茶,然后……向自己身上偎来。急急地避开,让她坐到对面的躺椅上去,之后,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才能让自己摆脱这尴尬的处境。
忽然听见对面清润的声音说了些什么,愣愣地看去,目光不由移动到半开着的衣襟上,惊得跳了起来,努力忽略那白得诱人的风光,磕磕绊绊地说:“你先把衣服穿好!”
白梅浅笑,略整了整衣服。“其实不必这么麻烦的,一会儿不是还得……”一个暧昧的眼神抛过去,顺便轻扫过她身后两人眼中的兴味,继而是吃吃地笑。
“你……你一个女人,像男人一般求欢,都不觉得羞耻么?”邃信刺激之下在心里徘徊了好久的话不由冲出了口,出了口却又后悔起来。
白梅却毫不在意一样,依旧吃吃地笑着,身体向邃信倾了过去,柔软地手搭上对面僵硬的人的肩膀,“若是姑娘,怎样都是无憾了……”眼光却微垂,瞟向她身后蓝衣女子的腰间。
那个挂着一个青玉坠子,成色上好的玉被雕成一几朵极美的梅花,透着水润的光泽。
邃信被身后的椅子绊住,想躲却躲不得,心里的愧疚一下子变成了火气,一把把白梅推回了躺椅,远远地躲开,护住自己的衣襟,才骂到:“疯子!”
白梅闭眼靠在软软的垫子里,慢慢悠悠地回道:“也不知是我为了活着才这样疯一些,还是你带着主子跑到这种地方来疯一些……公主?您难道不替我评评理么?”
屋里,一下静了起来。
颈上一抹冰冷,白梅睁开一只眼睛,看见闪烁着寒光的剑身,又睁开另一只,顺着看上去……剑柄被修长而有力的手紧紧握着。白衣女子目光冰冷而戒备地看着自己,大有准备就这么直接一剑刺下去的意思。
懒懒地打个哈欠,白梅又闭上了眼睛:“怎么?要杀人灭口了么?我说错什么了么?可怜我一条鲜活灵动的生命如此花见花开人见人爱沉鱼落雁羞花闭月……”
“你不怕死么?”冰冷的声音。
“该来的躲不了,既然小姐们对阿梅无意,能不能先让奴家睡一觉再讨论这个问题?被你们折腾大半夜了,实在困得不行了……”声音渐渐地小了下去,白梅无意识地勾出一个微笑,睡了。以身边这三人的身份绝对不可能伤自己,尤其再还没弄清自己底牌的情况下,已经吸引到足够的注意力,今天的任务也算了了~不睡白不睡不是?
空留下身边的三人面面相觑。
显然云螭没有料到白梅竟然敢在自己利剑的锋刃下睡着,呆愣愣空举着剑平生头一次感觉如此无力,因而也就忽略了身边青王目光中一闪而过的兴奋。
“你说她怎么知道的?会不会是大姐的人?”声音被刻意压低,似乎是怕吵醒了熟睡着的人儿。
云螭听到青衍的问话,想了想,轻手轻脚地收回了剑,摇了摇头,看看青衍,回答说:“你觉得那人能放过这样的人么?”
青衍的嘴角挑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转身对还躲在一旁半护着自己衣服的邃信说:“你在这儿等着她睡醒,让她把事情解释清楚,我和云螭先回去了。”
邃信下意识地点点头,眨眨眼睛,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而后悔万分的时候,却发现青衍和云螭早已经离开。
“云大人,公主……你们可害惨了我了……”竟然让自己面对这样一个人么?转头,颇有几分后怕地看看睡着的白梅,邃信只感觉自己浑身发冷。
白梅却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在一个空荡荡的地方,一个人走着,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
似乎很慌张,感觉有些什么事情就快来不急了。
一个声音忽然问她说,“你为什么要跑?”
白梅猛地刹住了脚步。
“为什么又不跑了?”
忽然感觉到一阵无力和空虚,很想就这么坐在地上,躺下去,什么也不想了,再不起来。
但是那个声音却依旧不肯放过她。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有什么对不起的呢?
白梅讽刺地勾起笑,恍惚又看见妹妹带着灿烂地笑扑进自己怀里,又恍惚听见忠心的下属一字一句地向自己报告妹妹勾结了哪些人要干掉自己。
“对不起,代我……”
含混的声音消失在越来越深的眩晕中。
隐隐的哭声,笑声,叫骂声……
是谁?在因为什么?如此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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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否是上天听见了遂信的祈祷,青衍离开不久以后就又派人来把遂信叫了回去,而没有让她一直等到白梅醒来。
“要变天了。”云璃说,“先陪你家公主把现下的事都办了吧!然后再去陪美人也不迟。”
遂信暗暗一抖,她情愿一直办事到累死,也不想去陪那古怪的所谓美人的人……
遂信的幸运却是白梅的郁结。
狠狠地啃着手中的包子,白梅心里说不出的丧气,本以为自己已经引起了那人足够的注意,怎么一早上谁醒却发现人家早就走了呢?
不过人虽然离开,却留下了一笔据说不少的钱,喜得馆里的管事见了自己笑得鼻子眼睛都抽到了一处,甚至没有再进一步逼她反而让她安心休息两天再说。然而和管事一起来的潋滟见了她,却丝毫没有喜色,只是苦苦一笑,默然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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