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时代_分节阅读_2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哇!想日勒都家姐啊!”

    我赶紧扔下他去穿裤子。

    晚上我在水泵房点起汽灯,陈清扬就会忽然到来,谈起她觉

    得活着很没意思,还说到她在每件事上都是清白无辜。我说她竟

    敢觉得自己清白无辜,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罪孽。照我的看法,每

    个人的本性都是好吃懒作,好色贪淫,假如你克勤克俭,守身如

    玉,这就犯了矫饰之罪,比好吃懒作好色贪淫更可恶。这些话她

    好像很听得进去,但是从不附合。

    那天晚上我在河边上点起汽灯,陈清扬却迟迟不至,直到九

    点钟以后,她才到门前来喊我:“王二,混蛋!你出来!”我出

    去一口看,她穿了一身白,打扮得格外整齐,但是表情不大轻松

    。她说道:你请我来吃鱼,做倾心之谈,鱼在哪里?我只好说,

    鱼还在河里。她说好吧,还剩下一个倾心之谈。就在这儿谈罢。

    我说进屋去谈,她说那也无妨,就进屋来坐着,看样子火气甚盛

    。

    我过二十一岁生日那天,打算在晚上引诱陈清扬,因为陈清

    扬是我的朋友,而且胸部很丰满,腰很细,屁股浑圆。除此之外

    ,她的脖子端正修长,脸也很漂亮。我想和她xing茭,而且认为她

    不应该不同意,假如她想借我的身体练开膛,我准让她开;所以

    我借她身体一用也没什么不可以。唯一的问题是她是个女人,女

    人家总有点小器。为此我要启发她,所以我开始阐明什么叫作“

    义气”。

    在我看来,义气就是江湖好汉中那种伟大友谊。水浒中的豪

    杰们,杀人放火的事是家常便饭,可一听说及时雨的大名,立即

    倒身便拜。我也像那些草莽英雄,什么都不信,唯一不能违背的

    就是义气。只要你是我的朋友,哪怕你十恶不赦,为天地所不容

    ,我也要站到你身边。那天晚上我把我的伟大友谊奉献给陈清扬

    ,她大为感动,当即表示道:这友谊她接受了。不但如此,她还

    说要以更伟大的友谊还报我,哪怕我是个卑鄙小人也不背叛。我

    听她如此说,大为放心,就把底下的话也说了出来:我已经二十

    一岁了,男女间的事情还没体验过,真是不甘心。她听了以后就

    开始发愣,大概是没有思想准备。说了半天她毫无反应。我把手

    放到她的肩膀上去,感觉她的肌肉绷得很紧。这娘们随时可能翻

    了脸给我一耳光,假定如此,就证明女人不懂什么是交情。可是

    她没有。忽然间她哼了一声,就笑起来。还说:我真笨!这么容

    易就着了你的道儿!

    我说:什么道儿?你说什么?

    她说:我什么也没有说。我问她我刚才说的事儿你答应不答

    应?她说呸,而且满面通红。我看她有点不好意思,就采取主动

    ,动手动脚。她搡了我几把,后来说,不在这儿,咱们到山上去

    。我就和她一块到山上去了。

    陈清扬后来说,她始终没搞明白我那个伟大友谊是真的呢,

    还是临时编出来骗她。但是她又说,那些话就像咒语一样让她着

    迷,哪怕为此丧失一切,也不懊侮。其实伟大友谊不真也不假,

    就如世上一切东西一样,你信它是真,它就真下去;你疑它是假

    ,它就是假的。我的话也半真不假。但是我随时准备兑现我的话

    ,哪怕天崩地裂也不退却。就因为这种态度,别人都不相信我。

    我虽然把交朋友当成终身的事业,所交到的朋友不过陈清扬等二

    三人而已。那天晚上我们到山上去,走到半路她说要回家一趟,

    要我到后山上等她。我有点怀疑她要晾我,但是我没说出来,径

    直走到后山上去抽烟。等了一些时间,她来了。

    陈清扬说,我第一次去找她打针时,她正在伏案打瞌睡。在

    云南每个人都有很多时间打瞌睡,所以总是半睡半醒。我走进去

    时,屋子里暗了一下,因为是草顶土坯房,大多数光从门口进来

    。她就在那一刻醒来,抬头问我干什么。我说腰疼,她说躺下让

    我看看。我就一头倒下去,扑到竹板床上,几乎把床砸塌。我的

    腰痛得厉害,完全不能打弯。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来找她。

    陈清扬说,我很年轻时就饿纹入嘴,眼睛下面乌黑。我的身

    材很高,衣服很破,而且不爱说话。她给我打过针,我就走了,

    好像说了一声谢了,又好像没说。等到她想起可以让我证明她不

    是破鞋时,已经过了半分钟。她追了出来,看见我正取近路走回

    十四队。我从土坡上走下去,逢沟跳沟,逢坎跃坎,顺着山势下

    得飞快。那时正逢旱季的上午,风从山下吹来,喊我也听不见。

    而且我从来也不回头。我就这样走掉了。

    陈清扬说,当时她想去追我,可是觉得很难追上。而且我也

    不一定能够证明她不是破鞋。所以她走回医务室去。后来她又改

    变了主意去找我,是因为所有的人都说她是破鞋,因此所有的人

    都是敌人。而我可能不是敌人。她不愿错过了机会,让我也变成

    敌人。

    那天晚上我在后山上抽烟。虽然在夜里,我能看见很远的地

    方。因为月光很明亮,当地的空气又很干净。我还能听见远处的

    狗叫声。陈清扬一出十五队我就看见了,白天未必能看这么远。

    虽然如此,还是和白天不一样。也许是因为到处都没人。我也说

    不准夜里这片山上有人没人,因为到处是银灰色的一片。假如有

    人打着火把行路,那就是说,希望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在那里。

    假如你不打火把,就如穿上了隐身衣,知道你在那里的人能看见

    ,不知道的人不能看见。我看见陈清扬慢慢走近,怦然心动,无

    师自通地想到,做那事之前应该亲热一番。

    陈清扬对此的反应是冷冰冰的。她的嘴唇冷冰冰,对爱抚也

    毫无反应。等到我毛手毛脚给她解扣子时,她把我推开,自己把

    衣服一件件脱下来,叠好放在一边,自己直挺挺躺在草地上。

    陈清扬的裸体美极了。我赶紧脱了衣服爬过去,她又一把把

    我推开,递给我一个东西说:“会用吗?要不要我教你?”

    那是一个避孕套。我正在兴头上,对她这种口气只微感不快

    ,套上之后又爬到她身上去,心慌气躁地好一阵乱弄,也没弄对

    。忽然她冷冰冰他说:

    “喂!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说当然知道。能不能劳你大驾躺过来一点?我要就着亮儿研究

    一下你的结构。只听啪的一声巨响,好似一声耳边雷,她给我一

    个大耳光。我跳起来,拿了自己的衣服,拔腿就走。

    (三)

    那天晚上我没走掉。陈清扬把我拽住,以伟大友谊的名义叫

    我留下来。她承认打我不对,也承认没有好好待我,但是她说我

    的伟大友谊是假的,还说,我把她骗出来就是想研究她的结构。

    我说,既然我是假的,你信我干嘛。我是想研究一下她的结构,

    这也是在她的许可之下。假如不乐意可以早说,动手就打不够意

    思。后来她哈哈大笑了一阵说,她简直见不得我身上那个东西。

    那东西傻头傻脑,恬不知耻,见了它,她就不禁怒从心起。

    我们俩吵架时,仍然是不着一丝。我的小和尚依然直挺挺,

    在月光下披了一身塑料,倒是闪闪发光。我听了这话不高兴,她

    也发现了。于是她用和解的口气说:不管怎么说,这东西丑得要

    命,你承不承认。

    这东西好像个发怒的眼镜蛇一样立在那里,是不大好看。我

    说,既然你不愿意见它,那就算了。我想穿上裤子,她又说,别

    这样。于是我抽起烟来。等我抽完了一支咽,她抱住我。我们俩

    在草地上干那件事。

    我过二十一岁生日以前,是一个童男子。那天晚上我引诱陈

    清扬和我到山上去,那一夜开头有月光,后来月亮落下去,出来

    一天的星星,就像早上的露水一样多。那天晚上没有风,山上静

    得很。我已经和陈清扬做过爱,不再是童男子了。但是我一点也

    不高兴。因为我干那事时,她一声也不吭,头枕双臂,若有所思

    地看着我,所以从始至终就是我一个人在表演。其实我也没持续

    多久,马上就完了。事毕我既愤怒又沮丧。

    陈清扬说,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件事是真的:我居然在她面前

    亮出了丑恶的男性生殖器,丝毫不感到惭愧。那玩艺也不感到惭

    愧,直挺挺地从她两腿之间插了进来。因为女孩子身上有这么个

    口子,男人就要使用她,这简直没有道理。以前她有个丈夫,天

    天对她做这件事。她一直不说话,等着他有一天自己感到惭愧,

    自己来解释为什么干了这些。可是他什么也没说,直到进了监狱

    。这话我也不爱听。所以我说:既然你不乐意,为什么要答应。

    她说她不愿被人看成小器鬼。我说你原本就是小器鬼。后来她说

    算了别为这事吵架。她叫我晚上再来这里,我们再试一遍。也许

    她会喜欢。我什么也没说。早上起雾以后,我和她分了手,下山

    去放牛。

    那天晚上我没去找她,倒进了医院。这事原委是这样:早上

    我到牛圈门前时,有一伙人等不及我,已经在开圈拉牛。大家都

    挑壮牛去犁田。有个本地小伙子,叫三闷儿,正在拉一条大白牛

    。我走过去,告诉他,这牛被毒蛇咬了,不能干活。他似乎没听

    见。我劈手把牛鼻绳夺了下来,他就朝我挥了一巴掌。亏我当胸

    推了他一把,推了他一个屁股墩。然后很多人拥了上来,把我们

    拥在中间要打架。北京知青一伙,当地青年一伙,抄起了棍捧和

    皮带。吵了一会儿,又说不打架,让我和三闷儿摔跤,三闷儿摔

    不过我,就动了拳头。我一脚把三闷儿踢进了圈前的粪坑,让他

    沾了一身牛屎。三闷儿爬起来,抢了一把三齿要砍我,别人劝开

    了。

    早上的事情就是这样。晚上我放牛回来,队长说我殴打贫下

    中农,要开我的斗争会。我说你想借机整人,我也不是好惹的。

    我还说要聚众打群架。队长说他没想整我,是三闷儿的娘闹得他

    没办法。那婆娘是个寡妇,泼得厉害。他说此地的规矩就是这样

    。后来他说,不开斗争会,改为帮助会,让我上前面去检讨一下

    。要是我还不肯,就让寡妇来找我。

    会开得很乱。老乡们七嘴八舌,说知青太不像话,偷鸡摸狗

    还打人。知青们说放狗屁,谁偷东西,你们当场拿住了吗?老子

    们是来支援边疆建设,又不是充军的犯人,哪能容你们乱栽赃。

    我在前面也不检讨,只是骂。不提防三闷儿的娘从后面摸上来,

    抄起一条沉甸甸的拔秧凳,给了我后腰一下,正砸在我的旧伤上

    ,登时我就背过去了。

    我醒过来时,罗小四领了一伙人呐喊着要放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7_17201/3475922.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