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竟如此重视婴孩百日,其排场也不差于满月宴嘛。只是,今天更觉轻松随意。这边花闲被母亲婆婆两个人收拾着换了一身新行头,她最喜欢的,是母亲给她做的粉色小棉帽,两片雪白色的绒球从两耳处垂落下来,毛茸茸,软绵绵,可爱温暖而舒适。一眼望去,瞪着乌黑大眼睛的花闲犹如一个误入凡尘的小玉兔,迷煞了众人眼。如此美妙的好东西戴在了她的脑袋瓜子上,花闲两手并用,把帽子揪了下来,拿到眼前,欲做个细细研究。心中还不停念叨,这古代的女子女红就是好啊,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样一手绝活,可就不枉此生来此经历一遭啦!
“闲儿,乖,把帽帽戴好,外面冷哦,会把我的小闲儿冻坏的。来,闲儿乖,阿娘给你戴上,戴上就更漂亮了哦!”花母见小花闲扯了帽子下来,以为她不想戴,弯身朝向花闲,软语绕耳,手也伸向花闲手中的帽子。
“啊,好漂亮的小帽子哦,是小娘子的吗?”花母刚触到小花闲的手,身边忽然挤过来一个人影,帽子已经在人家的手中。
“嘿嘿,真好看。”自顾自摆弄了一番,便要往花闲的头上套去。
“子君,闪开!让你岳母给闲儿戴,你这手哪有轻重?”颜母看到儿子又挤了过来,眉头一皱,出声轻喝。
“走……个……”
花母王氏和颜母陈氏都愣了。彼此互望了一眼,又愣愣的望向花闲。
“啊!小娘子?你说什么?”顔子君一声惊呼,屋内叽叽喳喳闲话家常的女人们也都安静了下来,纷纷围拢了过来一看究竟。
“九……哥……哥……”
“小娘子叫我九哥呢!阿娘,快看,小娘子叫我九哥了!”顔子君一个轻跃跳到了床上。她从母亲怀里把小花闲抱过来,轻轻放在床上,他就趴在一边,瞪着花闲,“小娘子,你真的在叫我九哥吗?再喊一声吧!”
“九哥”,这一声九哥,喊得,真是,清脆,清晰。
除了陷入极度兴奋的顔子君,其余的人仿佛被冻结掉了,只呆愣愣的看着花闲,表情复杂莫名。
“闲……闲儿?”花母王氏一阵眩晕,心中恐慌不已,她的女儿,在百岁之日,竟然口吐人言?手中空了,颜母才清醒过来,陈氏强自压下心中的震惊,招呼大家都过来,想确定一下一百天的花闲是否真的开口说话了。
颜母陈氏扶花母王氏坐在床边,她将花闲抱起来,直视着花闲的眼睛,柔声诱劝,“闲儿,乖,叫阿娘……”
花闲这一会才明白刚刚自己做了什么。
见着那么漂亮的小棉帽,她欢欣雀跃。她将顔子君对小棉帽的喜爱看在眼里,当时,她便想,要是再给他做一个这样的小帽子,两人配成情侣档,岂不妙哉!
抬头看向母亲,心中就嘀咕,“娘啊,好事成双,您该给俺的九哥也做一个哦。”
只是让她也百思难得其解的是她嘟囔了这一大段婴儿特殊语言,竟然会蹦出九哥两个字。不止是她的母亲、婆婆、屋里的女人们被惊着了,她自己也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当顔子君于独自兴奋中让她再喊来听时,她便试探着再次出声。这一次她才相信,100天,她的身体机能果真够强大!不错,很满意。
某小人正自我满足呢,颜母的温柔诱哄声传进耳中,叫阿娘?好吧,试试吧,只是怕从此以后,这些淳朴的人们都要视她为怪物一枚了,以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名不正言不顺自己叫着玩。
“呃……那……呀”呀呀儿语。
“……”
什么状况?
再来一遍。
“呃……那……呀”依旧是呀呀儿语。
失败了。
失败了?
困惑的,只有花闲。
“呼……”花母重重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松的,在花闲看来,未免啼笑皆非。“
”闲儿,叫九哥……“颜母锲而不舍。
”九哥“呵呵,越叫越顺口。
”……“人们还沉浸在这一奇怪的行为中,一时醒不过来神。
”恭喜花二嫂,恭喜三嫂,恭喜九公子!“
”奇童啊!看来真是天降姻缘啊!“
”三婶,赶紧去跟族长报告这一好消息,他知道了铁定会高兴的。“
”……“
花闲终于明白了一个很俗却很深刻的问题——这个时代,没有电话,没有电视机,没有互联网,没有传真机,没有任何先进的传输工具,然,却有同样强大的传播能力,那就是人,女人,女人的七嘴八舌,女人的大惊小怪,女人的是是非非。
于是,花闲再次成为方圆数百里,茶余饭后,乡里乡亲,心中,眼中,口中的焦点人物。百日婴孩,出口成言,而最奇特的是只知她的相公”九哥“。
半日未到,无人不晓。
花颜两家族人知晓此事,更是个个欢喜,在族长的率领下,各自,再次举行了隆重的祭祖仪式,愈加相信此女命数非凡,定有拯救家族命运之神力。
花闲无力为自己辩解什么,即使能辩解,她也不想做辩解。
神意难测,众命难违。
在此古老时代,人们普遍拥有着朴素的宿命论,无法科学的看待一些自然现象。况且,即使花闲并不迷信,她的亲身经历却让她不得不开始怀疑所谓科学。科学与迷信,真的只能是你死我活、完全对立的两个范畴吗?现在,花闲也迷惑了。尤其是百岁能言这件事,她也感觉匪夷所思。既然刚开始便为正常婴儿的生理机能所制约,只有意识,不能表达,为何突然之间又能说出”九哥“二字?她并不觉得自己真的拥有不同于常人的异能。到目前为止,她唯一不同于日常小婴儿的,仅仅表现在吃喝拉撒哭上,既然清楚的明白自己的生理需要,便也无须刻意隐瞒。只是,她自觉聪明的做法是有时候不得已会尿床。虽然大部分时间睡着了,真的不是那么容易醒来的,事实常常是做梦找厕所,梦里大为畅快了一番,醒来,又湿了。所幸,湿的是沙土包,而不是床。花闲并不为自己的尿床行为脸红,因为这样她才不会被看做是怪物。谁见过不尿床的小婴儿?
花闲也爽快地承认,她好像是越来越无赖了。
百岁能言,且只知九哥。这事奇怪,却恰到好处。
花闲想不通,便不去管它。随遇而安,是她此生之入世法则。
这件事最直接的影响便是,热闹的规模更大了些,人更多了些,女人们更亢奋了些,生活的调剂也更刺激了一些。
花颜两家的大人物们都出动了,只这”九哥“二字,给花闲带来了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礼物。颜家族长颜玉刚将颜家的《颜色天生》传给了她。
《颜色天生》和《红颜不老》是相生相克的两本武功秘籍,是颜家的镇族之宝,已历经百年传承。这两本秘籍背后有一个动人的传说。据传《颜色天生》由一位奇女子自创而成,她生平爱剑成痴,正直双十年华的她根据师傅教他的枪法改创成一套剑法,并凭此剑法纵横江湖,潇洒恣意,快意恩仇。时人为她取名”红颜“。红颜容貌端庄秀丽,性格洒脱不羁,加之将一套《颜色天生》剑法使得空灵俊秀,精妙绝伦,成为冠绝天下,魅惑天成的一代传奇。当时颜家先祖学艺出师,拜别师门,行走江湖。听闻冠绝天下的奇女子”红颜“在某城镇举行第90次比武招亲,血气方刚的颜家先祖也欣然前往。结果与许多其他男子一样败北红颜。男人们都未能如愿抱得美人归,倒不是因为此女武艺超群,无人能及,而是此女要求甚怪,要求有人使用一套剑法,能够与她的《颜色天生》相辅相成,相克相生。颜家先祖得见此女,一见倾心。后来的三年,一直追随红颜辗转各地,每次必定参加红颜举行的招亲大会,失败了十次,经年累月苦心钻研,终自创剑法一套,在红颜举行的第101次比武招亲大会上,与红颜同台共舞,心灵相通,双剑合璧。
据说,那一日,暖阳斜照,映出了擂台上痴缠缭绕的一双人儿,醉了日头,醉了人心,醉了爱情,醉了江湖。
颜家先祖将为与红颜双宿双飞而自创的剑法命名为《红颜不老》。先祖制定了家规,这两套剑法不分男女,只传家族中的有情人,痴情人,真心人。
今儿花闲得此宝贝,颜母大惊大喜。
颜母将顔子君和花闲携至族人面前,带她们向族人行了家族大礼。
虽然花闲此时并不知道这到底是个啥宝贝,可是见颜母等人都如此郑重,自然知道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暗下决心,等长大一些,定将其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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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如今懒懒已经收到三条书评,心中很是激动,只因为“鼓励”二字。在此,再次表示感谢!
第10章 老八赢了
百岁之后,花闲发觉,日子仿佛长了脚,并且配置了飞毛腿,刷一下就过去了。来不及回头看,一日醒来突然感觉骨骼似乎长开了,花闲不再是仅仅能够稳稳的坐着,而且能够比较稳的站立,还能一个人走几步路,虽然那步子风一样随时都能湮灭在地上,之后摔的她的小屁股疼滋滋的。
她很知足。也很享受这成长的过程。
她在长大。虽然过程如此缓慢而悠长,掰着小手指细数,离365天还差好几个月,又觉得长大成了一件遥遥无期的事。
她坐在地上,看着阳光照射到她的小短腿上,整个人暖洋洋的。婴儿有婴儿的烦恼,成年人有成年人的烦恼,可是婴儿同样有成年人求而不得的随性悠然,那就充分享受婴儿的快乐无忧,等长大了再享受大人的权利和快乐好了。如此如一只小懒猫一般的幸福日子,她要且行且珍惜。
想通了,便呵呵傻笑起来。
如往常一般,吃完早饭,花闲便对着颜母陈氏瞎嚷嚷“九哥……”,颜母随即明白花闲所指。这个时候花闲的“九哥”,她的小相公,正在练武场,挥汗如雨。
日上三竿,花闲已经在日头底下晒了有近一个时辰。她抬着小脑袋瓜子,用小爪子遮着眼睛向着太阳瞄了一眼,太阳公公果然顽强,夏天马上就要来了,哥哥们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她不能再陪着她的小相公同甘共苦下去,自己摇摇晃晃挪到了大树底下的小藤椅上。
顔子君和颜家老八正在蹲马步,已经稳扎了一个时辰。
颜家家教甚严,一众子孙皆要读书,习字,练武,种田,男儿郎更是自5岁起便要下田躬耕。花闲一直奇怪,这要有多忙,才能完成所有的事情啊!
农闲时节,她只知道顔子君每日鸡鸣过后寅时之前便已经起床,众兄弟们于寅(现在的5点)时在练武场准时集合,练满一个时辰后去给族长请安,聆听族长等大人物的教诲。族长隔三差五会考量小辈们文字武艺的成果。这个时候,也是小辈们心中最为忐忑的时刻,爷爷平时和颜悦色,在功课上却是谁也不敢马虎。
早饭过后,小子们要去家族私塾读书。先生是颜家族长的一个远方族叔,老先生已届古稀,老来身体仍旧硬朗,除了日日与子孙们练练武,种种田,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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