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里的那个很有可能就是她。
距离太远,就算划船的人很拼命,只怕也来不及了。
救还是不救?扫了一眼四周,没时间再细想,君无诺心一横,人已如惊鸿掠影,飞身跃上那艘前去营救的小船,在一片惊呼声中,踢飞了船夫手中的竹篙,借着竹篙的浮力,几个起落便到了湖心,朝着还在冒水泡的地方一头扎了下去。
该死的,竟然被水草给缠住了!鱼幼尘在一片幽黑的湖底挣扎着,可是,不知是不是她之前已游得乏力的缘故,此刻竟怎么也挣不脱。若不是她闭气比一般人长,只怕此刻已经活活蹩死在这湖底。
然而,时间越长,能使的劲便越小,胸口却被挤压得像要炸开一样,一直努力维持的冷静也濒临崩溃。亏她一直自命不凡,要是就这样草草的淹死在湖里,实在太丢脸了。
意识恍惚之际,耳边仿佛听到一声巨响,紧接着,眼前出现一个黑影,她还来不及看清,便被人一把抱住。
她的身子很凉,已经连抓紧他的本能都没有了。君无诺心中一沉,忙低头封住她的唇,替她渡了一口气,抱着她挣断了水草,游向水面。
捞“鱼”
等缓过气来,意识也渐渐清醒的时候,鱼幼尘已经身在回府的马车上。冻僵的手脚渐渐有了知觉,感觉到湿透的衣物冰凉的贴在身上,发际仍不断有水珠滑落,寒意似乎更甚了,她不禁往身旁那个温暖的物体偎得更紧了些。
见她冻得嘴唇发紫,颤抖的身子一个劲的往他身上蹭,早没了平日的强悍,君无诺不由得皱了皱眉。
虽然他身上也没有一根干丝,却并未受寒。不像她,到底是个女儿身,就算习过武,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再受凉下去,保不准会冻出什么毛病来。想到这儿,他索性一把揽过她,将她裹入怀中。
总算鱼幼尘还没有太迟钝,在身体稍稍被他捂热后,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在她脸紧紧贴着的地方传来的沉稳有力的“怦-怦”声,怎么那么像是人的心跳?还有那牢牢禁锢着她的热度……
鱼幼尘仿佛听到自己的心“扑嗵”了一下,眼睛也瞪大了,不敢置信的缓缓抬起头来,朝上方瞅去。
这一看,她吓得险些跳起来,下意识的想要推开眼前的人,这一动,却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紧紧缠在他腰上。
刚才光顾着取暖,脑子也不活泛,她怎么……跟君无诺抱在了一起?
虽然只是轻微的挣动,却还是惊动了君无诺,他低头一看,视线正好与鱼幼尘碰到了一起。
鱼幼尘只觉一股热血上涌,脑子嗡的一声,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竟双眼一闭,来了个继续装晕。
见她醒了,君无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正想开口问问她的情况,却被她的反应错愕住。
不过,她装“晕”的本事实在不怎么高明。君无诺唇角不由得浮起一抹浅笑,也不点破她,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
那种被注视的强烈感觉终于消失了,鱼幼尘才暗自松了口气,然而,一颗心却像是擂鼓一样在她胸腔里狂跳起来。
她只是意识不清,并不是失忆,这会身子也不这么冷了,刚才这一吓,思绪也彻底清醒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便断断续续在脑子里回想出来。
这还是她生凭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而救她的人,居然是君无诺?迷迷糊糊中,他好像还嘴对嘴的帮她渡气?
嘴对嘴……想到彼此曾有过那么亲密的举动,鱼幼尘懊恼得差点装不下去,感觉自己整张脸都快烧了起来。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自己最最狼狈的样子偏偏全让他看到了,还……还……虽然他全是为了救她,但,她在他面前算是彻底没脸了。
好在,自己还是有点急智的,这种情景下,果然还是装晕比较好,否则,现在这种处境下面对他,不知道该有多尴尬。
索性,她就装晕装到底好了,醒来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晾他也不敢把那种事说出去。
不,他要是敢说出去,她就废了他!
“咳!”君无诺好听的嗓音突然自头顶上方传来,“放松一点,抓这么紧,会疼。”
原来她一激动,手中的力道竟不由得加重,指甲隔着湿透的衣物,直掐着他的背。
鱼幼尘手一僵,这会再想装也装不下去了,顿时耳根一热,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他,蹭着坐到离他最远的地方。
眼珠一转,鱼幼尘立刻便想到了对策,装傻。“呃……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刚刚不是还在船上钓鱼吗?”
马车车厢本来就这么点大,两人其实还是挨得很近。君无诺饶富趣味的欣赏着她一脸的无辜和茫然,眸中噙起一丝笑意,语气平缓的应道:“天色不早了,所以,我们正在回府的路上。”
“哦,这样啊。”鱼幼尘跟他打着哈哈,奇怪,他竟然不揭穿她?或许,他也觉得刚才的事不宜声张吧。很好,算他识相。
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脸,鱼幼尘嘿嘿接着道:“想不到烟波湖的船家那么黑,租给我的船竟然是漏水的,我光顾着钓鱼还没发现,害得我竟要游回岸边,真是倒霉。”
她这么说,就是要告诫他,在她爹娘面前不要乱说话。
见他装得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鱼幼尘正了正脸色,更是表现得一本正经,又问他道:“你呢?怎么也全身湿透了?”
“我?”看她眼神里明明满含警告与威胁,却还要故意装得什么也不知道,君无诺笑着点了点头,道:“捞鱼。”
嗯,捞鱼,这个理由倒也应付得过去。难得他这么识趣,这么配合,鱼幼尘对他顿时多了几分好感。反正她爹平时忙于军务,她二娘又不怎么出门,今天的事也不算什么大事,应该不会有多少人嚼舌根。
放宽了心,鱼幼尘突然有些想发笑,尤其是看到风度翩翩的君无诺成了落汤鸡,还陪着她一起演戏。
不过,他长得还真不赖,就算是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看上去反而更添了几分狂野。发际滴落的水珠滑过他棱角分明的轮廓,这画面竟让人有些怦然心动。
鱼幼尘忙收敛心神,将注意力转移到如何应付爹和二娘之上。沉船,捞鱼,这就是真相,其它事,就全烂在肚子里好了。她一遍遍在心里完善着自己的谎言,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捞鱼,捞“鱼” ?鱼幼尘对他刚刚滋生的一点好感立刻打回了原形,再度胀红脸,眯着眼看向君无诺。
君无诺也不回避,像是没有看懂她眼中的质问,视线微移,扫过她湿透的身子,道:“离将军府还有段距离,你,不冷了?”
怎么可能不冷?可是,他这一问,鱼幼尘便想起刚才自己跟他抱在一起的情形,脸上的红潮顿时漫延到了耳根脖子,顺着他的目光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自己。
虽然穿了几层衣物,这一弄湿,便全贴在了身上,整个曲线都展露无遗。鱼幼尘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糗事大概都集中到今天了,忙双手互抱掩了掩,很后悔自己没有继续“晕”下去。
不对,他这个时候问她冷不冷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还想抱啊?
鱼幼尘顿时脸上都冒烟了,搓了搓手臂,横了他一眼,道:“谁说我冷了?你管好你自己。”
也罢,看她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便先饶了她。君无诺笑着别过脸去,如她所愿保持沉默。
马车停在离将军府后门不远处的小巷口,不得不说,君无诺心思还是很缜密的。两人下了马车,趁着路偏人少,顺利的回了府。
还没回到自己的厢房,便撞上了闻讯赶来的鱼耀天和秋二娘,让鱼幼尘没有想到的是,云起竟然也在。
好在两人早商量好了对策,一个沉船,一个捞鱼,勉强把家人先对付了过去。毕竟还有外人在场,秋二娘也没有再细追问,忙和丫环一道将鱼幼尘塞回了房里。
两人各自在房里泡了热水澡,换了衣裳,喝了姜汤,怕被再追问细节,鱼幼尘索性称自己着凉了头疼,往被窝里一躺了事。
君无诺再度走出房门时,看到的人不是鱼耀天和秋二娘,而是云起。
选秀
他不伺机去看看鱼幼尘,到这里来做什么?
似是知道君无诺心中的疑惑,云起率先开口道:“我不是来找你的。”说完,瞥了一眼旁边的厢房,再看向他时,眸色深不见底,“从今天起,我就住你隔壁。”
这倒有些出乎君无诺的意料,不过,眼中的异样只是一闪而过,快到让人来不及察觉,便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看来,云公子为了幼尘倒是费了不少心思。”让鱼耀天接受一个男人住进将军府来并不难,但是,同时两个……君无诺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已多了几分谨慎。
“我又怎及你的用心良苦。”云起淡淡回应着,不知情的人怕是真要以为他俩在互相寒暄。只是,彼此眼中都很明了,真正的较量才不过刚刚开始。
假装没有听懂他话中的暗喻,君无诺笑着道:“对于誓在必得的事物,我一向很用心。”
云起打量着他,眸光微敛,片刻后,朝他走近,在与他擦肩而过时,君无诺听到一句冰冷的话语,“你会后悔的。”
看他头也不回的进了隔壁厢房,君无诺唇角的笑意也渐渐隐去。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就没这么平静了。
鱼幼尘在房里用过晚饭后早早便睡了,并不知道云起入住将军府的事。所以,当她看到云起出现在她家早饭的饭桌上时,惊愕得差点掉头就走。
然而,她这念头才刚动,便被秋二娘拉着坐了下来,说了句更让她惊讶的话,“云起难得告几天假,这孩子家又不在这里,所以,我和你爹便索性留他在府里住几天。”
秋二娘说着又看向云起,道:“你也千万别见外,就把这当成是自己的家就行了。”
鱼幼尘有点摸不清这究竟是什么状况,一抬头,却正好对上君无诺投来的注视,看到他唇角微扬,那线条弧度很是好看,鱼幼尘脑海里竟鬼使神差的浮现出他为她渡气的画面,顿时整张脸开始隐隐发烫,她忙心虚的捧碗吃饭,目不斜视。
好在,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云起也并未提及任何有关喜欢她之类的事。不过,他住进府里,便意味着自己不能再躲下去了,鱼幼尘心里又有些紧张,万一他问起那天的事,她该如何做答?
一顿饭好不容易吃完,她正想要找个借口闪人,却意外的被老爹叫进了书房。
“幼尘,关于你的终身大事,跟爹说说,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鱼耀天坐在椅子里打量着自己的女儿,说明了这次谈话的目的。
“时间还多着呢,再说也没什么人上门提亲,您总不能叫我随便去抓个女婿回来吧?”真是奇怪,不是还一个月都没到吗,老爹怎么又开始催她了?
好在,拜上次的谣言所赐,所以,虽然她老爹放出风去要招女婿,这么久了却还是无人敢上门提亲,这会倒是成了鱼幼尘用来搪塞的好借口。
“没时间了。”鱼耀天叹了口气,道:“荆州州县昨天来找过爹,今年选秀的旨意已下来了,凡十三以上,十八岁以内的未婚女子,只要是家世够得上资格的,一律要参选。”
夏沧国三年一次选秀,但凡是七品以上官员,家中闺阁都免不了要参加选秀。当然,也有像鱼家这样例外的。鱼耀天长年守关,军功赫赫,在皇帝面前自然也有几分面子。所以上一次选秀,便随便找了个理由推脱了。
“您就还说我病了,这不就行了吗?”鱼幼尘倒是不以为然。
然而,她的话却并未让鱼耀天释负,“情况不同了,这次的选秀,主要是为各皇子选妃,这其中的利害……复杂啊。”
“你爹怎么说也是个正三品的大将军,凭着祖上立下的功勋,还有守在这脚下的这座城,你若参选,大概这辈子就留在京里了。”
说到这里,鱼耀天深深看了她一眼,又道:“说句不该说的话,现在皇上年事已高,这次为各皇子选妃,看似是喜事,可是,一个不小心,喜事便会成了祸事。”
皇帝虽然年迈,然而太子之位却依旧悬而未决,几位皇子资质都不差,现在的京城绝对远不似表面上的平静。
对政事,鱼幼尘虽然懂得不多,但是各中利害却也能想得清楚。听到这里,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那,您说的没时间了,不会是想叫我马上找个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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