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也没那多么人啊!
不过兴许有人拿了号牌就去外面等了呢?佟锦这么说服着自己,又怀疑地盯了那两个和尚一眼,这回也不走远,就在那两个和尚附近待着。
又等了一会,几个香客由那两个和尚身后的回廊里出来,其中一个和尚翻了翻录事簿,不太大声也不太小声地喊道:“五十五号。”
佟锦扬了扬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没出一会,一个面容焦急打扮华贵的妇人由知客堂中出来,缴了号牌后匆匆进了回廊。
五十五号!佟锦带着煞气把自己那块号牌拍到那两个和尚面前,“不是六十二了吗?”
刚才答话的那个和尚懒懒地瞥了佟锦一眼,“现在五十五。”
“那一会就轮到我了吧?”佟锦沉着脸问。
旁边的和尚拿起佟锦刚刚拍下的号牌,“一百三十五,看来今天是够呛了,明天早点来吧。”
佟锦猛一咬牙,“我是六十一!”
两个和尚齐齐伸手,“牌子呢?”
小人处处有啊!连和尚庙里都不放过!
佟锦头一回这么挫败,关键是她没弄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得罪这两个和尚了?劫了他们的色了?看起来他们也不像开通了这业务的啊!
佟锦原地转悠了两圈,气得直咬牙,这时一股微微的檀香味道钻进鼻端,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无财何以买路?”
佟锦飞快地转头,便见一个身穿青色僧袍的年轻和尚,下颔尖削,模样清俊。
“我好像见过你……”佟锦瞥了那边发号牌的两个和尚一眼,而后才转回视线,“怎么?不点化人,改拉皮条了?”
那和尚微微皱了下眉,佟锦叫过静云拿回银袋,拎到那和尚面前,“早说啊,害我等这么半天。”
那和尚仿佛被佟锦的态度激怒,沉声道:“贫僧好心提醒,女施主何必出口伤人?”
别说,这和尚虽然年轻,但沉下脸来倒也有几分威严气势,佟锦也直到此时才发现他手里也拿着号牌,这么说……
“哈……误会……”她还以为这和尚和那两个是一伙的,专门坑人钱财来的。
年轻和尚的脾气倒大,转过身去避远两步,不搭理佟锦了。
佟锦摸摸鼻子,尴尬了一会,就凑到条案前低声问道:“我实在着急,大师可有办法行个方便?”
发牌和尚也不言语,直接递过一个小本,佟锦翻开看看,就是刚刚登记的那个本子,也没有什么别的讯息,再看那两个和尚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当即了悟,想了想,从银袋里摸出一块约么一两的银子夹到书里推了回去,然后再被原封不动的推回来。
二两……三两……佟锦手点手软了,现在这和尚的胃口怎么这么大啊?她一共也没多少资产,还得留着回去的路费和打赏钱呢!
加到了四两,两个和尚还是没有丝毫松动的意思,佟锦可受不了了,虽然她袖子里还有一包看起来挺值钱的首饰,但为了见苦竹就动老本,她还没豁达到这种地步!
佟锦压抑得眼皮直跳,那两个和尚也非常不满,有一个还翻开佟锦之前填写过的资料看了看,小声问另一个,“写的是武威将军府长女啊,难道是冒充的?”
佟锦气到吐血!抓过自己的银子头也不回地走出知客堂的院子,她就不信了,难道不通过这里她就见不到苦竹?
结果……还真是这样。
走了一圈,无论到哪,说要见苦竹人家都是一个回答,排号!
佟锦听这两个字听得直牙疼,排你nn个头的号!上次老夫人来怎么不排号?平安王妃来怎么不排号?太后宣诏的时候,怎么不排号?佟锦呸他们一光头的黑!
看来在不肯大出血的情况下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见到苦竹是不太现实了,可能所有前台的和尚都和那两个发牌儿的是一伙的,等晚上一起分钱呢!
不甘心地看看天色,佟锦心疼地摸了摸袖中的小包,难道真要动这个?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她现在算是体会到唐僧第一次取到那几箱子假经到底是什么心情了。
就当破财免灾吧!佟锦咬了咬牙,背着人打开小包挑了一个最小的玉戒指拿出来。静云和舒云见到这包东西都有点讶异,但也都没多说什么。
佟锦郁闷地再次回到知客堂,那两个和尚仿佛料到了似地笑眯眯地看着她,暗中接过玉戒指的人偷偷看了看成色,还不太满意地说:“就这样吧,看在佟家老夫人的面子上,还给你排六十一吧。”
看他那嫌弃的模样,佟锦的火蹭蹭地涨,布包里的东西一共只有七件,件件都是难得的贵重之物,拿出一件来佟锦已心疼得想骂人了,现在竟还遭人嫌弃!佟锦当即邪火冲头,一把上前抢回戒指,“你这两个不识货的秃驴!给你们?糟蹋了东西!”
“你……”那两个和尚也要发怒,不过看看四周的香客,半起的身子终是又坐下,从佟锦手中收回“一百三十五”的号牌,再也不搭理她了。
佟锦也和他们杠上了,她就不信这两个和尚的恶行没人知道,明知道寺中有人趁机敛财而不制止,这万觉寺的作风由此可见!又者上行而下效,那老和尚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货!明明是个和尚却不好好念经,专门接待贵胄妇人,还不是人品有问题?不见就不见!
佟锦上来倔劲谁也劝不回来,况且这也没人劝她,好在她还残余了一丝冷静,知道这里和尚众多,一不小心自己可能就会被和尚群殴,于是也就没怎么叫嚣,力保全身而退!
再次走到和客堂院门处,又见了那个年轻的和尚,他正看着手里的号牌皱眉头,佟锦经过时扫了一眼,一百三十六……
于是佟锦停下步子,没好气地朝那和尚道:“你刚才‘好心’提醒我,其实是想我拿钱贿赂了他们,然后你好跟着我蹭进去吧?”
那和尚避过佟锦炯炯有神的目光,半转过身去没吱声。
默认了啊!佟锦抑郁得内牛满面,现在的和尚怎么都这么没节操啊!亏他刚才装得跟窦娥似的!
第29章 和尚的钱途
更新时间2012-3-26 11:56:12 字数:
“你们好歹敬业一点啊!”佟锦真想狠给眼前的光头一锤,“和尚是一份很有前途的工作,你们珍惜一点,有点底线行不行?”
那和尚继续不说话,显然还心虚着呢!
“我可真是倒霉透顶了碰上你们几个和尚!”佟锦也只能痛快痛快嘴了。
那和尚就这么听着,等佟锦说得口水都干了,他才转过头来双手合十,“心和为上,怒极伤肝,施主万勿以身体为重,以免加重心疾。”
他倒还挺好心!
“你才心疾呢!你全家都心疾!”佟锦祝福他!
和尚的脸色也不好看,动了动唇,但最终是放弃了,没再说什么。
沉寂多时的锦娘此时突然小声插言道:“我……我这身体……以前的确是常常心悸的……”
佟锦一愣,她用了这身体这么久,倒从没发现过。
“站住。”佟锦叫住正想溜走的和尚,“看不出你还懂点医术?”
这话也不知触动了和尚哪根心弦,他眼看着萎靡下去,一颗光头点得有气无力的,“蒙尘之技,不提也罢。”
“怎么会是蒙尘之技呢?”佟锦摸摸胸口,还是感觉不到有什么异样,探究地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我有病的?”
和尚抬眼,又仔细看了看佟锦,“施主口唇微紫,便是心弱之象。”
“是吗?”佟锦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她每天都照镜子,怎么就没发现呢?
和尚好像看上瘾了,又道:“另外观施主印堂发青,眼神微涣,这是神衰之症的表现。”
佟锦一摆手,“这纯属扯淡,我每天沾枕头就睡。”
和尚摇摇头,“睡则睡矣,可是多梦少眠?”
佟锦又是一愣,和尚接着说:“日有思则夜有梦,施主忧思过虑,小心思过成疾。”顿了顿,轻喧一声佛号,“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听了这番话,佟锦沉默了一会,忽又笑了,“那天见你在早课上,还以为你是万觉寺的弟子。”
和尚闲闲地瞥过来,“施主同样也不是万觉寺的弟子。”
佟锦又笑了,终是还了个合十礼,“敢问大师法号?”
和尚略一躬身,“贫僧三枷。”
话音未落,锦娘就在佟锦脑中“咦”了一声,“原来他就是三枷和尚啊……”
佟锦问了问,锦娘喏喏地答道:“三枷和尚是清源寺的大师,听说会驱鬼的,在京郊也有些名声。”
驱鬼?佟锦差点哧笑出声,重新打量了一下三枷和尚,见他也就二十一二岁,面容文气俊秀,穿着一袭半旧的青色僧袍,要是画上点头发也能装装文艺青年,但驱鬼?这活也太有技术含量了吧?
“听说你会驱鬼?”佟锦向来很直接,连脸上想笑又忍下的神情都没掩饰。
三枷又转过脸去了,逃避回答。
佟锦又问:“你不好好驱你的鬼,来万觉寺做什么?难道是来找苦竹进修的?”
三枷还是不回答,最后被问得急了,回了一句:“万觉寺香火鼎盛,我等小寺理应学习效法。”
佟锦乐得贼贼的,“哦……原来是来偷师的。”
和尚彻底无语了,看样子也不想再排号了,到发牌处交回号牌,转身回来与佟锦略一点头,便离开了。
佟锦与他同路,带着舒云静云与他前后到了万觉寺山门之下,正在舒云去找马车的时候,佟锦发现三枷朝着一辆马车去了。
“看不出你还挺有钱啊。”佟锦也溜达过去,“都有马车的人了,还在乎那点买路钱?”
三枷没吱声,默默地戴上笠帽,这才抬眼道:“施主要去哪里?贫僧的马车可以暂租给你。”
佟锦无语,还暂租?简直小气到家了!
“你还有这业务啊?你们到底是有多穷啊?”
三枷没理她的调侃,伸出三根手指,“三十文。”
佟锦眉梢一扬,当即告诉静云,“叫舒云回来吧,这有便宜车。”
静云低着头走的,心里悄悄地嘀咕,这大小姐还说别人呢,其实她不也一样……
佟锦却是没什么自觉的,她现在财政紧张,能省点就省点,况且现在天色渐晚,她们三个女眷,随便拉来一个车夫她也不放心,还是和尚好。
不过三枷的马车显然是不常做兼职的,车里放着许多私人物品,比如说补了一半的衣服,吃了一半的馒头什么的,佟锦还在车里发现一个小油灯,油盘上画着刻度,从残留的油渍上看,这油灯每次添油都没超过那个刻度。
“用不用省到这个地步啊?”佟锦隔着车帘和三枷聊天,“做和尚应该很有钱途才对啊,尤其你还会驱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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