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染帝业_分节阅读_4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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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

    可能是太累了,很快我就沉入梦乡,直至次日清晨才醒来。

    搂着我过夜的黑衣男子,早已不在身侧,心一分分沉下去,一分分冷凉。

    也许早在天亮之前,他就走了。

    回到羊府,只有表哥孙皓和我那两个近身侍女嘘寒问暖,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昨日没有回来,在哪里过夜的。

    孙瑜站在表哥身后,笑盈盈地看着我,我心明眼亮,什么都不想说,径自回房。

    这日午后,我去找她,在接近她的厢房时听见她与表哥好像吵了起来。

    “为什么骗我容儿已回府?她根本就没回来,你说,为什么骗我?”孙皓的语气很重,饱含怒火。

    “我没骗你,是府中下人找到郊外,先接容姐姐回府,我怎么知道她没回府?我怎么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我骗你做什么?”孙瑜生气地辩驳。

    真相大白了。

    原来,孙瑜把我骗到树林,接着骗表哥说府中下人接我回府,他就回城了,然后她回城,把我一人丢在郊野,让我一直等,等到天黑……而表哥为什么没想到我还在郊野?为什么没出来找我?也许,又是她对表哥说我不会出事的吧。

    ——

    他说,他会来娶我,可我等了三年,他没有出现。

    因此,当我嫁给司马衷之后,决定将他从心中抹去,对他的恨也随着流年光阴而一点一滴的消逝。我从未想到,这辈子还会遇见他,而且是在我这么狼狈的时候。

    那些年的恨,因为他的出现,从记忆的最深处汩汩冒出。

    他叫刘曜,又是什么人?我应该告诉他我的身份吗?

    服了药,我昏昏欲睡,他没有继续追问,让我好好歇着。

    再次醒来,已是深夜,身上的热度退了,只是还有点低热,我觉得清爽了些,头不疼不晕,五脏庙唱起空城计。刘曜适时地出现,喂我吃了一碗小米粥。

    已为人妇

    他应该不会服侍人,因为他喂我吃粥的功夫实在太拙劣、太粗鲁,好几次,粥汤沿着我的嘴角流下来,或是滴在棉被上。他应该是第一次服侍人,可是,我瞧得出来,他真心待我。

    “还想吃吗?”他低声问,似乎故意压低声音,不让我觉得陌生。

    “饱了。”我还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于是道,“我想歇着了。”

    “稍后你还要喝药。”刘曜搁下碗,温和地问,“告诉我,你叫什么?为什么晕倒到雪地上?这些年,你在哪里?”

    “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当年为什么被人追杀?为什么没有来找我?”

    他淡淡地笑起来,冷厉粗犷的脸孔顿时柔和了几分,其实,他的面容虽然粗豪,但也不失俊美。他娓娓道来,我才知道,当年他也是逼不得已。

    二十岁那年,他在洛阳游历,因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打死了人,被抓去见官,并且被定了死罪,将被行刑。行刑前,他买通狱卒,逃了出来,一路往东逃亡,才躲过仇人的追杀。后来,朝廷大赦,他才回来,因担心被仇人找到,就住在管涔山。

    八年前,他二十五岁,从管涔山下来,到处游历,没想到竟然又遇到五年前的仇人。于是,他再次逃亡,逃到泰山南城,就这样遇到了我。为了避过仇人的追杀,他只能出此下策,与我行周公之礼躲过那些人的搜捕。

    那夜天亮之前,他匆匆离去,回到管涔山,勤修骑射和武艺,避世三年。他并没有忘记与我的约定,来到泰山南城的望月酒楼等我,可是,等了三个月,我都没有出现。

    我告诉他,那年是元康九年,我在洛阳。

    他找遍整个泰山,也找不到我,只能放弃,听从上苍的安排。

    这些年,他并没有放弃寻我,每到一个新的地方就会寻我、打听我。

    我冷笑,我一直在洛阳,不是在宫中,就是在金墉城,你又如何找得到我?

    此次我离开洛阳,就遇上他,果真是上苍的安排吗?

    “八年前,我答应过你,会回来娶你。”刘曜硬朗的眉宇含着星星点点的微笑,“容儿,我并非出身高门,但我会许你一世荣华,给你幸福。我不是背信弃义之人,我会娶你。”

    “当年我十六岁,如今我已二十四岁,你觉得我仍然待字闺中吗?”我轻笑,“我已为人妇,当年的承诺,你不必再守。今日你救我一命,就当我们之间两清了。”

    “你当真已为人妇?”他双眼微眯,似乎不信。

    “我为什么骗你?”

    “为什么你晕倒在雪地上?被夫君遗弃了?”刘曜的眼梢略有嘲讽。

    “我的事与你无关,你不必费心。”我清冷道,“当年我救你一命,今日你救我一命,你我之间再无任何瓜葛。”

    他淡淡挑眉,“我不介意你已为人妇,只要你愿意,我刘曜会给你一世安稳,衣食无忧。”

    我无动于衷,摇摇头。

    他又问:“你当真不愿嫁我?”

    我道:“八年前那件事,我已经忘了,你也可以忘记,就当从未发生过。”

    作者题外话:假期正常更新,祝大家元旦快乐,龙年行大运!

    野兽的光(二更)

    翌日,我想走,追赶司马颖,可是病情反复,身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去,一站起来,就天旋地转,站也站不稳,更别说在这大雪纷飞的日子赶路了。

    迫不得已,我只能接受刘曜的挽留,留在这里养病。

    他是什么人,这些年他在哪里,我一无所知,也不想知道,因此没有再问。

    虽然只有他进入我的寝房,服侍我喝药、用膳,但我听见了,外面还有人,应该是一些粗鲁的汉子。那些汉子故意压低声音,我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这日晚膳,我的胃口很好,吃了不少,感觉四肢恢复了力气,就对他说想去外面看看。

    他说我病情反复,不宜去外面吹风,以免病情加重。在我的坚持之下,他拗不过我,用大氅将我裹得严严实实,扶我来到屋外。

    寒风袭来,分外清冽,钻入口鼻,好像一股冰水入喉,冰冷了肺腑。

    飞雪漫天,地上的积雪很厚,光秃秃的树上积满了雪球,整个乡野白茫茫一片,洁白干净,迤逦成一个梦幻、美丽的琉璃天地。

    想起不相信我、丢下我一人的司马颖,心顿时抽痛起来。

    就算我想追司马颖,没有马匹,没有干粮,没有银两,我孤身一人,如何追?

    “刘曜,那些马是你的吗?”我看见屋侧有六匹骏马,看来都是良驹。

    “你想借马?想追你的夫君?”刘曜站在我身侧,语气淡淡。

    “不愿借给我?”我不明白,我的心思为什么总是被人轻易地看透。

    “不是不借给你,而是,倘若你是去追你的夫君,我不借。”他坦率道,毫不掩饰他的讥讽。

    我拂开他握着我手臂的手,“为什么?”

    他的眼中浮着若有若无的担心,“这大雪估计还要下几日,你一人上路,我怎能放心?”

    我没有再说什么,因为,我瞧得出来,他不会让我一人涉险。

    忽然,五个汉子从远处走来,一会儿就走到这里。

    他们身形魁梧,面目颇凶,对刘曜甚为恭敬。原来他们出去买了一些吃食,打算晚上围炉饮酒。之后,他们看我两眼,就嘻嘻哈哈地走进西边的农家。

    刘曜扶着我回屋,我坐在被窝里,回想着那五个汉子方才的神色,渐渐想明白了:他们是刘曜的下属。那么,刘曜到底是什么人?

    这夜,我辗转难眠,因为一直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问问他的身份?

    不知过了多久,才昏昏地睡过去。

    脸颊有点痒,我用手挠了挠;额头也有点痒,我又挠了挠;可是,唇上的痒让我猛地惊醒。

    有人吻我!

    我推开他,坐起身,戒备地瞪着黑暗中的男子,刘曜。

    屋外刺眼的雪光漫进屋中,逼散了浓重的黑暗,他坐在床沿,沉沉地望着我,一双黑眸熠熠闪光,散发出吞噬人的野兽的光。

    心扑通扑通地跳,我思忖着,他想做什么?

    我不勉强你

    心扑通扑通地跳,我思忖着,他想做什么?

    刘曜伸手抚着我的腮,很轻很柔,指尖的凉意令我心魂一颤。

    我推开他的手,慢慢冷静下来,“三更半夜的,你有什么事?”

    “方才想起八年前在泰山南城郊外的那晚,就睡不着了。”他的语调沉得令人害怕。

    “可是,我要睡了。”

    “容儿……”他握着我的肩头,语音低哑,似乎含着异样的情绪,“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我没有忘记你……”

    “八年前的事,我已经忘记了,你也应该忘记。”心骇然一跳,我劝道,“夜深了,回去睡吧。”

    刘曜双手用力,将我的身子移近他,“八年了,虽然有点晚,但上苍终究不负我。”

    我迟疑道:“你……”

    他略微激动,“当年舍你而去,是迫不得已。容儿,我不想再丢下你。”

    我连忙道:“可是,我已为人妇……你无须守诺……”

    “我不管你是否已为人妇,我也不是守诺,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他靠近我,眉宇紧蹙,眼中闪着深沉的痛惜,“容儿,你明白吗?我要娶你!”

    “娶我?”我惊诧,他冷厉的脸膛就在眼前,我没来由地心悸,“可我不能再嫁你。”

    “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心中只有夫君一人。”

    刘曜凝视我,眼神沉静如水,却给人一种可怕的感觉。

    良久,他温声道:“好,我不勉强你。”

    ——

    第二日早上,喝药之后,我昏昏沉沉的,四肢乏力,很困,却半梦半醒。我想清醒一点,却总也醒不来。我知道,刘曜带我上路,将我抱在身前,策马扬鞭,在冰封千里的原野上飞奔。

    夜里,在乡野的农家休整。

    可能是吹了寒风,我病情加重,夜里又发着低热,总觉得被窝里冷如冰冻,睡不暖和,蜷缩着,隐隐发抖。神智仍然不清,但我依稀知道,他陪在床边,细心地照料我。

    忽然间觉得,有人脱了我的衣袍,寒气逼人,我更冷了,双臂不由自主地抱着自己。有人分开我的双臂,将我揽进怀中,顿时,一种温热包围了我,我依偎着那暖热的胸膛,紧紧靠着。

    此后,不再觉得寒冷,很舒适,额角慢慢地不疼了。

    天蒙蒙亮,我微微睁眼,外面的天光映白了窗纸。被窝里很暖和,我又睡过去。

    身上有点异样,好像有人轻轻地抚着我的身子,唇痒痒的,这种感觉并不陌生,我立即清醒,一张冷厉的脸膛赫然出现在眼前。

    刘曜!

    我用力地推着他的胸膛,这才发现,我不着寸缕,他也光着身子,半压着我。

    他凝视我,眸光深沉幽邃,脸上瞧不出情绪。

    我挣了挣,“你做什么?下去!”

    高抬贵手(二更)

    “你低热不退,我为你暖被窝,让你睡得舒服一些。”他将我的手扣在床上。

    “我好多了,你还是下去吧,这样不好。”

    “如何不好?”刘曜浅浅一啄我的腮,我颤了一下,他炙热的鼻息喷洒在我侧脸,“八年前那一晚,我记忆犹新。你曾经是我的女人,而今重温旧梦,有何不可?”

    “我说过,八年前那件事,我早已忘记。”我冷笑,忽然灵光一闪,“刘曜,我腹中已有孩儿,难道你想枉杀一条性命?”

    他错愕道:“你有身孕?”

    我点头,“还请你高抬贵手。”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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